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西域來客
……
八月十五，中秋。
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沉入西山，暮色如墨，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座東京城吞入腹中。
包拯站在開封府後堂的窗前，望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
九張紙條攤在案上，九個紅圈畫在地圖上，九條人命壓在心頭。
公孫策在一旁整理著這一個月來所有的案卷，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大人，完顏烈求見。」
王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包拯轉過身。
完顏烈，這個名字在最近幾個案子裡反覆出現，卻始終只是一個影子。
他是蒼龍的師兄，是閻王的同門，是天尊的舊識。
他是所有線索的終點，也是所有謎團的鑰匙。
「請他進來。」
……
完顏烈比包拯想像的要老。
他看起來六十出頭，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但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布帶，腳下是一雙磨破了邊的布鞋。
若不是那雙眼睛，他走在街上和任何一個普通老人沒有區別。
「包大人，久仰。」
完顏烈微微拱手，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包拯請他坐下，命人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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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烈端起茶盞，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裡，像是在暖手。
「完顏先生，你說你知道聖君是誰。」
包拯開門見山。
完顏烈放下茶盞，從懷裡取出一塊銅牌，放在桌上。
銅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條盤旋的五爪金龍，背面刻著一個字，「聖」。
「這是聖君令。」
完顏烈一笑：「持此令者，可以調動聖君殿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一百零八個人，個個都是高手，遍布天下，專為聖君收集情報、執行刺殺。」
包拯拿起銅牌，沉甸甸的，邊緣磨損得很厲害，顯然有些年頭了。
「聖君是誰？」包拯問道。
完顏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做最後的猶豫。
「聖君，是當今皇帝的親叔叔，先帝的同母弟，趙元朗。」
後堂里安靜了一瞬。連公孫策翻卷宗的手都停住了。
包拯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事實上，在完顏烈開口之前，他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
能在朝中隱藏二十年而不被發現，能調動如此多的資源培養殺手，能精準地找到每一個冤案的倖存者，這樣的人，不可能是平民百姓。
「證據呢？」
完顏烈從懷裡取出一本發黃的冊子，雙手遞上。
包拯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載著趙元朗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
他如何利用攝政王的身份結交朝臣，如何通過門生故吏控制地方，如何在暗中培養死士，如何找到那些被冤殺者的後人並教他們復仇之術。
每一條都有時間、地點、證人，清清楚楚，像一本帳簿。
「這本冊子，我記了二十年。」
完顏烈看著包拯，投去一笑。
「從蒼龍死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趙元朗不會罷手。」
「他是蒼龍的師叔，是閻王的同門，是天尊的盟友。」
「蒼龍、閻王、天尊，都是他的棋子，他用他們來試探朝廷的底線，用他們來消耗開封府的精力。」
「等他覺得時機成熟了，他就會親自出手。」
包拯一頁一頁地翻著冊子，面色越來越沉。
趙元朗的野心比他想像的更大。
他不只要殺那幾個貪官的後人，他要的是整個天下。
「他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完顏烈苦笑：「因為他覺得我是他的人。」
「蒼龍、閻王、天尊都是我的師弟，他覺得我和他們一樣恨朝廷。」
「他不知道，我恨的不是朝廷，是那些用邪術害人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包拯，眼中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包大人。」
「我師父天機老人一生都在收集天下機密，但他從不害人。」
「他教我們師兄弟，是要我們用這些機密保護天下人。」
「蒼龍、閻王、天尊走錯了路，我不能讓他們再錯下去。」
「趙元朗利用了他們，我要替他們討回這個公道。」
包拯合上冊子，站起身。
「完顏先生，這份證據，足夠讓聖上下旨拿人了。」
完顏烈也站起來，微微躬身：「包大人，趙元朗今晚要在宮中動手。」
「他在皇城的四個方向都埋了炸藥，只等子時一到，就要炸毀宮門，率死士沖入禁中。」
包拯目光一凜：「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一直在跟著他。」
「這二十年來，他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
窗外，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又圓又亮，像一個巨大的銀盤，懸在皇城的上空。
……
包拯進宮的時候，仁宗皇帝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
他聽完包拯的稟報，面色鐵青，手中的硃筆「啪」地一聲擱在案上。
「趙元朗……朕的親叔叔……要殺朕？」
包拯跪地道：「陛下，證據確鑿。」
「趙元朗在皇城四門都埋了炸藥，只等子時一到就要動手。」
「臣請陛下下旨，立即捉拿趙元朗，拆除炸藥。」
仁宗沉默了很久。
御書房的燭火跳動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包卿！」
「趙元朗是先帝的親弟弟，是朕的親叔叔。」
「朕登基那年，他才十五歲。」
「朕看著他長大，看著他封王，看著他成家。」
「朕一直以為，他是朕最信任的人。」
包拯沒有說話。
仁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輪圓月。
「朕記得小時候，他常常帶朕去御花園放風箏。」
「他的風箏做得比誰都好，飛得比誰都高。」
「朕問他，皇叔，你的風箏為什麼飛得這麼高？」
「他說，因為風箏線在陛下手裡，陛下想讓它飛多高，它就飛多高。」
仁宗轉過身，眼中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包卿，朕的線，還在嗎？」
包拯叩首：「陛下，只要您還在，線就在。」
仁宗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傳朕旨意，立即捉拿趙元朗。拆掉所有炸藥，一個不留。」
「臣遵旨！」
包拯退出御書房時，徐良正站在門口，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大人。」
徐良低聲道：「皇城四門已經派人去了。」
「趙元朗的人在子時之前不會動手，我們還有半個時辰。」
包拯點頭：「你帶人去抓趙元朗。」
「他應該還在他的王府里。」
徐良抱拳：「是！」
……
八月十五，中秋。
