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賀蘭山腳下
……
包拯從拓跋元銘的石屋回到興慶府時。
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
太陽沉入賀蘭山背後，天邊只剩一抹暗紅，像凝固的血。
街上行人漸少，商鋪陸續關門，只有幾家酒館還亮著燈，傳出猜拳行令的聲音。
驛丞送來一份請柬。
燙金的封面上寫著「大宋使臣包拯親啟」。
請柬是李乾順派人送來的，邀請包拯於明日午時赴宮中宴席，為包拯接風洗塵。
包拯將請柬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叩擊。
「大人，這頓飯怕是鴻門宴。」
徐良站在一旁，金絲大環刀挎在腰間，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沉穩如山。
包拯倒是笑了：「鴻門宴也得去。」
「不去，就是心虛。」
「去了，才能看出李乾順到底是什麼態度。」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
「李乾順雖然表面客氣，但他畢竟是西夏國主，不能不防。」
「他請我們吃飯，很可能是想試探我們的底。」
包拯點頭：「所以，明日赴宴，徐護衛、白護衛、展護衛隨行。」
「蔣護衛留守驛館，繼續盯著李元昊府邸。」
「房書安，你留在驛館，不要亂跑。」
老房蹲在牆角，一挺脖子：「相爺放心，我房書安一定不亂跑。」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不亂跑？」
你那天在街上轉了半天，差點被人當成奸細抓了。」
老房揉著大腦袋，嘴裡小聲嘟囔。
「那不是為了打探消息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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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時。
包拯帶著徐良、白雲瑞、展昭，來到了西夏王宮。
王宮在興慶府的正中央，占地極廣，紅牆黃瓦，飛檐翹角，頗有幾分中原皇宮的氣派。
門口站著兩排西夏武士，腰懸彎刀，面色冷峻。
一個穿錦袍的太監引著包拯等人穿過甬道，來到宴會廳。
宴會廳不大，但布置得精緻，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精美的壁畫，畫的是西夏曆代國王的豐功偉績。
李乾順已經到了，坐在主位上。
他換了一身絳紫色的王袍，頭戴金冠，看起來比在大殿上更加威嚴。
他的身邊坐著幾個大臣，有文有武。
李元昊也在，坐在武官列的最前面，手裡拿著佛珠，面色平靜。
「包大人，請坐。」
李乾順指了指客位。
包拯坐下，徐良、白雲瑞、展昭站在他身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乾順放下酒杯，看著包拯。
「包大人。」
「你去王陵看了，有什麼發現？」
包拯起身拱手：「王陵中有密室。」
「密室里關押著許多百姓，都是被用來獻祭的。」
「守陵人拓跋赤源被殺，兇手用的是陰籙司的大手印。」
「還有一個中原的機關大師魯承宗，也死在了王陵里，是被同一人殺的。」
李乾順面色一沉：「陰籙司？」
「那是中原的邪教，怎麼跑到西夏來了？」
包拯眯眼一笑：「臣也在查。」
「臣懷疑，有人想盜取輪迴珠，不惜殺人獻祭。」
李乾順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輪迴珠，是朕的祖上所留，世代相傳的寶物。」
「朕從未見過，也不知道它在哪裡。」
「但朕聽說過它的傳說。」
「包大人，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兇手查出來，把輪迴珠找出來。」
包拯捻髯點頭：「臣盡力。」
李元昊在一旁聽著，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捻著佛珠，一粒一粒，不急不慢。
徐良注意到，他的手很穩，指節卻微微發白……他在用力。
一個人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會不自覺地用力。
……
宴席結束後。
李元昊主動走到包拯身邊，拱手微笑。
包拯點頭，兩人並肩走出宴會廳，來到王宮的花園裡。
花園不大，但種滿了奇花異草。
有幾株是從西域移植過來的，在秋風中依然開得艷麗。
一條小溪從假山間流過，水聲潺潺。
「包大人。」
你覺得王陵中的兇手。」
「會是陰籙司的人嗎？」
李元昊試探發問。
「哦？」
「這個……」
「有可能。」
「但也不排除有人冒充陰籙司。」
「故意留下線索，混淆視聽。」
李元昊皮笑肉不笑：「包大人果然心思縝密。」
