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容姝質問顧蘭因
半山逸墅，11棟。
橘黃色的燈光從落地窗淌出來，暖融融的，把院子裡那幾棵冬青照得清清楚楚。
沈擎岳坐在餐桌前，面前擺了一大桌子宵夜——龍蝦、蟹粉豆腐、蔥燒海參等。他吃得滿嘴油光，腮幫子鼓鼓的，筷子夾得又快又急。
顧蘭因靠在沙發上，臉上塗著厚厚的綠色泥膜，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張嘴，正翻手機。
屏幕光映在臉上，綠瑩瑩的，看著有點瘮人。
沈擎岳又夾了一塊海參，嚼得咕嘰響。
「你真不來點？這海參不錯。」
顧蘭因沒理他。
他也不在意，擦了嘴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皮。
「你就放寬心吧，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咱們會躲在這兒？」
顧蘭因抬起眼，隔著那層綠泥看了他一眼。涼颼颼的。
「閉嘴，吃你的。」
沈擎岳心裡一毛，訕訕地別過臉，嘟囔了一句：「我就說說……」
扒了兩口飯，他又抬起頭。
「那什麼……那邊給回復了嗎？什麼時候派人來接？」
顧蘭因放下手機，扯過毯子蓋住腿。
「今晚。應該快到了。」
沈擎岳眉頭鬆了松，低頭繼續扒飯。
吃到一半，外面傳來汽車引擎聲。不止一輛。
沈擎岳眼睛一亮，推開椅子站起來：「來了來了……」
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沈旭東走在最前面，黑色大衣，面無表情。沈沐南跟在右邊，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沈硯西推了推眼鏡。沈安北走在最後，雙手插兜。
幾個人黑壓壓地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沈擎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往後退了一步，腿撞在茶几角上，疼得齜了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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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顧蘭因胡亂抹掉臉上的泥，乾裂的泥膜簌簌往下掉渣，裂開的縫隙里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怕，是惱。
「沈擎岳你個蠢貨，烏鴉嘴！」她一把抓過沙發上的靠枕砸向沈擎岳，砸得對方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沈旭東沒給她再罵第二句的機會。
一揮手，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擎岳。
沈擎岳掙紮起來，聲音又急又尖：「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你們四叔，你們不分青紅皂白……」
「四叔？」沈沐南往前走了一步，歪著頭笑了，「你也配當這個四叔？楊成斌全招了。」
沈擎岳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沈硯西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那眼神不重，但比罵人還狠，像在看一堆垃圾。
沈擎岳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被保鏢架著胳膊才勉強站穩。他低著頭，肩膀止不住地抖。
也不知是怕，還是悔。
「帶走。」沈安北揮了揮手。
顧蘭因退到牆角，後背貼著牆壁，聲音尖得變了調：「我告訴你們，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
沈旭東嘴角扯了一下：「正好，一網打盡。」
顧蘭因的臉徹底白了。她往門口看了一眼。
院門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的人怎麼還沒來。
沈旭東一揮手，保鏢扣住她的手腕。沈擎岳被推著往外走，踉踉蹌蹌的。
顧蘭因跟在後面，開始破口大罵：
「沈安寧那個賤種，命怎麼那麼硬？沒她之前，都好好的……」
「閉嘴！」
沈旭東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夜裡響得格外清楚。
顧蘭因臉歪到一邊，嘴角滲出血來。她愣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又瘮人。
沈沐南皺了一下眉，從沙發上隨手扯了塊布巾，直接塞進她嘴裡。
世界終於安靜了。
上車後，沈擎岳低著頭坐在后座。
「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是蘭因，是她非要……」他聲音越來越小。
沈沐南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轉回去了。
車開進沈家老宅時，院子裡的燈還亮著。
客廳里所有人都沒睡。
容姝手裡端著一杯水，手指一直在抖，水晃出來灑了一手，她也沒擦，像是忘了自己還端著東西。
沈擎蒼坐得跟平時一樣端正，腰背挺得筆直。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那雙手，手指用力到發白。
沈星言盤腿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但沒哭。
溫以寧坐在容姝旁邊，一隻手搭在容姝手臂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夜臨淵站在她身後，目光時不時落在門口處。
