第259章 太湖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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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湖的水,比包拯想像的要大得多。

  站在蘇州碼頭上放眼望去,煙波浩渺,水天一色,看不到對岸。

  湖面上的風很大,吹得旗幟獵獵作響,波浪拍打著碼頭的石階,濺起白色的水花。

  幾艘漁船在遠處飄蕩,船工們正在收網,魚在網中跳躍,銀光閃閃。

  幾隻水鳥從水面掠過,發出一聲長鳴,消失在霧中。

  包拯站在碼頭上,望著這片浩瀚的水面,面色平靜。

  他想起了一句詩:「太湖三萬六千頃,煙波浩渺接天流。」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徐良站在他身後,金絲大環刀挎在腰間,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湖面上的每一個角落。

  房書安蹲在碼頭的石墩上,手裡捧著一個熱包子,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那顆大腦袋上扣著竹編斗笠,帽檐壓得低低的。


  「咱們上哪兒去找那座島?」

  「這麼大的湖,找一座小島,比大海撈針還難。」

  老房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徐良看了他一眼:「陳伯知道路。」

  「他帶我們去。」

  陳伯就是那個老漁民,七十多歲了,耳朵背,腿腳也不利索,但記性好。

  二十年前,他親眼看著正道武林的人從蘇州碼頭上船,往東走了一個時辰,到了那座島。

  那天的情形他記得很清楚,哪條船走在前面,哪條船跟在後面,誰先上的岸,誰受了傷,他都記得。

  他當時在島上採藥,躲在灌木叢里,親眼目睹了那一場血戰。

  「陳伯,你確定能找到那座島?」

  包拯看著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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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伯點頭,聲音沙啞:「能找到。」

  「老夫在太湖打了一輩子魚,哪座島上有幾棵樹,老夫都知道。」

  「那座島在東邊,離岸大約一個時辰。」

  「島不大,但樹木茂密,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建築。」

  「老夫二十年沒去了,但路還記得。包大人放心,老夫不會帶錯路。」

  包拯拱手:「有勞老人家。」

  ……

  包拯帶著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獨孤信、慕容雪、歐陽春、魏真、淨緣,以及二十名精幹捕快,分乘三艘大船,向太湖深處駛去。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留在岸上,負責接應和警戒。

  陳伯坐在第一艘船上掌舵,眯著眼睛,望著遠處的湖面,嘴裡叼著旱菸袋,煙鍋里的火星一閃一閃的。

  船很大,能容三四十人,是蘇州水師借給包拯的戰船。

  船頭裝著一門鐵炮,船身兩側各有十個槳位,船尾豎著一面大旗,旗上繡著一個「包」字。

  風很大,吹得旗幟獵獵作響,旗幟上的「包」字在風中翻飛。

  房書安蹲在船舷邊,看著湖水,臉色發白。

  蔣平蹲在他旁邊,兩撇狗油胡翹著,慢悠悠地說:「書安。」

  「這水不深,掉下去淹不死。」

  老房大腦袋顫了顫:「四爺爺。」

  「您別嚇我。」

  「我這水性,不在二五眼以上,不在二五眼以下,剛好二五眼。」

  「掉下去准玩完……」

  「這湖一眼望不到邊,掉下去連個影都找不到。」

  蔣四爺嘿嘿一笑,不再理他。

  ……

  船行了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片霧氣。

  霧氣很濃,乳白色,像一堵牆,擋住了去路。風吹不散,陽光照不透,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對面的景象。

