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各位軍爺！」
「妾身知道你們軍務繁忙，可憐我那夫君滄哥……走得那麼突然，連最後一面都沒讓我這未亡人見上啊……」
「我那苦命的閨女瀾兒，年紀尚小，怎麼挑得起「新生」重擔？」
「我這個當娘的，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趕過來替她撐起這個家啊……」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瞬間把她塑造成了一個痛失夫君、為了女兒不得不挺身而出的堅強遺孀形象。
旁邊的小女兒姬妾更是立刻掩面抽泣。
「娘親，您別哭了，滄叔叔在天有靈，看到姐姐平平安安，一定會欣慰的……」
「情報挺靈通啊。」
城牆上，劉興低聲吐出一句。
不得不說，這母女倆一唱一和，言語不多，字字句句卻全扎在點子上。
要知道，瀾從絕境裡被自己撈回來，前後加起來也不過半天時間。
除了一線高層，連不少衛兵都還不知道這個消息，更何況遠在鐵幕的酉雞家族！
歷驚鴻盯著下方那些雕樑畫棟的災厄獸車，眸光冷冽。
「這幫女人，沒表面上看著那麼簡單。」
「如今雙日世界混沌災厄獸橫行，姬鳳羽能帶著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外加幾十車輜重毫髮無損地橫穿荒原，單憑眼淚和幾句騷話，災厄獸可不會給她面子。」
「確實不簡單。」龍小筠雙手抱胸，冷嗤一聲。
「酉雞家祖傳一套『天羽迷魂陣』，能通過特製的異香和音律擾亂災厄獸的感知，加上她們舔狗眾多，估計一路上沒少拿那些依附她們的小家族當替死鬼。」
「管她簡單還是複雜。」
劉興把嘴裡的菸頭吐掉，用腳尖碾滅，活動了一下脖頸。
「走，下去會會這位『丈母娘』。」
瀾聽到「丈母娘」三個字，腳下一個踉蹌。
她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劉興一眼：「你嘴裡能不能有一句正經話？！」
劉興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我很正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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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順著石梯拾級而下，西城門的沉重鐵閘在絞盤的嘎吱聲中緩緩升起。
城門外，姬鳳羽聽到動靜，帕子下的餘光瞬間掃了過來。
「瀾兒！我的苦命瀾兒啊！」
「娘聽說你被困黎明廢墟，便日夜兼程，一刻也……」
「刺啦——」
雪亮的刀鋒在烈日下泛著寒芒，姬鳳羽臉色微變，身形猛地頓住。
「再往前一步，要了你的命。」瀾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生母，而是一隻災厄獸。
「哎呀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對娘親？！」
少女姬妾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姬鳳羽，眼眶含淚，那副委屈又心疼的小模樣，簡直是把「純白無瑕小可憐」焊死在了臉上。
「娘親為了趕來救你，路上遭遇了三次獸潮，連最喜歡的百鳥朝鳳裙都被撕破了！你就算心裡有怨氣，也不能拿刀指著生養你的母親啊……」
周圍圍觀的流民見狀，頓時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是啊，再怎麼說也是親娘啊……」
「這當閨女的怎麼這麼狠心，刀都拔出來了。」
「聽說新生的滄首領剛死，這丫頭就翻臉不認娘，果然是大戶人家的涼薄性子……」
姬鳳羽抬手壓下了議論聲，衝著瀾擠出一個慈母微笑：「瀾兒……當年是娘對不起你們父女，可娘也是身不由己啊！酉雞家族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命全系在娘一人身上，娘若不保全家族，那些姑娘們早就淪為奴隸了！」
說到這裡，她把目光轉向了一旁氣場強大的歷驚鴻和劉興，身段微微一矮，福了一禮。
「想必二位就是界壁營地的主事貴人吧？」
「妾身姬鳳羽，是滄的遺孀，也是這丫頭的親娘。」
「如今滄哥為了天下蒼生壯烈成仁，留下這諾大的『新生』爛攤子，瀾兒年幼無知，性子又剛烈，怕是難當大任。」
「妾身不才，願帶著酉雞家族全體族人進駐界壁營地，協助二位貴人打理『新生』的內務與後勤，以慰我夫滄哥在天之靈！」
劉興差點笑出聲來。
好傢夥！
算盤珠子都特麼崩到老子臉上了！
打著撫孤助弱的旗號，張嘴就要接管「新生」內務。
這老娘們是真把別人都當傻子呢？
誰不知道現在的「新生」背靠界壁營地，手裡握著主世界源源不斷輸送過來的純淨水和軍火物資？
這是聞著味兒跑來吃絕戶了啊！
「姬夫人是吧？聽說你在鐵幕聚集地過的不錯，怎麼突然就來我們這兒了。」
姬鳳羽臉色微微一僵，但隨即媚然一笑。
「這位公子，您是有所不知啊……」
