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求姻緣
司機朝前努了努嘴："往前過三個紅綠燈左轉，有座青雲寺，香火旺得很，聽說求什麼都靈。"
娜塔婭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點了點頭："那就去青雲寺吧。"
車子穿過三個路口，不到二十分鐘，山門就到了。
她付了車錢，又跟司機兌了把零錢隨手塞進口袋，推門下來，攏了攏大衣領子，順著石階往上走。
寺里香客往來不絕，煙氣繚繞，香火氣混著松風撲面而來，竟把胸口那團堵了幾天的鬱氣沖淡了些。
她深吸了口氣，隨著人流進了山門，在天王殿前請了一炷香，就著燭火點燃，舉過頭頂拜了三拜，俯身插入香爐。
盯著香爐里裊裊的青煙出了會兒神，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轉身往廊檐深處走。
後山清靜得多。
幾棵光禿禿的楓樹底下擺著幾張求籤的桌子，守攤的老和尚歪在椅子裡打盹。
她本打算直接走過，腳步卻不聽使喚地停了下來。
望著那筒竹籤看了好一陣，到底還是摸出幾枚硬幣丟進功德箱，拿起簽筒晃了晃。
嘩啦一聲，簽落桌面，打了個轉。
撿起一看，簽頭兩個字刺得她眼皮一跳——"下下"。
後背一陣發涼。
她攥著那根簽，指節發白，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師傅，解簽嗎？"
老和尚掀開眼皮，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接過簽，眯眼端詳片刻，開口："情之一字，早種錯因，強求無益。"
娜塔婭喉嚨發緊。老和尚又看了她一眼，補了句："往東走，莫回頭，自有相逢。"
她怔了怔，喃喃重複："往東走，莫回頭，自有相逢……"
念完自己都笑了。相逢？和誰相逢？
那個人把話說得那麼死，還能相逢什麼呢。
可她還是把簽紙仔細折好，塞進大衣口袋，跟老和尚道了謝，轉身沿著後山步道，頭也沒回地往東走。
步道另一頭， 沈硯西扶著容姝慢慢過來。
容姝走幾步就要歇一歇，他也不催，放慢步子陪著，時不時側身替她擋一擋山風。
"媽，慢點，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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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偏頭看他一眼，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安北的事總算了了。待會兒還完願，你去求一支姻緣簽。"
沈硯西牽著她的手緊了緊："媽，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容姝斜了他一眼，"老四都定下來了，就你和老二還單著。都二十七了，哪能再拖？"
沈硯西被她念叨得沒脾氣，低頭認了："行行行，求求求。"
容姝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
母子倆說著話轉過彎道，一叢密匝匝的灌木正好擋住了視線。
娜塔婭腦子裡還轉著那句批語，走得心不在焉，肩膀直直撞上沈硯西的胳膊。
她踉蹌了一步，口袋裡的簽紙被帶出來，風一卷，打著旋落在石板地上。
兩人同時彎腰去撿。指尖擦過那張皺巴巴的紙，一觸即分。
娜塔婭先反應過來，飛快地拾起簽紙握進手心，退後半步，開口說了句"對不起"，異國腔調讓這三個字聽著有些軟糯。
沈硯西直起身，見這姑娘眼眶泛紅、嘴唇發白，像剛哭過，心頭一軟。
鏡片後的目光溫潤，擺了擺手：「沒關係，我們也沒讓路。」
容姝站在旁邊，一眼就瞧出這姑娘神色不對，軟下語氣："姑娘這是怎麼了？沒事吧？"
娜塔婭連忙搖頭，把簽紙又往口袋裡塞了塞："沒事，走神了而已。"
沈硯西沒多問，側身讓開："這邊路窄，你先過吧。"
