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婚禮照辦
沈沐南是被消毒水的氣味嗆醒的。
眼皮沉得睜不開，用力撐了幾下，視線花了好幾秒才聚攏。
窗外黑透了，走廊里有護士站換班的動靜，這才反應過來是在醫院病房。
剛一動，後頸又酸又脹，猛地一坐扯得他嘶了一聲，眼睛卻已經釘在隔壁床上。
許星瑤躺在那兒，額頭裹著厚白繃帶，左手腕纏著紗布，右手搭在床沿外，指尖微微蜷著，像是睡過去前正要去夠什麼。
沈沐南心跳砸得胸口發疼，掀被下床，光腳踩在地磚上冰得一縮，兩步就撲到她床邊蹲下。
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停在額頭的紗布上，又落在腕上的裹痕那，喉嚨一緊。
他抬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顫了幾下才碰上去。是溫的。
脈搏一下下撞在指腹上，他那口氣這才算徹底落了地。
許星瑤被碰醒了，睫毛動了幾下睜開眼，看清是他，愣了一瞬，彎起眼睛笑了。嗓子幹得沙啞：「沐南，你醒啦。」
沈沐南攥住她搭在床沿那隻手，指腹蹭過她的手背，喉結滾了好幾回，才擠出一句：「對不起。」
聲音啞得厲害，眼眶一紅，「是我來晚了，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麼多。」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手背上。
許星瑤搖搖頭，費力抬起右手，指尖夠到他下頜，摸到那層青黑的胡茬，笑了。
"我知道你會來的。"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被抓的時候我都沒怎麼怕，就怕你真的不管不顧衝進來，正好中了他們的套。他們想拿我當餌釣你。"
沈沐南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繃住，把臉埋進她肩窩裡，悶悶的聲音從她肩膀底下傳出來："以後誰也不能再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他吸了一下鼻子，"等出了院，咱就把婚禮辦了，一天都不拖。"
沈沐南把她往懷裡緊了緊，又立刻鬆了松，怕壓到她手腕上那圈勒傷，低頭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閉上眼沒再說話。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安寧拎著袋水果出現在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就愣住了。看見自家二哥把二嫂整個圈在懷裡，抱得密不透風，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想撤。
沈沐南雖然閉著眼，耳朵卻尖，一掀眼皮就掃見了門口的人影。
他鬆開許星瑤轉過頭，眼底那股紅還沒退乾淨，眼周皮膚浮著一層暗色。
沈安寧吐了吐舌頭，把水果袋放在門口柜子上，壓著嗓子說："我就過來看看你們，不打擾了。"說完轉身就要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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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子還沒邁出去，沈沐南的聲音就從背後追過來："等等。"
沈安寧停下腳步磨蹭著轉過身，看著二哥那張繃緊的側臉，撇了撇嘴等他自己開口。
沈沐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許星瑤的那隻手，微微眯起眼："誰打的我。"
不是問句。
沈安寧乾笑了兩聲："那個……人不是都救回來了嗎？這不就是最重要的嗎？"
沈沐南挑著眉不說話，視線沉沉壓過來。
沈安寧脖子一縮，往門口退了半步，才小聲嘟囔："好吧，是臨淵打的。"
又飛快補了一句，"但那是迫不得已啊，誰讓你當時不聽勸非要往火坑裡跳。"
沈沐南扯了扯嘴角，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把牙磨了一遍："行，記著了。"他把那三個字一個一個咬出來，"等我出院再找他算帳。"
沈安寧憋著笑點了點頭，腳踩到門外又探頭回來補了一句："對了，醫生說你倆明天就能走了，不影響婚禮。"
說完帶上門就跑了，走廊里傳來她高跟鞋噠噠噠遠去的動靜。
沈沐南轉回頭，去看許星瑤的手腕。繃帶纏得服帖，邊角壓著膠帶。他抬手，指尖懸在紗布外，沒敢碰，就湊近吹了吹。
許星瑤被他吹得癢，縮了縮手想抽回去，笑著說："沒事，就是勒出點血，早不疼了。"
沈沐南眉頭擰起來："怎麼可能不疼？"他聲音低下去，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我聽人說，你是自願跟他們走的。為什麼？"
許星瑤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周野拿我家人的命威脅我。她說她的人已經在我爸媽家附近了，我要是不跟她走，她就先動我家裡人。」她抬起眼看他，語氣平得讓人心裡發酸，「我沒辦法。她說只要我聽話，就不碰我家裡人。我不敢賭。」
沈沐南聽完，半天沒動。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掌心貼在自己臉上，閉了會兒眼，才悶聲說："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就躲我身後。"