「貧僧聽說，包大人在中原破了許多奇案，連陰籙司的教主趙元景都栽在了包大人手裡。」
「貧僧佩服。」
包拯淡淡微笑：「國師過獎了。」
「本府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李元昊停下腳步，看著包拯，眼珠一轉。
「包大人。」
「貧僧問你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哦！」
「國師請講。」
「包大人這次來西夏，真的只是為了查王陵被盜的案子嗎？」
包拯盯著他的眼睛，不動聲色。
「國師以為呢？」
李元昊笑了，笑容很和善，但眼睛不笑。
「貧僧只是隨便問問。」
「包大人不要多想。」
兩人又走了幾步，李元昊藉口還有事。
便告辭離去。
徐良從後面走上來：「大人。」
「李元昊在試探您。」
包拯點頭，看了看徐良：「他知道我們不是為了王陵來的。」
「他怕我們查到輪迴珠的秘密。」
展昭掃視四周：「大人。」
「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查。查到他露出馬腳為止。」
……
當夜，子時。
蔣平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悄摸到了李元昊的府邸。
這是他第二次來了。
府邸還是老樣子，院牆高聳，戒備森嚴。
但這一次，他有了經驗，知道從哪裡翻牆進去最安全，知道暗哨在什麼位置。
他從後院翻牆進去，躲過巡邏的武士，摸到了那座獨立的石屋。
石屋的門緊閉，裡面沒有燈光。
從窗縫往裡看，屋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那張地圖也不見了。
蔣平心中一沉，李元昊轉移了東西。
他在府中又轉了一圈，在李元昊的書房裡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藏在書架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撬開暗格，裡面是一個鐵箱子。
箱子鎖著，上面有一把小鎖。
蔣四爺用細鐵絲打開鎖，打開箱子。
裡面是幾張圖紙。
圖紙很大，上面畫著山脈、河流、宮殿和密密麻麻的機關符號。
正是王陵的機關圖。
圖上的標註很詳細，每一道機關的位置、破解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有的地方還畫著紅圈，寫著「祭壇」，「血池」，「主墓室」等字樣。
圖中夾著一封信，信上的字跡工整，是魯承宗的筆跡。
「九道機關已破，唯余最後一道，需以王族血脈之血開啟。」
「望君三思。」
蔣平將圖紙和信收好，關上箱子，將暗格恢復原樣，悄悄退出了府邸。
……
房書安沒有被派去夜探，他被派去街上打探消息。
老房換了一身破舊的衣裳，騎著小毛驢，在興慶府的大街小巷轉悠。
那顆大腦袋上扣著一頂破氈帽，帽檐壓得低低的。
他走到城南的一片平民區，看到巷口蹲著一個老乞丐。
老乞丐七八十歲，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蜷縮在牆角，手裡捧著一個破碗。
他看到房書安，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招了招手。
「大腦袋，過來。」
老房走過去，蹲下身子，從懷裡掏出一塊干餅，遞給老乞丐。
「老人家，您叫我？」
老乞丐接過干餅，也不道謝，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幾口，含糊不清地說。
「你是宋人吧？」
老房一愣：「您怎麼知道？」
老乞丐一呲牙：「聽口音。」
「西夏人說話不是這個味。」
「你來西夏做什麼？」
老房大腦袋顫了顫：「做買賣。」
老乞丐冷笑一聲：「做買賣？騙誰呢。」
「你是官府的人吧？」
老房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老人家說笑了。」
「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四處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麼生意可做。」
老乞丐不再追問，啃了兩口乾餅，壓低聲音。
「你知不知道。」
「賀蘭山裡有吃人的妖怪？」
老房又看了看他：「什麼吃人的妖怪？」
老乞丐四下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
「王陵里有妖怪。」
「進去的人，都出不來。」
「進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人了。」
「有人說，是被妖怪吃了。」
「有人說，是被妖怪抓去當祭品了。」
「反正，沒人敢進去。」