娜塔婭又道了聲謝，低著頭快步從二人身邊擦過去。
沈硯西回頭望了一眼。容姝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眼角彎了彎，沒說話。
沈硯西收回目光，扶著母親："媽，走吧。"
到了求籤桌前，老和尚抬頭掃了他們一眼，笑了："施主是來還願求姻緣的？"
容姝一愣，隨即笑開："老師傅真准。我們來還願，順道給兒子求支姻緣簽。"
她先還了願，才把簽筒塞到沈硯西手裡。
沈硯西接過來，閉眼搖了搖。
嘩啦一聲，簽落桌面，撿起一看——"上上"。挑了挑眉，把簽遞到老和尚面前。
老和尚接過去，眯眼看了半晌，忽而往娜塔婭消失的方向一瞥，捋須笑了："姻緣天定，緣在來路。莫問何時，已在途中。"
沈硯西盯著那十六個字，鬼使神差地又往步道那頭望了一眼。
容姝沒聽懂，湊過來問："老師傅，這是什麼意思？"
老和尚擺擺手，笑意深了些："隨緣便是，不必深究。"
容姝還想再問，沈硯西拉了她一把："媽，走吧，下山還得一會兒。"
容姝這才作罷。
沈硯西扶著母親轉身時，又往步道那頭掃了一眼，自己都沒察覺嘴角微微一動。
娜塔婭順著步道一路往東，沒一會兒就出了後山側門。
門外是一片楓樹林，光禿禿的枝幹交錯著伸向天空，腳下的落葉干透卷邊，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走了一段，面前分出兩條岔路。
沒多久便聽見潺潺水聲，繞過枯樹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清淺山澗，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被水流推著緩緩打轉。
水邊架著青石板，旁邊支著個賣手工薑茶的小木棚，棚下坐著個頭髮花白的阿婆。
阿婆笑著招呼："姑娘，天涼，來碗薑茶暖暖身子吧？"
娜塔婭摸了摸被風吹得發僵的手指，點點頭走過去，臨水的石凳坐下。
阿婆舀了碗薑茶遞來，她接過去捧在手心，小口抿著。
辛辣和甜順著喉嚨滑下去，悶了幾天的氣鬆了大半。
她望著水裡打轉的枯葉出神，忽然聽見腳步聲靠近，有人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她沒在意，只捧著茶繼續看水，直到聽見對方說了句："好巧。"
碗一晃，熱糖水濺出一滴落在手背上，燙得她微微一縮。
偏過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沈硯西也沒想到會在這兒再碰見她，剛坐下的身子一僵。
看見她手背上那點泛紅，下意識開口："燙到了？"
娜塔婭搖了搖頭，心跳快了半拍。
方才撞在一起時只顧著道歉，沒仔細看，這會兒離得近了，才看清他眉目清朗，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那句批語又冒出來，她捏著碗的手指緊了緊。
沈硯西見她愣著不說話，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燙傷膏，遞過去："我是醫生，抹一點，不留印。"
娜塔婭回過神，連忙錯開視線接過來，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又飛快縮回，小聲說了句謝謝。
容姝坐在旁邊，抿著嘴偷偷彎了彎嘴角。
"這麼巧，姑娘也在這兒歇腳？"她問。
娜塔婭點了點頭："你們動作挺快的。"
沈硯西笑了笑："我媽走累了，我們抄了近路。"說著把阿婆遞來的姜碗轉給容姝。
容姝喝了一口，放下碗，拉著娜塔婭搭話："姑娘不是華國人吧？來這邊玩？"
娜塔婭抿了抿唇："我……過來散心的。"
容姝越看這姑娘越喜歡——皮膚白淨，眉眼精緻，說話軟軟的，帶著異國腔調。
她笑著招呼："那一塊兒坐會兒吧。"
娜塔婭不好推辭，端著薑茶挪到他們對面，手裡還捏著那管燙傷膏。
沈硯西側頭看了她一眼，隨即移開目光，端著薑茶小口喝著，視線跟著水面的枯葉轉了兩圈，又繞回她握碗的手指上。
