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你還有什麼沒給我？
姜未晞收到「馬上到」三個字時，正把手機從桌面上拿起來。
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那三個字躺在對話框裡，她掃了一眼，沒多停留，直接把手機塞進包里，順手理了理衣領。
窗外天色已經黑透了，校園裡的路燈亮了一排，把步道上的銀杏葉照得枯黃。
她關掉辦公室的燈，拎起包往外走，走廊空蕩蕩的，腳步聲在瓷磚上輕輕迴響。
剛拐過樓梯口，她就看見了沈旭東。
他站在樓下那棵銀杏樹旁，黑色羊絨大衣，路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肩上落了一層暖黃色。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另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正仰頭往她這個方向看。
一看見她出來，他就邁步迎上來，大衣下擺在風裡微微動了一下。
走到跟前，他先低頭看了她一眼，才開口：「等久了嗎？」
「沒有。」她搖頭，目光落在他手裡那個紙袋上。
紙袋是深褐色的，封口折得齊整，邊角沒有一絲褶皺。
「這是什麼？」
「你上次說想吃栗子糕，剛好路過，就順道帶了。」
他把紙袋遞給她，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跟著眉頭一皺，「手怎麼這麼涼？」
姜未晞接過紙袋，指尖確實凍得有些發僵。她剛才出來時忘了戴手套，輕聲說：「外面太冷了。」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路燈的光一截一截滑過去，影子拉長了又縮短。
沈旭東走在她左側，側身擋著風口，走了幾步忽然開口：「陸遲今天又找你了？」
「嗯。」姜未晞語氣平靜，「談課題合作，公事。」
沈旭東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到停車場，他側身讓她先走，幾步外拉開副駕門，等她坐進去才繞回駕駛座。
坐定之後，他擰開空調，暖風上來，車裡很快暖和了。
他沒急著發動車子，轉頭說了句：「以後他要是私下找你，直接告訴我。」
姜未晞系安全帶的動作停了一下，扣好之後看他：「你信我嗎？」
「信。」他答得乾脆，手搭在方向盤上，「但我更信自己的判斷。有些人，靠近你就沒安好心。」
姜未晞沒接話，低頭打開紙袋，栗子糕的熱氣和甜味一起撲上來，還帶點炒糖的焦香。
車子駛出校園，路兩側的行道樹只剩光禿禿的枝丫，一棵接一棵從車窗外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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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的光斷斷續續落在沈旭東側臉上，輪廓忽明忽暗。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想吃什麼？」
姜未晞咽下那口栗子糕，眼尾彎了一下：「都可以。」
沈旭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那就吃那家牛肉鍋？你上次說想試的那家。"
「嗯。」
姜未晞應了一聲，偏頭看他。路燈的光從他側臉滑過去，她指尖蹭著紙袋邊，忽然想起上午林硯發來的那條手鍊。
張了張嘴，到底沒提，往後靠進椅背里，沒再吭聲。
車子穿過兩條街，在一處安靜的巷口停下。沒掛招牌，門廊下一方暗銅色匾額，寫著「滿川」。
推開黑檀木的窄門，暖氣裹著菌菇的香氣湧出來，寒意頓時散了。 服務員迎上來，微微欠身引他們往裡走。
隔間之間用竹簾隔著，窗邊正對一方枯山水。白砂上掃著細波紋，幾塊青石錯落擱著，牆角石燈籠亮著一團黃光。
服務員放下菜單，沈旭東把菜單推到她面前，自己沒看。
姜未晞翻開，看了兩頁，合上："松茸清湯底。M9+和牛，鮮切牛腱芯，手打和牛丸，松茸，白蘿蔔，茼蒿......"