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沉入西山，暮色如墨，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座東京城吞入腹中。
包拯站在開封府後堂的窗前，望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
九張紙條攤在案上，九個紅圈畫在地圖上，九條人命壓在心頭。
公孫策在一旁整理著這一個月來所有的案卷，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大人，完顏烈求見。」
王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包拯轉過身。
完顏烈，這個名字在最近幾個案子裡反覆出現，卻始終只是一個影子。
他是蒼龍的師兄，是閻王的同門，是天尊的舊識。
他是所有線索的終點，也是所有謎團的鑰匙。
「請他進來。」
……
完顏烈比包拯想像的要老。
他看起來六十出頭，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但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布帶，腳下是一雙磨破了邊的布鞋。
若不是那雙眼睛，他走在街上和任何一個普通老人沒有區別。
「包大人，久仰。」
完顏烈微微拱手，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包拯請他坐下，命人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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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烈端起茶盞，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裡，像是在暖手。
「完顏先生，你說你知道聖君是誰。」
包拯開門見山。
完顏烈放下茶盞，從懷裡取出一塊銅牌，放在桌上。
銅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條盤旋的五爪金龍，背面刻著一個字，「聖」。
「這是聖君令。」
完顏烈一笑：「持此令者，可以調動聖君殿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一百零八個人，個個都是高手，遍布天下，專為聖君收集情報、執行刺殺。」
包拯拿起銅牌，沉甸甸的，邊緣磨損得很厲害，顯然有些年頭了。
「聖君是誰？」包拯問道。
完顏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做最後的猶豫。
「聖君，是當今皇帝的親叔叔，先帝的同母弟，趙元朗。」
後堂里安靜了一瞬。連公孫策翻卷宗的手都停住了。
包拯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事實上，在完顏烈開口之前，他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
能在朝中隱藏二十年而不被發現，能調動如此多的資源培養殺手，能精準地找到每一個冤案的倖存者，這樣的人，不可能是平民百姓。
「證據呢？」
完顏烈從懷裡取出一本發黃的冊子，雙手遞上。
包拯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載著趙元朗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
他如何利用攝政王的身份結交朝臣，如何通過門生故吏控制地方，如何在暗中培養死士，如何找到那些被冤殺者的後人並教他們復仇之術。
每一條都有時間、地點、證人，清清楚楚，像一本帳簿。
「這本冊子，我記了二十年。」
完顏烈看著包拯，投去一笑。
「從蒼龍死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趙元朗不會罷手。」
「他是蒼龍的師叔，是閻王的同門，是天尊的盟友。」
「蒼龍、閻王、天尊，都是他的棋子，他用他們來試探朝廷的底線，用他們來消耗開封府的精力。」
「等他覺得時機成熟了，他就會親自出手。」
包拯一頁一頁地翻著冊子，面色越來越沉。
趙元朗的野心比他想像的更大。
他不只要殺那幾個貪官的後人，他要的是整個天下。
「他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完顏烈苦笑：「因為他覺得我是他的人。」
「蒼龍、閻王、天尊都是我的師弟，他覺得我和他們一樣恨朝廷。」
「他不知道，我恨的不是朝廷，是那些用邪術害人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包拯，眼中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包大人。」
「我師父天機老人一生都在收集天下機密，但他從不害人。」
「他教我們師兄弟，是要我們用這些機密保護天下人。」
「蒼龍、閻王、天尊走錯了路，我不能讓他們再錯下去。」
「趙元朗利用了他們，我要替他們討回這個公道。」
包拯合上冊子，站起身。
「完顏先生，這份證據，足夠讓聖上下旨拿人了。」
完顏烈也站起來，微微躬身：「包大人，趙元朗今晚要在宮中動手。」
「他在皇城的四個方向都埋了炸藥，只等子時一到，就要炸毀宮門，率死士沖入禁中。」
包拯目光一凜：「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一直在跟著他。」
「這二十年來，他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
窗外，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又圓又亮，像一個巨大的銀盤，懸在皇城的上空。
……
包拯進宮的時候，仁宗皇帝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
他聽完包拯的稟報，面色鐵青，手中的硃筆「啪」地一聲擱在案上。
「趙元朗……朕的親叔叔……要殺朕？」
包拯跪地道：「陛下，證據確鑿。」
「趙元朗在皇城四門都埋了炸藥，只等子時一到就要動手。」
「臣請陛下下旨，立即捉拿趙元朗，拆除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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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的燭火跳動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包卿！」
「趙元朗是先帝的親弟弟，是朕的親叔叔。」
「朕登基那年，他才十五歲。」
「朕看著他長大，看著他封王，看著他成家。」
「朕一直以為，他是朕最信任的人。」
包拯沒有說話。
仁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輪圓月。
「朕記得小時候，他常常帶朕去御花園放風箏。」
「他的風箏做得比誰都好，飛得比誰都高。」
「朕問他，皇叔，你的風箏為什麼飛得這麼高？」
「他說，因為風箏線在陛下手裡，陛下想讓它飛多高，它就飛多高。」
仁宗轉過身，眼中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包卿，朕的線，還在嗎？」
包拯叩首：「陛下，只要您還在，線就在。」
仁宗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傳朕旨意，立即捉拿趙元朗。拆掉所有炸藥，一個不留。」
「臣遵旨！」
包拯退出御書房時，徐良正站在門口，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大人。」
徐良低聲道：「皇城四門已經派人去了。」
「趙元朗的人在子時之前不會動手，我們還有半個時辰。」
包拯點頭：「你帶人去抓趙元朗。」
「他應該還在他的王府里。」
徐良抱拳：「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