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八字還沒一撇
沈硯西還半蹲在那裡，腿早就麻透了，換了兩次重心也沒站起來，直到看見娜塔婭嘴唇上那點血色慢慢泛回來，才鬆了口氣。
他撐著膝蓋起身時打了個趔趄，也沒管，拖了個矮腳凳把她的腿搭上去，又拿了條薄毯蓋住她膝蓋。
夜臨淵靠在棚柱上，朝傅寒聲抬了抬下巴。
傅寒聲會意，拉住還在探頭探腦的沈星言就往草地那邊走。
沈星言被他拽著，腳底下倒騰了兩步還不甘心，回頭沖他說："你拉我幹嘛，我還想問……"
"讓他們待會兒。"傅寒聲沒回頭，手指在她掌心裡捏了一下，"你三哥難得主動一回，你非在那兒杵著當燈泡？"
沈星言一愣，又往棚子那邊瞟了一眼，才"哦"了一聲，乖乖跟著走了。
夜臨淵見沈安寧還站在原處，抬手攬了下她的肩膀："走了，別看了。"
沈安寧又看了娜塔婭一眼，轉身時沖她擠了擠眼睛，嘴巴無聲地動了動，也不知說了句什麼。
棚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風擦過帆布的聲響變得清晰，遠處傳來馬蹄踩在泥地上的悶響。
娜塔婭看著幾人走遠的背影，低頭捏了捏毯子的邊角，聲音很輕："謝謝你……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沈硯西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側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很平："怪我，不該讓你跑那麼久。"
她搖頭："不怪你。是我太久沒這麼開心了，沒收住。"
說完，輕輕嘆了口氣，風從外面灌進來，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沈硯西看著她，手抬了一下，頓了頓，到底沒忍住，伸手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
指尖蹭過她耳廓，兩人同時一愣，都定住了。
他收回手，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垂下眼又抬起來："娜塔婭，以後我們可以常來。不用跑，就慢慢騎著走走，看看風景也行。"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好一會兒才點了下頭："……好啊。"
他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層常年端著的冷淡勁兒忽然就散了，眉眼都柔和下來。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笑，自己也忍不住跟著彎起嘴角。
不遠處的草叢邊，沈星言扒著傅寒聲的胳膊踮腳往棚子裡看，壓低嗓子："你看你看，我就說吧？我三哥什麼時候對誰這麼上心過，你看他那個眼神……"
傅寒聲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含糊地"嗯"了一聲，攬住她的腰帶了一把："行了，少在這兒當偵察兵，我們也去跑兩圈。"
沈星言被拉著走了兩步還不甘心，又扭頭往回瞟："你說他們什麼時候能成啊？"
"八字還沒一撇，你省省吧。"傅寒聲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帶著笑。
剛邁了兩步，沈星言腳底踢到顆石子，身子一歪差點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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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聲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把人撈回來，眉頭皺起："慢點走，眼睛不看路淨往後瞟，摔了怎麼辦？"
沈星言站穩了吐了下舌頭，把手塞進他外套口袋裡攥住他的手指，嘴裡嘟囔："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激動嘛……"
棚子裡，娜塔婭喝了口溫水，心跳終於徹底平復。她偷偷往旁邊瞟了一眼，沈硯西正側著臉看遠處跑馬的人，光從帆布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
她正看得出神，他忽然轉過頭來，目光正好撞上她的，嘴角一彎："還難受嗎？要不要再歇會兒？"
她被逮個正著，耳朵尖一下就紅了，趕緊把臉往毯子邊偏了偏："不難受了……好多了，真的。"
他看著那片泛紅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沒戳破她那點不好意思，起身給她倒了杯水擱在手邊，坐下時順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風混著青草和馬飼料的氣味，棚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馬嘶。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卻誰也不覺得尷尬。
歇了一陣，娜塔婭覺得自己緩過來了。
本來是大家一起出來玩的，結果因為她一個人耽誤了所有人，心裡終究過意不去，便開口催他："你去騎馬吧，我自己坐一會兒就行，不用陪我。"
沈硯西搖了搖頭，往椅背上一靠，兩條長腿隨意伸著，懶散又篤定："在這兒陪你。騎馬什麼時候都能去，不急這一會兒。"
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攥緊毯子邊角，能感覺到身邊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趕緊"嗯"了一聲，聲音輕得風一吹就散。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沈星言的笑鬧聲。
娜塔婭抬頭望去，恰好看見沈星言被傅寒聲護著從馬背上下來，頭髮跑得亂糟糟的也不管，只顧著往他懷裡鑽。她看著，嘴角跟著彎起來。
