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沐南教演戲
沈沐南看著溫覺夏那張小臉，忽然有點心虛。
不是孩子演得不好。
恰恰相反，溫覺夏剛才那段表演，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之所以那麼說，純粹是因為想不出別的理由約溫以寧吃飯。
可溫覺夏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認真，在等一個答案。
沈沐南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可真精。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演。
「你剛才驚訝叫起來那段，」他調整好表情，「表演的成分有點重了。」
見溫覺夏沒有打斷，就繼續往下說：「你剛才的演法是『啊！』——聲音往上走，表情一下子放得很大。但你想想，那個場景里，你的角色是突然發現了一個秘密。他不是被嚇到，是震驚。震驚和驚嚇，是不一樣的。」
他一邊說，一邊留意溫覺夏的表情。
孩子歪了歪頭，眉頭微微皺著，聽得很認真。沒吭聲，但沈沐南看得出來，他在琢磨。
沈沐南乾脆站起來，走到包間空一點的地方。
「你看我演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
只是一個簡單的「震驚」，沈沐南卻演得極慢。
先是不動。眼神慢慢聚攏，像剛看清楚什麼東西。
然後瞳孔微縮，嘴唇不自覺地張開一點，但沒出聲。呼吸頓住，整個人像被定住了兩秒。
最後才輕輕倒吸一口氣，眼瞼顫了一下，緩緩眨下去。
「看見沒有？」他收回狀態，看向溫覺夏，「震驚是往裡收的，驚嚇才是往外放的。你剛才那個『啊』，觀眾一看就知道是演的。但要是像我這樣——」他指了指自己，「觀眾會跟著你一起憋住那口氣，等你什麼時候喘過來，他們才敢喘。」
溫覺夏沒說話，沈沐南心裡有點打鼓。
這反應不對。
「……我說明白了嗎？」他試探著問。
孩子忽然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沈叔叔，您能再來一遍嗎？我想錄下來。」
沈沐南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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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覺夏已經找媽媽要來手機，調出錄像模式：「我想回去慢慢看。您剛才那個……那個收著演的感覺，我一下子學不來。您再來一遍，行嗎？」
「行。」沈沐南走回剛才的位置，「但你別光錄，得跟著想。為什麼先動眼睛，為什麼停頓兩秒，為什麼最後才眨眼——每一步都是有道理的。」
溫覺夏重重地點了下頭：「我準備好了。」
沈沐南重新調整呼吸。
這一次他知道有鏡頭在，反而演得更細了。
演完之後，他又問：「懂了嗎？」
溫覺夏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那種「原來如此」的表情。
「我懂了。驚訝是往外放的，震驚是往裡收的。情緒越大，越要壓著演。」
沈沐南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孩子總結得這麼准，本來還準備多解釋幾句，結果人家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對，就是這個意思。」
溫覺夏低下頭想了想，又抬起頭看沈沐南，眼神里多了些認可。
「沈叔叔，你演得真好。」
沈沐南挑了挑眉：「你之前以為我演得不好？」
溫覺夏猶豫了一下：「我以為你只是長得好看。」
沈沐南哭笑不得地坐回椅子上：「謝謝你的誠實。」
「但是我現在知道了，」溫覺夏繼續說，小臉上表情很認真，「你是有真本事的。你剛才那個表演，氣息、眼神、肌肉控制，都是頂級的。我明天去找導演，把那段重新拍一遍。」
沈沐南伸手摸了摸溫覺夏的頭。
孩子的頭髮很軟，手感真好。
「你更厲害。還不到五歲就有這種悟性，將來肯定是大明星。」
溫覺夏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沈叔叔太誇張了。」
「不誇張，」沈沐南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我說的是實話。」
兩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兒。
從表演技巧聊到角色理解，又從角色理解聊到劇本結構。溫覺夏雖然年紀小，但邏輯特別清楚，偶爾冒出來的幾句話，連沈沐南都覺得驚訝。
溫以寧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給兒子夾一筷子菜，沒有插話。
沈沐南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了。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沈沐南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了，又看了看手錶——九點了。
「時間不早了，」他站起身，「你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夏夏還有重要的拍攝，不能耽擱了。」
溫以寧點了點頭，抬手叫來服務員，說了句「買單」。
服務員笑了一下：「女士，這位先生已經買過了。」
溫以寧愣了愣，轉過頭看向沈沐南，眼神裡帶著一點疑惑。
好像在問：不是說好我請嗎？
沈沐南被她那個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微微一笑：
「這次我請，下次再輪到你。」