老房嘿嘿一笑：「老人家，您進去過？」
老乞丐搖頭：「沒有。」
「我還沒活夠。」
「但我見過進去的人。」
「那些人，都是被一個穿黑袍的人帶進去得。」
「進去了，就沒出來過。」
「穿黑袍的人？長什麼樣？」
老乞丐又看了看四周，這才說話。
「看不清。」
「他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是紅的，像火炭。」
「他不是人，是妖怪。」
「嗯嗯！」
老房心裡有了數。
謝過老乞丐，騎著毛驢回驛館。
……
蔣平和房書安先後回到驛館，將各自的發現稟報包拯。
包拯看完蔣平偷來的圖紙和信，面色沉凝。
「九道機關已破，唯余最後一道。」
「魯承宗在信里說，最後一道機關需要王族血脈之血才能開啟。」
「李元昊要開啟輪迴珠，就一定會用自己的血。」
「大人。」
「魯承宗的信里說『望君三思』，說明他死前已經後悔了。」
「他不想幫李元昊，但已經被蠱蟲控制，身不由己。」
「他死前把破解方法留在王陵里，是想讓後來的人知道真相。」
包拯點頭，看向蔣平：「魯承宗是個忠義之人。」
「可惜，被李元昊害死了。」
房書安把老乞丐的話也說了一遍。
包拯聽完，目光一閃。
「戴青銅面具、眼睛血紅的人，不是李元昊，是陰籙司的人。」
「看來，陰籙司確實有人來了西夏，而且和李元昊有勾結。」
「那個戴面具的人，很可能就是陰籙司的餘孽。」
徐良接過話：「大人。」
「那我們該怎麼辦？」
包拯慢慢笑了：「先找到那個戴面具的人。」
「找到他。」
「就能找到陰籙司的所有餘黨。」
「也就能找到李元昊的把柄。」
……
第二天一早。
拓跋元銘派人來驛館送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包大人。」
「昨夜有人潛入王陵。」
「被老夫的弟子發現，逃了。」
「此人身手極高，老夫的弟子不是對手。」
「他戴青銅面具，眼睛血紅。」
「他一定是沖輪迴珠來的。」
「請包大人務必小心。」
包拯看完信，遞給公孫策。
公孫策一看：「大人。」
「那個戴面具的人在王陵附近出現，說明他還沒有拿到輪迴珠。」
「他一定還會再來。」
包拯點頭：「所以我們也要去王陵。」
「蔣護衛，你帶人盯著王陵入口。」
「一旦發現那個戴面具的人，立刻來報。」
蔣平一抱拳：「遵命。」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遠處的賀蘭山隱沒在黑暗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
包拯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
包拯從拓跋元銘的石屋回到興慶府時。
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
太陽沉入賀蘭山背後，天邊只剩一抹暗紅，像凝固的血。
街上行人漸少，商鋪陸續關門，只有幾家酒館還亮著燈，傳出猜拳行令的聲音。
驛丞送來一份請柬。
燙金的封面上寫著「大宋使臣包拯親啟」。
請柬是李乾順派人送來的，邀請包拯於明日午時赴宮中宴席，為包拯接風洗塵。
包拯將請柬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叩擊。
「大人，這頓飯怕是鴻門宴。」
徐良站在一旁，金絲大環刀挎在腰間，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沉穩如山。
包拯倒是笑了：「鴻門宴也得去。」
「不去，就是心虛。」
「去了，才能看出李乾順到底是什麼態度。」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
「李乾順雖然表面客氣，但他畢竟是西夏國主，不能不防。」
「他請我們吃飯，很可能是想試探我們的底。」
包拯點頭：「所以，明日赴宴，徐護衛、白護衛、展護衛隨行。」
「蔣護衛留守驛館，繼續盯著李元昊府邸。」
「房書安，你留在驛館，不要亂跑。」
老房蹲在牆角，一挺脖子：「相爺放心，我房書安一定不亂跑。」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不亂跑？」
你那天在街上轉了半天，差點被人當成奸細抓了。」
老房揉著大腦袋，嘴裡小聲嘟囔。
「那不是為了打探消息嘛。」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次日午時。
包拯帶著徐良、白雲瑞、展昭，來到了西夏王宮。
王宮在興慶府的正中央，占地極廣，紅牆黃瓦，飛檐翹角，頗有幾分中原皇宮的氣派。
門口站著兩排西夏武士，腰懸彎刀，面色冷峻。
一個穿錦袍的太監引著包拯等人穿過甬道，來到宴會廳。
宴會廳不大，但布置得精緻，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精美的壁畫，畫的是西夏曆代國王的豐功偉績。