  陳伯停下船,眯著眼睛看了看霧氣,面色一變。

  「包大人,這霧不對頭。」

  「老夫在太湖打了五十年魚,從沒見過這樣的霧。」

  「霧氣裡面有藥味,是人為的。」

  「有人在霧裡下了藥,吸入會頭暈。」

  「這是毒瘴,咱們不能進去。」

  蔣平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蒙住口鼻,又遞給包拯等人一人一塊。

  「大人,這是瘴氣。」

  「不是天然的瘴氣,是人為的。」

  「有人在水裡下了藥,水蒸發成霧氣,霧氣裡帶著毒。」

  「吸入後會頭暈目眩,分不清方向。」

  「他們在島上布了毒瘴陣,用霧氣護島,不讓人靠近。」

  魏真魏道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分給眾人。

  「這是貧道煉製的解毒丹,能解百毒。」

  「含在舌下,不要咽。」

  「能撐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藥力就過了。」

  「你們要在一個時辰內攻上島,找到解毒的藥,否則霧氣里的毒會侵入肺腑,無藥可解。」

  包拯將藥丸含在舌下,一股清涼從舌根直通喉嚨。

  他揮了揮手,三艘大船衝進了霧氣里。

  霧很濃,伸手不見五指。

  船頭的燈籠在霧中搖搖晃晃,光照不出多遠。

  水聲嘩嘩,槳聲欸乃,在寂靜的霧中顯得格外清晰。風聲、浪聲、槳聲,混成一片,像一首低沉的樂曲。

  徐良站在船頭,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目光掃視著四周的霧氣。

  他的耳朵豎著,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嗖!」

  一支箭矢從霧中射來,直奔包拯的面門。徐良一刀磕飛,刀箭相碰,火星在霧中一閃,隨即熄滅。

  「有埋伏!趴下!」徐良大喝一聲。

  話音未落,無數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如暴雨傾瀉。

  船上的捕快們舉盾格擋,箭矢打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噹噹聲。

  幾個捕快中箭倒地,慘叫聲在霧中迴蕩。

  歐陽春方便連環鏟一掃,將射向包拯的箭矢盡數磕飛。

  方便連環鏟在他手中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箭矢打在上面叮叮噹噹,火星四濺。

  魏真流彩虹劍出鞘,劍光如虹,在霧中劃出一道道七彩流光。

  他的劍法極快,箭矢還沒有靠近就被斬斷。

  獨孤信拔劍出鞘,劍光一閃,一支箭矢被他從中間劈開,分成兩半,落在甲板上。

  他的劍快得看不見,只能看到一道道寒光在霧中閃爍。

  慕容雪雙劍齊出,將射向她的箭矢一一撥開。

  她的劍法比前幾天更沉穩了,雖然還做不到獨孤信那般一劍劈開箭矢,但也能夠準確地將箭矢撥到一邊。

  她護在包拯身邊,寸步不離。

  蔣平趴在船舷邊,仔細觀察箭矢射來的方向。他的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在左邊!霧裡有一艘船!」

  蔣四爺用手一指,在那裡。

  徐良並不答話,抖手就是三鏢,嗖嗖嗖。

  快似流星閃電……

  「啊啊啊!」

  霧中傳來幾聲慘叫,然後是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

  箭雨頓時稀疏了許多。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刀氣將左側的霧氣劈開一道口子。

  霧中隱約可見一艘小船,船上站著幾個黑衣人,正在張弓搭箭。

  「在那裡!」白雲瑞大喝。

  展昭巨闕劍出鞘,劍光如虹,一劍刺向小船。

  劍氣穿透霧氣,擊中船頭,小船劇烈搖晃,幾個黑衣人掉進了水裡。

  歐陽春方便連環鏟一揮,剷頭砸向小船。

  小船被砸成兩半,黑衣人紛紛落水。

  他們的慘叫聲在霧中迴蕩,然後被水聲吞沒。

  箭雨停了。

  包拯面色平靜:「加速前進。」

  「上岸之前,還會有埋伏。」

  「大家小心。」

  船又行了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陸地。

  霧還是那麼濃,但能看到岸邊的輪廓了。岸邊是一片沙灘,沙灘後面是密密的樹林,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

  徐良第一個跳上岸,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白雲瑞、展昭、蔣平緊隨其後。

  獨孤信和慕容雪護在包拯身邊。

  歐陽春、魏真、淨緣斷後。

  二十名捕快魚貫上岸,刀劍出鞘,盾牌高舉,將包拯圍在中間。

  島上很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味,混著藥味和血腥味,熏得人直噁心。

  房書安捂著兩個小窟窿眼,臉色發白,差點吐出來,他的鼻子當初被徐良割了,現如今,只剩下兩個小黑窟窿。

  「媽了個媽的……」

  「這地方比亂葬崗還臭。」

  老房嘟囔著,清清嗓子,啐了一口。

  「呸!」

  徐良瞪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蔣平蹲在沙灘上,仔細查看地面的痕跡。

  「大人。」

  「這裡有很多腳印,是最近留下的。」

  「有很多人從這裡經過,往樹林裡去了。腳印很亂,說明他們走得很匆忙,像是在準備什麼。」

  包拯點頭:「他們在準備迎接我們。」

  「走吧。」

  「樹林裡可能有埋伏,大家小心。」

  樹林很密,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顯得陰暗潮濕。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暗交錯,像一幅破碎的畫。