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扛得住。"
許星瑤沒接話，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又貼了貼。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靠了一會兒，誰也不急著說話。
病房門又被敲了兩下。
沒等裡面應聲，容姝和許媽媽就推門進來了，兩人各自拎著保溫桶，看見沈沐南醒了眼圈一下就紅了。
容姝快步走到床邊，先伸手探了探許星瑤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才長出一口氣："可算醒了，你把我們都嚇壞了。"
許媽媽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擰蓋子時手指都在抖："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媽給你燉了鴿子湯，放了紅棗枸杞，補補身子。"
容姝也把自己那桶擱在桌上擰開，裡頭是海參小米粥，米油已經熬出來了，稠稠地浮在表面，幾段海參切得均勻，浸在金黃的粥底里，一看就是花了工夫的。
許媽媽那邊掀開蓋子，熱氣混著香氣湧出來，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紅棗已經燉化了皮，整個病房瞬間被兩股暖融融的味道填滿。
沈沐南扶著許星瑤坐起身，把枕頭墊在她腰後，接過許媽媽遞過來的湯碗。
碗壁燙得他指尖一縮，還是穩穩端住了，舀了一勺低頭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先喝湯。」
許星瑤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抬眼看見容姝正含笑看著自己，又看了看桌上那桶粥，沒說什麼，乖乖咽了下去。
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沈星言探了半個腦袋進來，目光刷地掃了一圈：「喲，二哥醒了？」
邁進門又往許星瑤那邊歪了歪頭，「二嫂怎麼樣了？明天的婚禮能辦嗎？司儀那邊流程對完了，酒店和攝影也都到位了，就差你倆。」
沈沐南把湯碗放回床頭柜上，才抬眼看向沈星言。
「婚禮照辦。一天都不拖。」
沈星言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就說不能讓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壞了好事。」
容姝笑著拍了她一下：「你就別在這兒咋咋呼呼了，沒看見星瑤剛醒要休息嗎？嗓子都還啞著呢。」
嘴上說著，眼角的笑紋卻壓不住，順手又給許星瑤掖了掖被角。
沈星言吐了吐舌頭乖乖閉了嘴，腳底下卻沒動，還是站在床頭笑眯眯地看著兩個人。
眼皮沉得睜不開，用力撐了幾下，視線花了好幾秒才聚攏。
窗外黑透了，走廊里有護士站換班的動靜，這才反應過來是在醫院病房。
剛一動，後頸又酸又脹，猛地一坐扯得他嘶了一聲，眼睛卻已經釘在隔壁床上。
許星瑤躺在那兒，額頭裹著厚白繃帶，左手腕纏著紗布，右手搭在床沿外，指尖微微蜷著，像是睡過去前正要去夠什麼。
沈沐南心跳砸得胸口發疼，掀被下床，光腳踩在地磚上冰得一縮，兩步就撲到她床邊蹲下。
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停在額頭的紗布上，又落在腕上的裹痕那，喉嚨一緊。
他抬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顫了幾下才碰上去。是溫的。
脈搏一下下撞在指腹上，他那口氣這才算徹底落了地。
許星瑤被碰醒了，睫毛動了幾下睜開眼，看清是他，愣了一瞬，彎起眼睛笑了。嗓子幹得沙啞：「沐南，你醒啦。」
沈沐南攥住她搭在床沿那隻手，指腹蹭過她的手背，喉結滾了好幾回，才擠出一句：「對不起。」
聲音啞得厲害，眼眶一紅，「是我來晚了，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麼多。」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手背上。
許星瑤搖搖頭，費力抬起右手，指尖夠到他下頜，摸到那層青黑的胡茬，笑了。
"我知道你會來的。"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被抓的時候我都沒怎麼怕，就怕你真的不管不顧衝進來，正好中了他們的套。他們想拿我當餌釣你。"
沈沐南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繃住，把臉埋進她肩窩裡，悶悶的聲音從她肩膀底下傳出來："以後誰也不能再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他吸了一下鼻子，"等出了院，咱就把婚禮辦了，一天都不拖。"
沈沐南把她往懷裡緊了緊，又立刻鬆了松，怕壓到她手腕上那圈勒傷，低頭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閉上眼沒再說話。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安寧拎著袋水果出現在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就愣住了。看見自家二哥把二嫂整個圈在懷裡，抱得密不透風，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想撤。
沈沐南雖然閉著眼，耳朵卻尖，一掀眼皮就掃見了門口的人影。