服務員記下來，又問酒水。
姜未晞看了沈旭東一眼，他正低頭用棉巾擦杯盞，擦完放到她手邊才抬頭："喝點熱的。"她說："一壺老白茶。"
鍋底端上來，湯色清透，松茸的香氣浮在熱氣里。
沈旭東先盛了一碗湯放她面前："先喝湯。"
姜未晞低頭啜了一口。
菌菇的鮮味和牛骨的醇厚混在一起，熱乎乎地滑下去，胃裡那點涼意慢慢散了。
她抬頭看他，他正在往鍋里放和牛片，筷子落下時幾乎沒濺起水花。
薄切和牛在清湯里燙了幾秒，邊緣微卷，中間還帶著淺粉。
他夾起來放進她碗裡："蘸一點醬。"
姜未晞蘸了送進嘴裡。肉很嫩，脂肪的香和海鹽正好配，吃完嘴裡還帶點甜。
她又夾了一片直接吃，松茸湯底的鮮把肉本身的甜味吊出來了。
窗外風穿過枯山水，白砂上的波紋在燈下一動不動。
鍋里的湯咕嘟響，熱氣漫上來，把人籠在暖意里。
沈旭東把燙好的茼蒿夾到她碗邊，沒說話，自己盛了半碗湯慢慢喝。
姜未晞吃完那片茼蒿，放下筷子，又喝了半碗湯，忽然開口："你還有什麼沒給我？"
沈旭東正低頭看手機，愣了一下，抬起頭："什麼？"
"你還有什麼沒給我。"她又說了一遍，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旭東把手機按熄，認真想了想："沒什麼了吧？"
姜未晞沒接話，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沈旭東心裡忽然一緊，說不上來原因，就是有種「漏了什麼」的直覺在胸口撞了一下。
他把今天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連等紅燈時車裡放了哪首歌都想起來了，可就是想不出漏了什麼。
他試探著問："我漏了什麼事？"
"沒漏事。"姜未晞說，"漏了東西。"
"什麼東西？"他徹底想不出來了，"你給個提示？禮物？文件？還是什麼卡？
姜未晞嘴角抿了一下，弧度很小，但沈旭東看得分明，她明顯不太高興了。她垂下眼，指尖蹭著玻璃杯壁，慢慢轉了兩圈，始終沒接話。
沈旭東捏著餐巾的手頓住了，往前傾了傾身，伸手想去碰她的手。
「晞晞，你給我點提示，嗯？前兩天說的那個包？還是上周你提的美術館特展？票我買好了，放車裡了。」
姜未晞把手縮回去，沒讓他碰著。
她低頭看著老白茶冒起的熱氣，聲音淡下來：「不是那些。算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本來也不是多要緊的東西。」
沈旭東這下更慌了，把這半個月的日程飛快過了一遍，結婚紀念日早過了，她生日還有好幾個月，連第一次見面的日子也不對。
翻來覆去也沒想起自己許過她什麼沒給。
他又掏出手機翻備忘錄，指尖劃得飛快，連林硯發的待辦清單都翻出來了，還是沒找著。
他抬起頭看她，聲音低了幾分：「晞晞，我真不是故意忘的。你給我個提示，一個字也行，我最近忙得腦子轉不動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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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掉辦公室的燈，拎起包往外走，走廊空蕩蕩的，腳步聲在瓷磚上輕輕迴響。
剛拐過樓梯口，她就看見了沈旭東。
他站在樓下那棵銀杏樹旁，黑色羊絨大衣，路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肩上落了一層暖黃色。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另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正仰頭往她這個方向看。
一看見她出來，他就邁步迎上來，大衣下擺在風裡微微動了一下。
走到跟前，他先低頭看了她一眼，才開口：「等久了嗎？」
「沒有。」她搖頭，目光落在他手裡那個紙袋上。
紙袋是深褐色的，封口折得齊整，邊角沒有一絲褶皺。
「這是什麼？」
「你上次說想吃栗子糕，剛好路過，就順道帶了。」
他把紙袋遞給她，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跟著眉頭一皺，「手怎麼這麼涼？」
姜未晞接過紙袋，指尖確實凍得有些發僵。她剛才出來時忘了戴手套，輕聲說：「外面太冷了。」
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路燈的光一截一截滑過去，影子拉長了又縮短。
沈旭東走在她左側，側身擋著風口，走了幾步忽然開口：「陸遲今天又找你了？」
「嗯。」姜未晞語氣平靜，「談課題合作，公事。」
沈旭東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到停車場，他側身讓她先走，幾步外拉開副駕門，等她坐進去才繞回駕駛座。
坐定之後，他擰開空調，暖風上來，車裡很快暖和了。
他沒急著發動車子，轉頭說了句：「以後他要是私下找你，直接告訴我。」
姜未晞系安全帶的動作停了一下，扣好之後看他：「你信我嗎？」