李乾順已經到了，坐在主位上。
他換了一身絳紫色的王袍，頭戴金冠，看起來比在大殿上更加威嚴。
他的身邊坐著幾個大臣，有文有武。
李元昊也在，坐在武官列的最前面，手裡拿著佛珠，面色平靜。
「包大人，請坐。」
李乾順指了指客位。
包拯坐下，徐良、白雲瑞、展昭站在他身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乾順放下酒杯，看著包拯。
「包大人。」
「你去王陵看了，有什麼發現？」
包拯起身拱手：「王陵中有密室。」
「密室里關押著許多百姓，都是被用來獻祭的。」
「守陵人拓跋赤源被殺，兇手用的是陰籙司的大手印。」
「還有一個中原的機關大師魯承宗，也死在了王陵里，是被同一人殺的。」
李乾順面色一沉：「陰籙司？」
「那是中原的邪教，怎麼跑到西夏來了？」
包拯眯眼一笑：「臣也在查。」
「臣懷疑，有人想盜取輪迴珠，不惜殺人獻祭。」
李乾順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輪迴珠，是朕的祖上所留，世代相傳的寶物。」
「朕從未見過，也不知道它在哪裡。」
「但朕聽說過它的傳說。」
「包大人，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兇手查出來，把輪迴珠找出來。」
包拯捻髯點頭：「臣盡力。」
李元昊在一旁聽著，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捻著佛珠，一粒一粒，不急不慢。
徐良注意到，他的手很穩，指節卻微微發白……他在用力。
一個人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會不自覺地用力。
……
宴席結束後。
李元昊主動走到包拯身邊，拱手微笑。
包拯點頭，兩人並肩走出宴會廳，來到王宮的花園裡。
花園不大，但種滿了奇花異草。
有幾株是從西域移植過來的，在秋風中依然開得艷麗。
一條小溪從假山間流過，水聲潺潺。
「包大人。」
你覺得王陵中的兇手。」
「會是陰籙司的人嗎？」
李元昊試探發問。
「哦？」
「這個……」
「有可能。」
「但也不排除有人冒充陰籙司。」
「故意留下線索，混淆視聽。」
李元昊皮笑肉不笑：「包大人果然心思縝密。」
「貧僧聽說，包大人在中原破了許多奇案，連陰籙司的教主趙元景都栽在了包大人手裡。」
「貧僧佩服。」
包拯淡淡微笑：「國師過獎了。」
「本府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李元昊停下腳步，看著包拯，眼珠一轉。
「包大人。」
「貧僧問你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哦！」
「國師請講。」
「包大人這次來西夏，真的只是為了查王陵被盜的案子嗎？」
包拯盯著他的眼睛，不動聲色。
「國師以為呢？」
李元昊笑了，笑容很和善，但眼睛不笑。
「貧僧只是隨便問問。」
「包大人不要多想。」
兩人又走了幾步，李元昊藉口還有事。
便告辭離去。
徐良從後面走上來：「大人。」
「李元昊在試探您。」
包拯點頭，看了看徐良：「他知道我們不是為了王陵來的。」
「他怕我們查到輪迴珠的秘密。」
展昭掃視四周：「大人。」
「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查。查到他露出馬腳為止。」
……
當夜，子時。
蔣平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悄摸到了李元昊的府邸。
這是他第二次來了。
府邸還是老樣子，院牆高聳，戒備森嚴。
但這一次，他有了經驗，知道從哪裡翻牆進去最安全，知道暗哨在什麼位置。
他從後院翻牆進去，躲過巡邏的武士，摸到了那座獨立的石屋。
石屋的門緊閉，裡面沒有燈光。
從窗縫往裡看，屋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那張地圖也不見了。
蔣平心中一沉，李元昊轉移了東西。
他在府中又轉了一圈，在李元昊的書房裡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藏在書架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撬開暗格，裡面是一個鐵箱子。
箱子鎖著，上面有一把小鎖。
蔣四爺用細鐵絲打開鎖，打開箱子。
裡面是幾張圖紙。
圖紙很大，上面畫著山脈、河流、宮殿和密密麻麻的機關符號。
正是王陵的機關圖。
圖上的標註很詳細，每一道機關的位置、破解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有的地方還畫著紅圈，寫著「祭壇」，「血池」，「主墓室」等字樣。
圖中夾著一封信，信上的字跡工整，是魯承宗的筆跡。