他鬆開許星瑤轉過頭，眼底那股紅還沒退乾淨，眼周皮膚浮著一層暗色。
沈安寧吐了吐舌頭，把水果袋放在門口柜子上，壓著嗓子說："我就過來看看你們，不打擾了。"說完轉身就要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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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子還沒邁出去，沈沐南的聲音就從背後追過來："等等。"
沈安寧停下腳步磨蹭著轉過身，看著二哥那張繃緊的側臉，撇了撇嘴等他自己開口。
沈沐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許星瑤的那隻手，微微眯起眼："誰打的我。"
不是問句。
沈安寧乾笑了兩聲："那個……人不是都救回來了嗎？這不就是最重要的嗎？"
沈沐南挑著眉不說話，視線沉沉壓過來。
沈安寧脖子一縮，往門口退了半步，才小聲嘟囔："好吧，是臨淵打的。"
又飛快補了一句，"但那是迫不得已啊，誰讓你當時不聽勸非要往火坑裡跳。"
沈沐南扯了扯嘴角，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把牙磨了一遍："行，記著了。"他把那三個字一個一個咬出來，"等我出院再找他算帳。"
沈安寧憋著笑點了點頭，腳踩到門外又探頭回來補了一句："對了，醫生說你倆明天就能走了，不影響婚禮。"
說完帶上門就跑了，走廊里傳來她高跟鞋噠噠噠遠去的動靜。
沈沐南轉回頭，去看許星瑤的手腕。繃帶纏得服帖，邊角壓著膠帶。他抬手，指尖懸在紗布外，沒敢碰，就湊近吹了吹。
許星瑤被他吹得癢，縮了縮手想抽回去，笑著說："沒事，就是勒出點血，早不疼了。"
沈沐南眉頭擰起來："怎麼可能不疼？"他聲音低下去，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我聽人說，你是自願跟他們走的。為什麼？"
許星瑤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周野拿我家人的命威脅我。她說她的人已經在我爸媽家附近了，我要是不跟她走，她就先動我家裡人。」她抬起眼看他，語氣平得讓人心裡發酸，「我沒辦法。她說只要我聽話，就不碰我家裡人。我不敢賭。」
沈沐南聽完，半天沒動。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掌心貼在自己臉上，閉了會兒眼，才悶聲說："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就躲我身後。"
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扛得住。"
許星瑤沒接話，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又貼了貼。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靠了一會兒，誰也不急著說話。
病房門又被敲了兩下。
沒等裡面應聲，容姝和許媽媽就推門進來了，兩人各自拎著保溫桶，看見沈沐南醒了眼圈一下就紅了。
容姝快步走到床邊，先伸手探了探許星瑤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才長出一口氣："可算醒了，你把我們都嚇壞了。"
許媽媽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擰蓋子時手指都在抖："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媽給你燉了鴿子湯，放了紅棗枸杞，補補身子。"
容姝也把自己那桶擱在桌上擰開，裡頭是海參小米粥，米油已經熬出來了，稠稠地浮在表面，幾段海參切得均勻，浸在金黃的粥底里，一看就是花了工夫的。
許媽媽那邊掀開蓋子，熱氣混著香氣湧出來，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紅棗已經燉化了皮，整個病房瞬間被兩股暖融融的味道填滿。
沈沐南扶著許星瑤坐起身，把枕頭墊在她腰後，接過許媽媽遞過來的湯碗。
碗壁燙得他指尖一縮，還是穩穩端住了，舀了一勺低頭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先喝湯。」
許星瑤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抬眼看見容姝正含笑看著自己，又看了看桌上那桶粥，沒說什麼，乖乖咽了下去。
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沈星言探了半個腦袋進來，目光刷地掃了一圈：「喲，二哥醒了？」
邁進門又往許星瑤那邊歪了歪頭，「二嫂怎麼樣了？明天的婚禮能辦嗎？司儀那邊流程對完了，酒店和攝影也都到位了，就差你倆。」
沈沐南把湯碗放回床頭柜上，才抬眼看向沈星言。
「婚禮照辦。一天都不拖。」
沈星言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就說不能讓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壞了好事。」
容姝笑著拍了她一下：「你就別在這兒咋咋呼呼了，沒看見星瑤剛醒要休息嗎？嗓子都還啞著呢。」
嘴上說著，眼角的笑紋卻壓不住，順手又給許星瑤掖了掖被角。
沈星言吐了吐舌頭乖乖閉了嘴，腳底下卻沒動，還是站在床頭笑眯眯地看著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