容姝問起她的家鄉，她認真答著，話慢慢多了起來，臉上陰鬱散了些。
娜塔婭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點了點頭："那就去青雲寺吧。"
車子穿過三個路口，不到二十分鐘，山門就到了。
她付了車錢，又跟司機兌了把零錢隨手塞進口袋，推門下來，攏了攏大衣領子，順著石階往上走。
寺里香客往來不絕，煙氣繚繞，香火氣混著松風撲面而來，竟把胸口那團堵了幾天的鬱氣沖淡了些。
她深吸了口氣，隨著人流進了山門，在天王殿前請了一炷香，就著燭火點燃，舉過頭頂拜了三拜，俯身插入香爐。
盯著香爐里裊裊的青煙出了會兒神，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轉身往廊檐深處走。
後山清靜得多。
幾棵光禿禿的楓樹底下擺著幾張求籤的桌子，守攤的老和尚歪在椅子裡打盹。
她本打算直接走過，腳步卻不聽使喚地停了下來。
望著那筒竹籤看了好一陣，到底還是摸出幾枚硬幣丟進功德箱，拿起簽筒晃了晃。
嘩啦一聲，簽落桌面，打了個轉。
撿起一看，簽頭兩個字刺得她眼皮一跳——"下下"。
後背一陣發涼。
她攥著那根簽，指節發白，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師傅，解簽嗎？"
老和尚掀開眼皮，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接過簽，眯眼端詳片刻，開口："情之一字，早種錯因，強求無益。"
娜塔婭喉嚨發緊。老和尚又看了她一眼，補了句："往東走，莫回頭，自有相逢。"
她怔了怔，喃喃重複："往東走，莫回頭，自有相逢……"
念完自己都笑了。相逢？和誰相逢？
那個人把話說得那麼死，還能相逢什麼呢。
可她還是把簽紙仔細折好，塞進大衣口袋，跟老和尚道了謝，轉身沿著後山步道，頭也沒回地往東走。
步道另一頭， 沈硯西扶著容姝慢慢過來。
容姝走幾步就要歇一歇，他也不催，放慢步子陪著，時不時側身替她擋一擋山風。
"媽，慢點，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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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偏頭看他一眼，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安北的事總算了了。待會兒還完願，你去求一支姻緣簽。"
沈硯西牽著她的手緊了緊："媽，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容姝斜了他一眼，"老四都定下來了，就你和老二還單著。都二十七了，哪能再拖？"
沈硯西被她念叨得沒脾氣，低頭認了："行行行，求求求。"
容姝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
母子倆說著話轉過彎道，一叢密匝匝的灌木正好擋住了視線。
娜塔婭腦子裡還轉著那句批語，走得心不在焉，肩膀直直撞上沈硯西的胳膊。
她踉蹌了一步，口袋裡的簽紙被帶出來，風一卷，打著旋落在石板地上。
兩人同時彎腰去撿。指尖擦過那張皺巴巴的紙，一觸即分。
娜塔婭先反應過來，飛快地拾起簽紙握進手心，退後半步，開口說了句"對不起"，異國腔調讓這三個字聽著有些軟糯。
沈硯西直起身，見這姑娘眼眶泛紅、嘴唇發白，像剛哭過，心頭一軟。
鏡片後的目光溫潤，擺了擺手：「沒關係，我們也沒讓路。」
容姝站在旁邊，一眼就瞧出這姑娘神色不對，軟下語氣："姑娘這是怎麼了？沒事吧？"
娜塔婭連忙搖頭，把簽紙又往口袋裡塞了塞："沒事，走神了而已。"
沈硯西沒多問，側身讓開："這邊路窄，你先過吧。"
娜塔婭又道了聲謝，低著頭快步從二人身邊擦過去。
沈硯西回頭望了一眼。容姝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眼角彎了彎，沒說話。