「九道機關已破，唯余最後一道，需以王族血脈之血開啟。」
「望君三思。」
蔣平將圖紙和信收好，關上箱子，將暗格恢復原樣，悄悄退出了府邸。
……
房書安沒有被派去夜探，他被派去街上打探消息。
老房換了一身破舊的衣裳，騎著小毛驢，在興慶府的大街小巷轉悠。
那顆大腦袋上扣著一頂破氈帽，帽檐壓得低低的。
他走到城南的一片平民區，看到巷口蹲著一個老乞丐。
老乞丐七八十歲，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蜷縮在牆角，手裡捧著一個破碗。
他看到房書安，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招了招手。
「大腦袋，過來。」
老房走過去，蹲下身子，從懷裡掏出一塊干餅，遞給老乞丐。
「老人家，您叫我？」
老乞丐接過干餅，也不道謝，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幾口，含糊不清地說。
「你是宋人吧？」
老房一愣：「您怎麼知道？」
老乞丐一呲牙：「聽口音。」
「西夏人說話不是這個味。」
「你來西夏做什麼？」
老房大腦袋顫了顫：「做買賣。」
老乞丐冷笑一聲：「做買賣？騙誰呢。」
「你是官府的人吧？」
老房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老人家說笑了。」
「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四處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麼生意可做。」
老乞丐不再追問，啃了兩口乾餅，壓低聲音。
「你知不知道。」
「賀蘭山裡有吃人的妖怪？」
老房又看了看他：「什麼吃人的妖怪？」
老乞丐四下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
「王陵里有妖怪。」
「進去的人，都出不來。」
「進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人了。」
「有人說，是被妖怪吃了。」
「有人說，是被妖怪抓去當祭品了。」
「反正，沒人敢進去。」
老房嘿嘿一笑：「老人家，您進去過？」
老乞丐搖頭：「沒有。」
「我還沒活夠。」
「但我見過進去的人。」
「那些人，都是被一個穿黑袍的人帶進去得。」
「進去了，就沒出來過。」
「穿黑袍的人？長什麼樣？」
老乞丐又看了看四周，這才說話。
「看不清。」
「他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是紅的，像火炭。」
「他不是人，是妖怪。」
「嗯嗯！」
老房心裡有了數。
謝過老乞丐，騎著毛驢回驛館。
……
蔣平和房書安先後回到驛館，將各自的發現稟報包拯。
包拯看完蔣平偷來的圖紙和信，面色沉凝。
「九道機關已破，唯余最後一道。」
「魯承宗在信里說，最後一道機關需要王族血脈之血才能開啟。」
「李元昊要開啟輪迴珠，就一定會用自己的血。」
「大人。」
「魯承宗的信里說『望君三思』，說明他死前已經後悔了。」
「他不想幫李元昊，但已經被蠱蟲控制，身不由己。」
「他死前把破解方法留在王陵里，是想讓後來的人知道真相。」
包拯點頭，看向蔣平：「魯承宗是個忠義之人。」
「可惜，被李元昊害死了。」
房書安把老乞丐的話也說了一遍。
包拯聽完，目光一閃。
「戴青銅面具、眼睛血紅的人，不是李元昊，是陰籙司的人。」
「看來，陰籙司確實有人來了西夏，而且和李元昊有勾結。」
「那個戴面具的人，很可能就是陰籙司的餘孽。」
徐良接過話：「大人。」
「那我們該怎麼辦？」
包拯慢慢笑了：「先找到那個戴面具的人。」
「找到他。」
「就能找到陰籙司的所有餘黨。」
「也就能找到李元昊的把柄。」
……
第二天一早。
拓跋元銘派人來驛館送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包大人。」
「昨夜有人潛入王陵。」
「被老夫的弟子發現，逃了。」
「此人身手極高，老夫的弟子不是對手。」
「他戴青銅面具，眼睛血紅。」
「他一定是沖輪迴珠來的。」
「請包大人務必小心。」
包拯看完信，遞給公孫策。
公孫策一看：「大人。」
「那個戴面具的人在王陵附近出現，說明他還沒有拿到輪迴珠。」
「他一定還會再來。」
包拯點頭：「所以我們也要去王陵。」
「蔣護衛，你帶人盯著王陵入口。」
「一旦發現那個戴面具的人，立刻來報。」
蔣平一抱拳：「遵命。」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遠處的賀蘭山隱沒在黑暗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
包拯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