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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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寒聲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半晌才吐出一口氣,撥了夜臨淵的號。

  響了兩聲就接了。

  夜臨淵的聲音裹著風聲和旋翼的轟鳴:「審完了?」

  傅寒聲閉了閉眼:「他說只是聽哈里森的吩咐,具體原因不知道。問了幾遍都咬死這個說法,不像裝的。」

  夜臨淵那邊靜了幾秒,像偏頭跟人說了句什麼,風聲忽遠忽近地晃了一下,他的聲音又清晰起來:「哈里森這邊墜機了,火太大,什麼都沒剩,殘骸燒成了鐵殼子。人肯定沒了,屍骨都沒找著。」

  傅寒聲的手指收緊了一瞬,沉默幾秒,他嗓音沉下來:「那亞當斯家族那邊......」

  「消息壓不住了。」夜臨淵打斷他,「哈里森一死,家族內部肯定會大亂。他活著時掌權太緊,底下人憋著氣,早等著這一天了。」

  「活該。」寒聲冷冷吐出兩個字,「沒了哈里森,亞當斯家族就是一團散沙,撐不了多久。」

  「嗯。」夜臨淵頓了頓,風聲又灌進來,他的聲音遠了半秒又近回來,「對了,我倆都沒事。安寧讓我跟你說,讓星言好好養傷,別操心別的。」

  傅寒聲嘴角鬆了松,弧度很淺:「知道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還有個把小時落地。」

  傅寒聲沒再多說,應了聲「好」便掛了。

  又呆了一會兒,他才走回病房門口。

  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沈星言還睡著。

  他沒進去,輕輕把門帶上,轉身靠在門邊的牆上,仰頭呼出一口濁氣,在長椅上坐下來。

  當天夜裡沈星言開始發燒。

  起初只是臉頰泛紅,額頭有點燙,體溫計一量,三十八度六。

  護士來看過,說是應激反應加上傷口輕微感染,已加了抗生素,觀察一晚上應該能退。

  可整夜燒得反反覆覆,一會兒熱得踢被子,含含糊糊說胡話,一會兒又冷得直哆嗦,整個人蜷成一團往傅寒聲身上靠。

  傅寒聲幾乎沒合眼,每隔一小時就醒一次,探她額頭,換毛巾,倒溫水一勺一勺餵。

  沈星言迷迷糊糊抓著他的手,指節細細的,力道卻緊,嘴裡含混地念著「救我救我」。

  傅寒聲就坐在床邊,回握住她的手,低聲應著:「不走,我哪兒也不去。」

  第二天早上沈星言醒來,眼底還帶著淡青,臉色卻比前幾天好了些,嘴唇也回了點血色。

  偏頭看見傅寒聲靠在椅背上打盹,胡茬冒了一層,眼底烏青,大衣沒脫就歪在椅子上,一隻手搭在她被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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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沒有出聲,就這麼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看他睡著時眉間那道紋路也沒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家的人得到消息後幾乎全趕來了,病房裡頓時鬧哄哄的。

  鮮花水果堆了小半面牆,護士進來換藥時差點沒處下腳,最後還是容姝開口把人全攆走了,只留下她和沈擎蒼。

  人剛走,她回頭看見女兒靠在床頭輸液的樣子,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又怕哭出聲吵著沈星言,死死壓著嘴唇。

  沈星言看見母親這個樣子,伸出手喊了一聲「媽」。

  容姝幾步衝過去坐在床邊,一把抓住女兒的手:「嚇死媽媽了……你知不知道媽聽說你被綁走的時候,腿都軟了……」

  沈星言眼眶紅紅的,反手握住母親的手,聲音有點啞,帶著鼻音:「沒事了媽,真的沒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容姝抹了一把眼淚,視線落在她纏滿紗布的手腕上,聲音又哽住了,「這叫好好的?你看看你這手......」

  沈擎蒼站在妻子身後,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掌心厚實又暖和,拍了幾下容姝的哭聲才緩了一些。

  他自己沒說話,只掏出手機對著病床拍了兩張照片。

  容姝聽見快門聲,帶著鼻音問了一句:「你拍什麼?」

  沈擎蒼把手機收起來,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手足無措的表情,含糊地找了個藉口:「拍下來……給沐南他們看看。」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去找醫生問問恢復情況。」說完轉身出了病房,腳步匆忙。

  容姝看著他的背影,沒追出去,側頭朝門那邊努了一下嘴,湊近女兒耳邊小聲說:「你爸出去抹眼睛了,別揭穿他。」

  沈星言愣了一瞬,偏頭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鼻子又酸了。

  後來沈擎蒼聯繫了好幾個私人營養師,又讓人從國外定製了一套專門的膳食方案,各種滋補食材的單子列了滿滿三頁紙,全照著沈星言的口味挑的。

  容姝看了單子笑他:「你把她當豬養呢?」

  沈擎蒼難得沒懟回去,只瓮聲瓮氣地說了句:「孩子受了這麼大罪,不得好好補補?」

  沈安寧這邊,昨晚回來就開始鼻塞。

  夜臨淵聽見她吸鼻子的聲音就皺眉頭,直接把兒子夜煦春叫過來。

  小傢伙五歲不到,看診倒是一把好手,拿著聽診器往她胸口貼了貼,又讓她張嘴看了看嗓子,回頭一本正經地跟夜臨淵說:「媽媽沒事,就是有點涼。」

  沈安寧坐在沙發上嘟囔:「我都說了沒事,就一點咳嗽……」

  夜煦春已經去收他的小聽診器了,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媽媽多喝熱水。」

  夜臨淵點點頭,又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確認沒燒才鬆開眉頭。

  容姝他們前腳剛走,沈安寧後腳就到了。

  姐妹倆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在床邊聊起來。

  沈星言還心有餘悸:「那天在草坪上,直升機響起來的時候,我真以為自己要被帶回M國了。我想著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再也見不到傅寒聲了……」她聲音低下去,「那種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沈安寧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笑著把話題接過來:「那不是沒帶走嗎?以後都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沈星言點點頭,側過頭看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暖金色的長條。

  光柱里,微塵慢慢浮著。

  她沒說話,就那麼看了一會兒。

  傅寒聲就坐在旁邊給她削蘋果,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來,薄厚均勻,從頭到尾沒斷過。他削完了把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碗裡,插上牙籤遞過來,沈星言接過來咬了一口,嚼完,忽然側過頭問沈安寧:

  「那天哈里森的目標一看就是你。他為什麼一定要帶你去M國?他想要你幹什麼?」

  沈安寧的笑容淡了一些。

  「我也不清楚具體原因。但我現在能確定,哈里森是神策組織的人,而且絕對是高層。」

  沈星言撐著身子坐直了點:「神策組織?啥呀?」

  沈安寧:「……」

  「就是一個黑社會組織。」她簡單解釋了一句。

  「黑社會組織?」沈星言眉頭擰緊,「那他為什麼一定要你去M國?你去M國對他有什麼用?」

  沈安寧搖了搖頭:「哈里森已經死了,屍骨都沒找著,這條線徹底斷了。但我總有一種感覺,他要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身上某種他需要的東西。具體是什麼……」她苦笑了一下,「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沈星言還想再追問,傅寒聲又遞過來一小塊蘋果:「別想這些了,哈里森已經沒了,他身後那條線斷了就斷了。以後神策的事有夜臨淵盯著,不用你們操心。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身體養好,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沈星言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有一層淺淺的血絲,是熬了好幾夜留下的,但裡面的光很穩很安定。

  她沒再問下去,低頭咬了一口蘋果,靠回軟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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