都沒說話。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然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蘭因被推進來的時候，頭髮散著，一縷一縷黏在臉上。
臉上的綠泥沒擦乾淨，東一塊西一塊的。
嘴角的血已經凝了，結著暗紅色的痂。
那眼神直直地釘在溫以寧身上。
滾燙，鋒利，像淬了毒。
她看見溫以寧的那瞬間，眼睛唰地紅了。
嘴裡含混不清地發出「嗚嗚」聲，身體拼命往前掙。
保鏢按住她的肩膀，她膝蓋一彎，磕在地板上，悶響一聲。
沈擎岳被推到旁邊，目光掠過沙發上的沈擎蒼，立刻縮了回去。他腿早就軟了，被推得一個踉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頭埋得極低，始終不敢抬眼看。
容姝看著這兩個人。手徹底穩不住了。
水杯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毯上，水濺了一地，洇開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溫以寧彎腰撿起杯子，放在茶几上。
直起身時，她伸手拽出顧蘭因嘴裡的布巾，動作甚至稱得上平靜。
顧蘭因大口喘了幾口氣，瞪著溫以寧，聲音沙啞得幾乎破音：
「你怎麼還沒死？你要是死了，就沒這麼多事了。」
溫以寧搭在容姝手臂上的手指倏地收緊了，又鬆開。
反倒是沈星言從沙發上彈起來：「你說什麼？找死！」
容姝一把拉住她。她想說「別過去」，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股堵在胸口的東西越漲越滿，她的手慢慢鬆開了沈星言的手腕。
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顧蘭因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來。
「蘭因，我對你不夠好嗎？大學那會兒，你連飯都吃不上，我瞞著家裡，把伙食費分你一半……」
顧蘭因偏著頭，沒有看她。
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後來你說你喜歡擎岳，你大半夜跑到我宿舍來哭，說不知道怎麼開口……是我幫你遞的信，替你在他面前說好話……」
容姝的聲音啞了下去。
「你嫁進來之後，我怕你受委屈，什麼好東西都先想著你……」
說到這裡，她再也壓不住了。
揚起手——
「啪！」
一巴掌。
顧蘭因的臉歪向一邊。
「啪！」
又一巴掌。
「你為什麼要害我女兒？她才一歲多，你怎麼下得去手？我哪裡對不起你了……」
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從喉嚨里撕出來的，破了音。
橘黃色的燈光從落地窗淌出來，暖融融的，把院子裡那幾棵冬青照得清清楚楚。
沈擎岳坐在餐桌前，面前擺了一大桌子宵夜——龍蝦、蟹粉豆腐、蔥燒海參等。他吃得滿嘴油光，腮幫子鼓鼓的，筷子夾得又快又急。
顧蘭因靠在沙發上，臉上塗著厚厚的綠色泥膜，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張嘴，正翻手機。
屏幕光映在臉上，綠瑩瑩的，看著有點瘮人。
沈擎岳又夾了一塊海參，嚼得咕嘰響。
「你真不來點？這海參不錯。」
顧蘭因沒理他。
他也不在意，擦了嘴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皮。
「你就放寬心吧，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咱們會躲在這兒？」
顧蘭因抬起眼，隔著那層綠泥看了他一眼。涼颼颼的。
「閉嘴，吃你的。」
沈擎岳心裡一毛，訕訕地別過臉，嘟囔了一句：「我就說說……」
扒了兩口飯，他又抬起頭。
「那什麼……那邊給回復了嗎？什麼時候派人來接？」
顧蘭因放下手機，扯過毯子蓋住腿。
「今晚。應該快到了。」
沈擎岳眉頭鬆了松，低頭繼續扒飯。
吃到一半，外面傳來汽車引擎聲。不止一輛。
沈擎岳眼睛一亮，推開椅子站起來：「來了來了……」
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沈旭東走在最前面，黑色大衣，面無表情。沈沐南跟在右邊，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沈硯西推了推眼鏡。沈安北走在最後，雙手插兜。
幾個人黑壓壓地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沈擎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往後退了一步，腿撞在茶几角上，疼得齜了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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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顧蘭因胡亂抹掉臉上的泥，乾裂的泥膜簌簌往下掉渣，裂開的縫隙里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怕，是惱。
「沈擎岳你個蠢貨，烏鴉嘴！」她一把抓過沙發上的靠枕砸向沈擎岳，砸得對方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沈旭東沒給她再罵第二句的機會。
一揮手，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擎岳。
沈擎岳掙紮起來，聲音又急又尖：「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你們四叔，你們不分青紅皂白……」