沈硯西收回目光，扶著母親："媽，走吧。"
到了求籤桌前，老和尚抬頭掃了他們一眼，笑了："施主是來還願求姻緣的？"
容姝一愣，隨即笑開："老師傅真准。我們來還願，順道給兒子求支姻緣簽。"
她先還了願，才把簽筒塞到沈硯西手裡。
沈硯西接過來，閉眼搖了搖。
嘩啦一聲，簽落桌面，撿起一看——"上上"。挑了挑眉，把簽遞到老和尚面前。
老和尚接過去，眯眼看了半晌，忽而往娜塔婭消失的方向一瞥，捋須笑了："姻緣天定，緣在來路。莫問何時，已在途中。"
沈硯西盯著那十六個字，鬼使神差地又往步道那頭望了一眼。
容姝沒聽懂，湊過來問："老師傅，這是什麼意思？"
老和尚擺擺手，笑意深了些："隨緣便是，不必深究。"
容姝還想再問，沈硯西拉了她一把："媽，走吧，下山還得一會兒。"
容姝這才作罷。
沈硯西扶著母親轉身時，又往步道那頭掃了一眼，自己都沒察覺嘴角微微一動。
娜塔婭順著步道一路往東，沒一會兒就出了後山側門。
門外是一片楓樹林，光禿禿的枝幹交錯著伸向天空，腳下的落葉干透卷邊，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走了一段，面前分出兩條岔路。
沒多久便聽見潺潺水聲，繞過枯樹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清淺山澗，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被水流推著緩緩打轉。
水邊架著青石板，旁邊支著個賣手工薑茶的小木棚，棚下坐著個頭髮花白的阿婆。
阿婆笑著招呼："姑娘，天涼，來碗薑茶暖暖身子吧？"
娜塔婭摸了摸被風吹得發僵的手指，點點頭走過去，臨水的石凳坐下。
阿婆舀了碗薑茶遞來，她接過去捧在手心，小口抿著。
辛辣和甜順著喉嚨滑下去，悶了幾天的氣鬆了大半。
她望著水裡打轉的枯葉出神，忽然聽見腳步聲靠近，有人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她沒在意，只捧著茶繼續看水，直到聽見對方說了句："好巧。"
碗一晃，熱糖水濺出一滴落在手背上，燙得她微微一縮。
偏過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沈硯西也沒想到會在這兒再碰見她，剛坐下的身子一僵。
看見她手背上那點泛紅，下意識開口："燙到了？"
娜塔婭搖了搖頭，心跳快了半拍。
方才撞在一起時只顧著道歉，沒仔細看，這會兒離得近了，才看清他眉目清朗，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那句批語又冒出來，她捏著碗的手指緊了緊。
沈硯西見她愣著不說話，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燙傷膏，遞過去："我是醫生，抹一點，不留印。"
娜塔婭回過神，連忙錯開視線接過來，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又飛快縮回，小聲說了句謝謝。
容姝坐在旁邊，抿著嘴偷偷彎了彎嘴角。
"這麼巧，姑娘也在這兒歇腳？"她問。
娜塔婭點了點頭："你們動作挺快的。"
沈硯西笑了笑："我媽走累了，我們抄了近路。"說著把阿婆遞來的姜碗轉給容姝。
容姝喝了一口，放下碗，拉著娜塔婭搭話："姑娘不是華國人吧？來這邊玩？"
娜塔婭抿了抿唇："我……過來散心的。"
容姝越看這姑娘越喜歡——皮膚白淨，眉眼精緻，說話軟軟的，帶著異國腔調。
她笑著招呼："那一塊兒坐會兒吧。"
娜塔婭不好推辭，端著薑茶挪到他們對面，手裡還捏著那管燙傷膏。
沈硯西側頭看了她一眼，隨即移開目光，端著薑茶小口喝著，視線跟著水面的枯葉轉了兩圈，又繞回她握碗的手指上。
容姝問起她的家鄉，她認真答著，話慢慢多了起來，臉上陰鬱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