沈硯西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再轉回頭時，聲音放得很輕："你的心臟……是怎麼回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十三歲那年被綁架過，受了很大的刺激，留下了病根。之後一直沒能養好，稍微累到或者情緒太激動就容易出問題。這些年好好養著，已經好多了，只是今天確實……沒控制住。"
當年要不是夜臨淵救了她，她可能就死在那兒了。這也是她這麼多年一直放不下他的原因。
如今回頭想想，也許只是把感激錯當成了心動。
那些年困住她的，大概只有她自己。
沈硯西手指動了動，伸手覆在她搭著毯子的手背上。掌心溫熱，指腹帶著薄繭。
他先是碰了碰她的指尖，見她沒躲開，才慢慢握上去，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聲音輕而穩："我是醫生。以後你的身體交給我，我陪著你慢慢養好。"
她抬頭看他，他眼裡映著她的影子，乾乾淨淨。
鼻尖忽然就酸了，眼淚湧上來，她想抽回手擦眼淚，卻被他握得更緊。
沈硯西起身坐到了她旁邊的凳子上，伸手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手掌順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哄小孩一樣。她閉上眼，額頭抵在他肩窩裡，眼淚落在他衣領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哭了好一陣，那股勁兒才慢慢過去。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不好意思地埋著腦袋小聲說："抱歉，把你衣服弄髒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一件衣服而已。"低頭用拇指蹭掉她眼角殘餘的淚珠。
遠處，沈安寧瞥見棚子裡兩個抱在一起的身影，捂著嘴湊到夜臨淵耳邊小聲說："你看你看，成了吧？"
夜臨淵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低頭碰了碰她的耳尖："這下滿意了？操心操了一整天。"
沈安寧用力點頭，笑著去拉他找沈星言和傅寒聲。
幾個人遠遠站著，只等棚子裡那對慢慢平復。
等娜塔婭從棚子裡出來，天邊的夕陽已經將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
沈安寧笑著迎上來，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一個字沒提剛才的事，只說："晚上訂了山頂的溫泉館，一起去泡溫泉吃烤肉吧！"
娜塔婭抬頭看了看身邊的溫硯西，他正低頭看她，嘴角噙著笑，伸手牽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溫熱的掌心裹住她的指尖。她心裡一暖，笑著應下："好啊。"
沈星言湊過來擠了擠眼睛，含糊地喊著快走快走，一群人往停車場走去，說說笑笑的。
夕陽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溫硯西放慢步子，牽著娜塔婭走在隊伍最後，低聲問她："累不累？走不動我背你。"
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仰頭沖他笑：「不累。」
他撐著膝蓋起身時打了個趔趄，也沒管，拖了個矮腳凳把她的腿搭上去，又拿了條薄毯蓋住她膝蓋。
夜臨淵靠在棚柱上，朝傅寒聲抬了抬下巴。
傅寒聲會意，拉住還在探頭探腦的沈星言就往草地那邊走。
沈星言被他拽著，腳底下倒騰了兩步還不甘心，回頭沖他說："你拉我幹嘛，我還想問……"
"讓他們待會兒。"傅寒聲沒回頭，手指在她掌心裡捏了一下，"你三哥難得主動一回，你非在那兒杵著當燈泡？"
沈星言一愣，又往棚子那邊瞟了一眼，才"哦"了一聲，乖乖跟著走了。
夜臨淵見沈安寧還站在原處，抬手攬了下她的肩膀："走了，別看了。"
沈安寧又看了娜塔婭一眼，轉身時沖她擠了擠眼睛，嘴巴無聲地動了動，也不知說了句什麼。
棚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風擦過帆布的聲響變得清晰，遠處傳來馬蹄踩在泥地上的悶響。
娜塔婭看著幾人走遠的背影，低頭捏了捏毯子的邊角，聲音很輕："謝謝你……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沈硯西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側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很平："怪我，不該讓你跑那麼久。"
她搖頭："不怪你。是我太久沒這麼開心了，沒收住。"
說完，輕輕嘆了口氣，風從外面灌進來，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沈硯西看著她，手抬了一下，頓了頓，到底沒忍住，伸手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
指尖蹭過她耳廓，兩人同時一愣，都定住了。
他收回手，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垂下眼又抬起來："娜塔婭，以後我們可以常來。不用跑，就慢慢騎著走走，看看風景也行。"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好一會兒才點了下頭："……好啊。"
他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層常年端著的冷淡勁兒忽然就散了，眉眼都柔和下來。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笑，自己也忍不住跟著彎起嘴角。
不遠處的草叢邊，沈星言扒著傅寒聲的胳膊踮腳往棚子裡看，壓低嗓子："你看你看，我就說吧？我三哥什麼時候對誰這麼上心過，你看他那個眼神……"
傅寒聲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含糊地"嗯"了一聲，攬住她的腰帶了一把："行了，少在這兒當偵察兵，我們也去跑兩圈。"
沈星言被拉著走了兩步還不甘心，又扭頭往回瞟："你說他們什麼時候能成啊？"
"八字還沒一撇，你省省吧。"傅寒聲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帶著笑。