「信。」他答得乾脆，手搭在方向盤上，「但我更信自己的判斷。有些人，靠近你就沒安好心。」
姜未晞沒接話，低頭打開紙袋，栗子糕的熱氣和甜味一起撲上來，還帶點炒糖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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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想吃什麼？」
姜未晞咽下那口栗子糕，眼尾彎了一下：「都可以。」
沈旭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那就吃那家牛肉鍋？你上次說想試的那家。"
「嗯。」
姜未晞應了一聲，偏頭看他。路燈的光從他側臉滑過去，她指尖蹭著紙袋邊，忽然想起上午林硯發來的那條手鍊。
張了張嘴，到底沒提，往後靠進椅背里，沒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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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黑檀木的窄門，暖氣裹著菌菇的香氣湧出來，寒意頓時散了。 服務員迎上來，微微欠身引他們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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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晞翻開，看了兩頁，合上："松茸清湯底。M9+和牛，鮮切牛腱芯，手打和牛丸，松茸，白蘿蔔，茼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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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晞看了沈旭東一眼，他正低頭用棉巾擦杯盞，擦完放到她手邊才抬頭："喝點熱的。"她說："一壺老白茶。"
鍋底端上來，湯色清透，松茸的香氣浮在熱氣里。
沈旭東先盛了一碗湯放她面前："先喝湯。"
姜未晞低頭啜了一口。
菌菇的鮮味和牛骨的醇厚混在一起，熱乎乎地滑下去，胃裡那點涼意慢慢散了。
她抬頭看他，他正在往鍋里放和牛片，筷子落下時幾乎沒濺起水花。
薄切和牛在清湯里燙了幾秒，邊緣微卷，中間還帶著淺粉。
他夾起來放進她碗裡："蘸一點醬。"
姜未晞蘸了送進嘴裡。肉很嫩，脂肪的香和海鹽正好配，吃完嘴裡還帶點甜。
她又夾了一片直接吃，松茸湯底的鮮把肉本身的甜味吊出來了。
窗外風穿過枯山水，白砂上的波紋在燈下一動不動。
鍋里的湯咕嘟響，熱氣漫上來，把人籠在暖意里。
沈旭東把燙好的茼蒿夾到她碗邊，沒說話，自己盛了半碗湯慢慢喝。
姜未晞吃完那片茼蒿，放下筷子，又喝了半碗湯，忽然開口："你還有什麼沒給我？"
沈旭東正低頭看手機，愣了一下，抬起頭："什麼？"
"你還有什麼沒給我。"她又說了一遍，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旭東把手機按熄，認真想了想："沒什麼了吧？"
姜未晞沒接話，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沈旭東心裡忽然一緊，說不上來原因，就是有種「漏了什麼」的直覺在胸口撞了一下。
他把今天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連等紅燈時車裡放了哪首歌都想起來了，可就是想不出漏了什麼。
他試探著問："我漏了什麼事？"
"沒漏事。"姜未晞說，"漏了東西。"
"什麼東西？"他徹底想不出來了，"你給個提示？禮物？文件？還是什麼卡？
姜未晞嘴角抿了一下，弧度很小，但沈旭東看得分明，她明顯不太高興了。她垂下眼，指尖蹭著玻璃杯壁，慢慢轉了兩圈，始終沒接話。
沈旭東捏著餐巾的手頓住了，往前傾了傾身，伸手想去碰她的手。
「晞晞，你給我點提示，嗯？前兩天說的那個包？還是上周你提的美術館特展？票我買好了，放車裡了。」
姜未晞把手縮回去，沒讓他碰著。
她低頭看著老白茶冒起的熱氣，聲音淡下來：「不是那些。算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本來也不是多要緊的東西。」
沈旭東這下更慌了，把這半個月的日程飛快過了一遍，結婚紀念日早過了，她生日還有好幾個月，連第一次見面的日子也不對。
翻來覆去也沒想起自己許過她什麼沒給。
他又掏出手機翻備忘錄，指尖劃得飛快，連林硯發的待辦清單都翻出來了，還是沒找著。
他抬起頭看她，聲音低了幾分：「晞晞，我真不是故意忘的。你給我個提示，一個字也行，我最近忙得腦子轉不動了，什麼都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