  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徐良走在最前面,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走得很慢,目光掃視著四周的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

  白雲瑞和展昭走在兩側,刀劍在手。

  蔣平走在最後面,分水峨眉刺握在手中,警惕著身後的動靜。

  獨孤信和慕容雪護在包拯身邊,劍已出鞘。

  歐陽春、魏真、淨緣斷後。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座大殿。

  殿頂鋪著黑色的琉璃瓦,在陰暗的林中顯得格外詭異。

  殿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人,腰懸彎刀,面色冷峻。

  大殿的兩側,各有一座偏殿。

  偏殿的門也關著,門口也有黑衣人把守。

  徐良打了個手勢,眾人停下腳步。

  「大人,大殿就是血梅教的總壇。」

  「蕭寒衣一定在裡面。」

  包拯看了看眾人:「強攻。」

  「歐陽老羅漢、魏真人,你們從正面攻。」

  「徐護衛、白護衛、展護衛、蔣護衛,你們從兩側包抄。」

  「獨孤先生和慕容姑娘,隨本府從正面進。」

  「淨緣師父,你留在外面接應。」

  眾人齊聲應道。

  歐陽春大步走向殿門,方便連環鏟扛在肩上,肥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走到殿門前,方便連環鏟往地上一頓,轟的一聲,青磚碎裂,塵土飛揚。

  殿門被他這一震,門閂斷裂,兩扇門轟然倒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殿門後面的兩個黑衣人還沒來得及拔刀,就被門板拍飛了出去。

  「蕭寒衣!出來受死!」

  歐陽春的聲音如洪鐘,在大殿中迴蕩。

  殿裡很暗,只有幾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

  殿的正中央,供著一尊巨大的神像。

  神像不是佛,不是道,是一尊面目猙獰的鬼王,三頭六臂,手持各種法器,腳下踩著一堆白骨。

  神像前擺著香案,香案上供著鮮花水果,還有幾個瓷瓶,瓷瓶里裝著暗紅色的液體。

  香案前跪著幾十個黑衣人,正在低聲誦經,聲音含混,像一群蒼蠅在嗡嗡叫。

  徐良從殿外沖了進來,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劈翻了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刀光如雪,鮮血噴濺。

  白雲瑞、展昭、蔣平緊隨其後,刀劍齊下,殺得黑衣人片甲不留。

  獨孤信護在包拯身邊,劍不出鞘,只用劍鞘點穴,將衝過來的黑衣人一一點倒。

  他的劍法精準,每一劍都點中黑衣人的穴道,讓他們動彈不得。

  慕容雪雙劍齊出,殺向那些黑衣人,劍光如虹,每一劍都帶著滿腔的仇恨。

  黑衣人死傷大半,剩下的紛紛棄械投降。

  蕭寒衣從神像後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錦袍,面容清瘦,三縷長髯,看起來像個有道之士。

  但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兩顆燃燒的火炭。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不陰不陽的。

  「包黑子,你終於來了。」

  「貧道等你很久了。」

  「你毀了貧道的分舵,抓了貧道的弟子,殺了貧道的徒眾。」

  「這筆帳,貧道要跟你算。」

  徐良金絲大環刀直指蕭寒衣。

  「老東西,你的死期到了。」

  「你害了那麼多人,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蕭寒衣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劍。

  劍身漆黑,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劍鋒上淬了毒,藍幽幽的,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白眉大俠,久仰大名。」