「四叔？」沈沐南往前走了一步，歪著頭笑了，「你也配當這個四叔？楊成斌全招了。」
沈擎岳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沈硯西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那眼神不重，但比罵人還狠，像在看一堆垃圾。
沈擎岳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被保鏢架著胳膊才勉強站穩。他低著頭，肩膀止不住地抖。
也不知是怕，還是悔。
「帶走。」沈安北揮了揮手。
顧蘭因退到牆角，後背貼著牆壁，聲音尖得變了調：「我告訴你們，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
沈旭東嘴角扯了一下：「正好，一網打盡。」
顧蘭因的臉徹底白了。她往門口看了一眼。
院門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的人怎麼還沒來。
沈旭東一揮手，保鏢扣住她的手腕。沈擎岳被推著往外走，踉踉蹌蹌的。
顧蘭因跟在後面，開始破口大罵：
「沈安寧那個賤種，命怎麼那麼硬？沒她之前，都好好的……」
「閉嘴！」
沈旭東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夜裡響得格外清楚。
顧蘭因臉歪到一邊，嘴角滲出血來。她愣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又瘮人。
沈沐南皺了一下眉，從沙發上隨手扯了塊布巾，直接塞進她嘴裡。
世界終於安靜了。
上車後，沈擎岳低著頭坐在后座。
「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是蘭因，是她非要……」他聲音越來越小。
沈沐南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轉回去了。
車開進沈家老宅時，院子裡的燈還亮著。
客廳里所有人都沒睡。
容姝手裡端著一杯水，手指一直在抖，水晃出來灑了一手，她也沒擦，像是忘了自己還端著東西。
沈擎蒼坐得跟平時一樣端正，腰背挺得筆直。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那雙手，手指用力到發白。
沈星言盤腿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但沒哭。
溫以寧坐在容姝旁邊，一隻手搭在容姝手臂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夜臨淵站在她身後，目光時不時落在門口處。
都沒說話。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然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蘭因被推進來的時候，頭髮散著，一縷一縷黏在臉上。
臉上的綠泥沒擦乾淨，東一塊西一塊的。
嘴角的血已經凝了，結著暗紅色的痂。
那眼神直直地釘在溫以寧身上。
滾燙，鋒利，像淬了毒。
她看見溫以寧的那瞬間，眼睛唰地紅了。
嘴裡含混不清地發出「嗚嗚」聲，身體拼命往前掙。
保鏢按住她的肩膀，她膝蓋一彎，磕在地板上，悶響一聲。
沈擎岳被推到旁邊，目光掠過沙發上的沈擎蒼，立刻縮了回去。他腿早就軟了，被推得一個踉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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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看著這兩個人。手徹底穩不住了。
水杯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毯上，水濺了一地，洇開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溫以寧彎腰撿起杯子，放在茶几上。
直起身時，她伸手拽出顧蘭因嘴裡的布巾，動作甚至稱得上平靜。
顧蘭因大口喘了幾口氣，瞪著溫以寧，聲音沙啞得幾乎破音：
「你怎麼還沒死？你要是死了，就沒這麼多事了。」
溫以寧搭在容姝手臂上的手指倏地收緊了，又鬆開。
反倒是沈星言從沙發上彈起來：「你說什麼？找死！」
容姝一把拉住她。她想說「別過去」，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股堵在胸口的東西越漲越滿，她的手慢慢鬆開了沈星言的手腕。
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顧蘭因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來。
「蘭因，我對你不夠好嗎？大學那會兒，你連飯都吃不上，我瞞著家裡，把伙食費分你一半……」
顧蘭因偏著頭，沒有看她。
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後來你說你喜歡擎岳，你大半夜跑到我宿舍來哭，說不知道怎麼開口……是我幫你遞的信，替你在他面前說好話……」
容姝的聲音啞了下去。
「你嫁進來之後，我怕你受委屈，什麼好東西都先想著你……」
說到這裡，她再也壓不住了。
揚起手——
「啪！」
一巴掌。
顧蘭因的臉歪向一邊。
「啪！」
又一巴掌。
「你為什麼要害我女兒？她才一歲多，你怎麼下得去手？我哪裡對不起你了……」
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從喉嚨里撕出來的，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