這樣，他就可以繼續和她一起吃飯了。
溫以寧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帳單合上放回桌上：「走吧。」
她牽著溫覺夏的手走出包間。
沈沐南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
與此同時，白慧欣一個人回到了家。
她的公寓在市中心，兩百多平，裝修是請國際著名設計師做的，每件家具都是定製的。平
時她很享受這個家，覺得這是她身份和品味的象徵。
但今晚，這個家顯得格外空曠。
她沒開燈，木然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妝容還在，眼眶紅了，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
七百多天裡，她推掉了三部戲，只為了能和他同一個劇組。她研究他的行程、他的喜好、他的社交圈，把自己活成了他最可能喜歡的樣子。
可他從來不多看她一眼。
一次都沒有。
而那個女人，那個十幾歲就生了孩子的女人，什麼都沒做。
甚至不需要做什麼。
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他笑得像個傻子。
白慧欣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越來越重。
她想起溫以寧今天看她的那個眼神——淡淡的，平靜的，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沒有敵意，沒有畏懼，甚至沒有好奇。
那才是最讓她恨的。
那個女人甚至不把她當成對手。
在白慧欣眼裡，溫以寧是個威脅。
但在溫以寧眼裡，她白慧欣連被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白慧欣猛地抬手，把窗台上的花瓶掃到了地上。
「砰！」
水晶花瓶碎成了無數片，白色的蝴蝶蘭散落一地。
白慧欣整個人都在發抖。憤怒和絕望攪在一起，堵得她胸口發疼。
她盯著地上那攤碎渣，白慧欣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她要讓溫以寧身敗名裂。
於是她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翻出通訊錄里存了很久的幾個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條一條地發消息。
【明天有個大料給你們，照片和視頻都會到位，準備好版面。】
發完後，她又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另外兩個名字，分別給他們發了條任務。
做完這一切，白慧欣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會讓溫以寧知道，跟她搶男人的下場。
不是孩子演得不好。
恰恰相反，溫覺夏剛才那段表演，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之所以那麼說，純粹是因為想不出別的理由約溫以寧吃飯。
可溫覺夏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認真，在等一個答案。
沈沐南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可真精。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演。
「你剛才驚訝叫起來那段，」他調整好表情，「表演的成分有點重了。」
見溫覺夏沒有打斷，就繼續往下說：「你剛才的演法是『啊！』——聲音往上走，表情一下子放得很大。但你想想，那個場景里，你的角色是突然發現了一個秘密。他不是被嚇到，是震驚。震驚和驚嚇，是不一樣的。」
他一邊說，一邊留意溫覺夏的表情。
孩子歪了歪頭，眉頭微微皺著，聽得很認真。沒吭聲，但沈沐南看得出來，他在琢磨。
沈沐南乾脆站起來，走到包間空一點的地方。
「你看我演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
只是一個簡單的「震驚」，沈沐南卻演得極慢。
先是不動。眼神慢慢聚攏，像剛看清楚什麼東西。
然後瞳孔微縮，嘴唇不自覺地張開一點，但沒出聲。呼吸頓住，整個人像被定住了兩秒。
最後才輕輕倒吸一口氣，眼瞼顫了一下，緩緩眨下去。
「看見沒有？」他收回狀態，看向溫覺夏，「震驚是往裡收的，驚嚇才是往外放的。你剛才那個『啊』，觀眾一看就知道是演的。但要是像我這樣——」他指了指自己，「觀眾會跟著你一起憋住那口氣，等你什麼時候喘過來，他們才敢喘。」
溫覺夏沒說話，沈沐南心裡有點打鼓。
這反應不對。
「……我說明白了嗎？」他試探著問。
孩子忽然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沈叔叔，您能再來一遍嗎？我想錄下來。」
沈沐南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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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覺夏已經找媽媽要來手機，調出錄像模式：「我想回去慢慢看。您剛才那個……那個收著演的感覺，我一下子學不來。您再來一遍，行嗎？」
「行。」沈沐南走回剛才的位置，「但你別光錄，得跟著想。為什麼先動眼睛，為什麼停頓兩秒，為什麼最後才眨眼——每一步都是有道理的。」
溫覺夏重重地點了下頭：「我準備好了。」
沈沐南重新調整呼吸。
這一次他知道有鏡頭在，反而演得更細了。
演完之後，他又問：「懂了嗎？」