剛邁了兩步，沈星言腳底踢到顆石子，身子一歪差點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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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聲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把人撈回來，眉頭皺起："慢點走，眼睛不看路淨往後瞟，摔了怎麼辦？"
沈星言站穩了吐了下舌頭，把手塞進他外套口袋裡攥住他的手指，嘴裡嘟囔："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激動嘛……"
棚子裡，娜塔婭喝了口溫水，心跳終於徹底平復。她偷偷往旁邊瞟了一眼，沈硯西正側著臉看遠處跑馬的人，光從帆布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
她正看得出神，他忽然轉過頭來，目光正好撞上她的，嘴角一彎："還難受嗎？要不要再歇會兒？"
她被逮個正著，耳朵尖一下就紅了，趕緊把臉往毯子邊偏了偏："不難受了……好多了，真的。"
他看著那片泛紅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沒戳破她那點不好意思，起身給她倒了杯水擱在手邊，坐下時順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風混著青草和馬飼料的氣味，棚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馬嘶。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卻誰也不覺得尷尬。
歇了一陣，娜塔婭覺得自己緩過來了。
本來是大家一起出來玩的，結果因為她一個人耽誤了所有人，心裡終究過意不去，便開口催他："你去騎馬吧，我自己坐一會兒就行，不用陪我。"
沈硯西搖了搖頭，往椅背上一靠，兩條長腿隨意伸著，懶散又篤定："在這兒陪你。騎馬什麼時候都能去，不急這一會兒。"
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攥緊毯子邊角，能感覺到身邊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趕緊"嗯"了一聲，聲音輕得風一吹就散。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沈星言的笑鬧聲。
娜塔婭抬頭望去，恰好看見沈星言被傅寒聲護著從馬背上下來，頭髮跑得亂糟糟的也不管，只顧著往他懷裡鑽。她看著，嘴角跟著彎起來。
沈硯西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再轉回頭時，聲音放得很輕："你的心臟……是怎麼回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十三歲那年被綁架過，受了很大的刺激，留下了病根。之後一直沒能養好，稍微累到或者情緒太激動就容易出問題。這些年好好養著，已經好多了，只是今天確實……沒控制住。"
當年要不是夜臨淵救了她，她可能就死在那兒了。這也是她這麼多年一直放不下他的原因。
如今回頭想想，也許只是把感激錯當成了心動。
那些年困住她的，大概只有她自己。
沈硯西手指動了動，伸手覆在她搭著毯子的手背上。掌心溫熱，指腹帶著薄繭。
他先是碰了碰她的指尖，見她沒躲開，才慢慢握上去，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聲音輕而穩："我是醫生。以後你的身體交給我，我陪著你慢慢養好。"
她抬頭看他，他眼裡映著她的影子，乾乾淨淨。
鼻尖忽然就酸了，眼淚湧上來，她想抽回手擦眼淚，卻被他握得更緊。
沈硯西起身坐到了她旁邊的凳子上，伸手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手掌順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哄小孩一樣。她閉上眼，額頭抵在他肩窩裡，眼淚落在他衣領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哭了好一陣，那股勁兒才慢慢過去。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不好意思地埋著腦袋小聲說："抱歉，把你衣服弄髒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一件衣服而已。"低頭用拇指蹭掉她眼角殘餘的淚珠。
遠處，沈安寧瞥見棚子裡兩個抱在一起的身影，捂著嘴湊到夜臨淵耳邊小聲說："你看你看，成了吧？"
夜臨淵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低頭碰了碰她的耳尖："這下滿意了？操心操了一整天。"
沈安寧用力點頭，笑著去拉他找沈星言和傅寒聲。
幾個人遠遠站著，只等棚子裡那對慢慢平復。
等娜塔婭從棚子裡出來，天邊的夕陽已經將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
沈安寧笑著迎上來，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一個字沒提剛才的事，只說："晚上訂了山頂的溫泉館，一起去泡溫泉吃烤肉吧！"
娜塔婭抬頭看了看身邊的溫硯西，他正低頭看她，嘴角噙著笑，伸手牽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溫熱的掌心裹住她的指尖。她心裡一暖，笑著應下："好啊。"
沈星言湊過來擠了擠眼睛，含糊地喊著快走快走，一群人往停車場走去，說說笑笑的。
夕陽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溫硯西放慢步子，牽著娜塔婭走在隊伍最後，低聲問她："累不累？走不動我背你。"
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仰頭沖他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