  「你的刀很快,但貧道的劍也不慢。」

  「今日,貧道倒要領教領教。」

  他一劍刺出,劍風凌厲,帶著一股腥臭之氣。

  劍風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徐良側身一閃,金絲大環刀反手撩出。

  一招小鬼推磨,直逼眼前。

  兩人在大殿中激戰,刀光劍影,火星四濺。

  轉眼間,交手十餘招,不分勝負。

  歐陽春方便連環鏟橫掃,砸向蕭寒衣的腰肋。

  蕭寒衣側身一閃,長劍架住了方便連環鏟,鏟劍相碰,當的一聲巨響,兩人各退三步。

  魏真流彩虹寶劍出鞘,劍光如虹,直刺蕭寒衣的咽喉。

  蕭寒衣揮劍格擋,兩劍相碰,火星四濺,兩人各退兩步。

  獨孤信拔劍出鞘,劍光一閃,直刺蕭寒衣的後心。

  蕭寒衣頭也不回,反手一劍,架住了獨孤信的劍。

  三人圍攻,蕭寒衣漸漸不支。

  他的血梅掌雖然厲害,但面對幾個絕頂高手的圍攻,有力無處使。

  徐良看中機會,抖手就是三鏢……

  「王八驢球球的,你給我在這兒吧!」

  蕭寒衣聽到風聲,揮劍格擋,打落了兩枚,第三枚正中他的右肩。

  他悶哼一聲,長劍脫手落地,倒退數步,靠在牆上。

  歐陽春上前,方便連環鏟架在他的脖子上。

  「別動!」

  蕭寒衣一動不動,面色慘白。

  包拯走上前,看著蕭寒衣,面沉似水。

  「蕭寒衣,你的後台是誰?」

  蕭寒衣抬起頭,看著包拯,嘴角扯出一絲慘笑。

  「包黑子,你以為貧道會告訴你?」

  「殺了我,你永遠也查不到。」

  「你們這些人,都會死在這裡。」

  「貧道的毒,已經滲入了你們每個人的肺腑。」

  「你們活不過三天。」

  「三天後,你們都會七竅流血而死。」

  包拯面色平靜,從懷裡掏出司空攬月給他的那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嘴裡。

  「這是梅花毒的解藥。」

  「本府已經吃過了。」

  「你的毒,對本府沒用。」

  「徐護衛、白護衛、展護衛、蔣護衛,你們也吃。」

  徐良接過藥丸,含在舌下。

  蕭寒衣的面色徹底變了:「你……」

  「你怎麼會有解藥?」

  「司空攬月給的。你應該認識他。」

  蕭寒衣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司空攬月?」

  「他是怎麼拿到解藥的?」

  「貧道的解藥只有貧道自己有,他從哪裡偷來的?」

  包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蕭寒衣沉默了片刻,低下頭。

  不再說話……

  蕭寒衣被五花大綁,押出了大殿。

  他的長劍被繳了,鐵鏈鎖住了他的雙手雙腳。

  此時,和那個不可一世的血梅教主判若兩人。

  大殿裡的黑衣人死的死,降的降。

  偏殿裡關押的百姓被解救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色蒼白,眼窩深陷。

  他們看到包拯等人,眼中滿是恐懼。

  蔣平小腦瓜一晃:「大人。」

  「這些人都是被血梅教抓來試毒的。」

  「他們中的毒和韓棟、慕容家的人一樣。再不救治,他們活不過三天。」

  包拯點頭,看向蔣平:「把解藥分給他們。」

  蔣四爺將藥丸分給那些百姓,一人一粒。

  他們接過藥丸,塞進嘴裡,有的咽了下去,有的含著,有的嚼了嚼。

  蔣平看著他們,嘆了口氣。

  「大人。」

  「這些人就算解了毒,也活不了多久。」

  「他們的身體已經被毒侵蝕太久了,撐不了幾年。」

  包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能活一天是一天。」

  「總比現在就死了強。」

  ……

  當夜,包拯等人在島上歇息。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張臉,慘白的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銀光閃閃。

  夜風吹過,蘆葦沙沙作響,如泣如訴。

  湖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單調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門。

  包拯站在湖邊,望著水中的月亮,面色無波。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身後,是血梅教的總壇,那座陰暗的大殿。

  殿裡的神像已經被推倒了,香案也被砸了,瓷瓶碎了滿地,暗紅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徐良走到他身邊,金絲大環刀挎在腰間。

  「大人。」

  「蕭寒衣的案卷,明天就能整理好。」

  「他的罪行,夠他死十次了。」

  「凌遲處死,都便宜他了。」

  「嗯!」

  「他的罪,不是死能抵消的。」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慕容家四十三口人,韓棟、鄭安泰、王崇文……他們都回不來了。」

  「大人,您已經盡力了。」

  「邪不勝正,您信這個。」

  包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遠處,湖面上飄來一陣笛聲,悠揚婉轉,如泣如訴。

  是誰在吹笛?沒有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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