溫覺夏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那種「原來如此」的表情。
「我懂了。驚訝是往外放的，震驚是往裡收的。情緒越大，越要壓著演。」
沈沐南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孩子總結得這麼准，本來還準備多解釋幾句，結果人家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對，就是這個意思。」
溫覺夏低下頭想了想，又抬起頭看沈沐南，眼神里多了些認可。
「沈叔叔，你演得真好。」
沈沐南挑了挑眉：「你之前以為我演得不好？」
溫覺夏猶豫了一下：「我以為你只是長得好看。」
沈沐南哭笑不得地坐回椅子上：「謝謝你的誠實。」
「但是我現在知道了，」溫覺夏繼續說，小臉上表情很認真，「你是有真本事的。你剛才那個表演，氣息、眼神、肌肉控制，都是頂級的。我明天去找導演，把那段重新拍一遍。」
沈沐南伸手摸了摸溫覺夏的頭。
孩子的頭髮很軟，手感真好。
「你更厲害。還不到五歲就有這種悟性，將來肯定是大明星。」
溫覺夏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沈叔叔太誇張了。」
「不誇張，」沈沐南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我說的是實話。」
兩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兒。
從表演技巧聊到角色理解，又從角色理解聊到劇本結構。溫覺夏雖然年紀小，但邏輯特別清楚，偶爾冒出來的幾句話，連沈沐南都覺得驚訝。
溫以寧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給兒子夾一筷子菜，沒有插話。
沈沐南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了。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沈沐南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了，又看了看手錶——九點了。
「時間不早了，」他站起身，「你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夏夏還有重要的拍攝，不能耽擱了。」
溫以寧點了點頭，抬手叫來服務員，說了句「買單」。
服務員笑了一下：「女士，這位先生已經買過了。」
溫以寧愣了愣，轉過頭看向沈沐南，眼神裡帶著一點疑惑。
好像在問：不是說好我請嗎？
沈沐南被她那個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微微一笑：
「這次我請，下次再輪到你。」
這樣，他就可以繼續和她一起吃飯了。
溫以寧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帳單合上放回桌上：「走吧。」
她牽著溫覺夏的手走出包間。
沈沐南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
與此同時，白慧欣一個人回到了家。
她的公寓在市中心，兩百多平，裝修是請國際著名設計師做的，每件家具都是定製的。平
時她很享受這個家，覺得這是她身份和品味的象徵。
但今晚，這個家顯得格外空曠。
她沒開燈，木然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妝容還在，眼眶紅了，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
七百多天裡，她推掉了三部戲，只為了能和他同一個劇組。她研究他的行程、他的喜好、他的社交圈，把自己活成了他最可能喜歡的樣子。
可他從來不多看她一眼。
一次都沒有。
而那個女人，那個十幾歲就生了孩子的女人，什麼都沒做。
甚至不需要做什麼。
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他笑得像個傻子。
白慧欣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越來越重。
她想起溫以寧今天看她的那個眼神——淡淡的，平靜的，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沒有敵意，沒有畏懼，甚至沒有好奇。
那才是最讓她恨的。
那個女人甚至不把她當成對手。
在白慧欣眼裡，溫以寧是個威脅。
但在溫以寧眼裡，她白慧欣連被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白慧欣猛地抬手，把窗台上的花瓶掃到了地上。
「砰！」
水晶花瓶碎成了無數片，白色的蝴蝶蘭散落一地。
白慧欣整個人都在發抖。憤怒和絕望攪在一起，堵得她胸口發疼。
她盯著地上那攤碎渣，白慧欣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她要讓溫以寧身敗名裂。
於是她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翻出通訊錄里存了很久的幾個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條一條地發消息。
【明天有個大料給你們，照片和視頻都會到位，準備好版面。】
發完後，她又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另外兩個名字，分別給他們發了條任務。
做完這一切，白慧欣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會讓溫以寧知道，跟她搶男人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