「混沌災厄獸暴動，鐵幕聚集地……如今早已是人間地獄了，城內缺糧少水，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餓死……妾身實在是不想酉雞家斷了傳承，這才帶著闔族婦孺，拼死殺出重圍，一路上折損了不知多少姐妹，這才僥倖逃到了界壁營地，還望公子憐憫！」
龍小筠被氣笑了，「姬鳳羽，你說這話也是真不嫌害臊！」
「鐵幕有你酉雞家的『天羽迷魂陣』護著，自保根本不是問題！」
「保全酉雞家的血脈？」
「我看你是嫌棄鐵幕聚集地陷入戰時管制，斷了你們醉生夢死的奢靡物資，如今吃不上山珍海味、穿不上綾羅綢緞了吧？！」
「二十年前滄首領遇難，你捲走『滅世』的後勤物資；現在鐵幕聚集地勒緊褲腰帶備戰，你又嫌日子清苦，連夜帶著家族逃跑。」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只能同甘，共不了一點苦啊！」
面對龍小筠這番毫不留情的質問，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姬鳳羽眼底卻沒有半點被揭穿的尷尬。
她隨手絹帕塞回袖口，原本微微佝僂的腰肢猛地挺直，那身寬大的羽織大氅隨之滑落半截，露出裡面勾勒得驚心動魄的雪白溝壑。
「辰龍家的人，說話還是這麼刻薄啊。」
「你說得對，老娘就是嫌棄鐵幕聚集地清苦，就是不想帶著族人吃糠咽菜，怎麼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蠻荒廢土上，男人為了半張餅能殺得頭破血流，我們酉雞家的姑娘身嬌體貴，天生就該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憑什麼陪著那幫臭軍閥一起挨餓等死？」
「妾身知道你們軍務繁忙，可憐我那夫君滄哥……走得那麼突然，連最後一面都沒讓我這未亡人見上啊……」
「我那苦命的閨女瀾兒，年紀尚小，怎麼挑得起「新生」重擔？」
「我這個當娘的，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趕過來替她撐起這個家啊……」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瞬間把她塑造成了一個痛失夫君、為了女兒不得不挺身而出的堅強遺孀形象。
旁邊的小女兒姬妾更是立刻掩面抽泣。
「娘親，您別哭了，滄叔叔在天有靈，看到姐姐平平安安，一定會欣慰的……」
「情報挺靈通啊。」
城牆上，劉興低聲吐出一句。
不得不說，這母女倆一唱一和，言語不多，字字句句卻全扎在點子上。
要知道，瀾從絕境裡被自己撈回來，前後加起來也不過半天時間。
除了一線高層，連不少衛兵都還不知道這個消息，更何況遠在鐵幕的酉雞家族！
歷驚鴻盯著下方那些雕樑畫棟的災厄獸車，眸光冷冽。
「這幫女人，沒表面上看著那麼簡單。」
「如今雙日世界混沌災厄獸橫行，姬鳳羽能帶著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外加幾十車輜重毫髮無損地橫穿荒原，單憑眼淚和幾句騷話，災厄獸可不會給她面子。」
「確實不簡單。」龍小筠雙手抱胸，冷嗤一聲。
「酉雞家祖傳一套『天羽迷魂陣』，能通過特製的異香和音律擾亂災厄獸的感知，加上她們舔狗眾多，估計一路上沒少拿那些依附她們的小家族當替死鬼。」
「管她簡單還是複雜。」
劉興把嘴裡的菸頭吐掉，用腳尖碾滅，活動了一下脖頸。
「走，下去會會這位『丈母娘』。」
瀾聽到「丈母娘」三個字，腳下一個踉蹌。
她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劉興一眼：「你嘴裡能不能有一句正經話？！」
劉興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我很正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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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順著石梯拾級而下，西城門的沉重鐵閘在絞盤的嘎吱聲中緩緩升起。
城門外，姬鳳羽聽到動靜，帕子下的餘光瞬間掃了過來。
「瀾兒！我的苦命瀾兒啊！」
「娘聽說你被困黎明廢墟，便日夜兼程，一刻也……」
「刺啦——」
雪亮的刀鋒在烈日下泛著寒芒，姬鳳羽臉色微變，身形猛地頓住。
「再往前一步，要了你的命。」瀾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生母，而是一隻災厄獸。
「哎呀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對娘親？！」
少女姬妾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姬鳳羽，眼眶含淚，那副委屈又心疼的小模樣，簡直是把「純白無瑕小可憐」焊死在了臉上。
「娘親為了趕來救你，路上遭遇了三次獸潮，連最喜歡的百鳥朝鳳裙都被撕破了！你就算心裡有怨氣，也不能拿刀指著生養你的母親啊……」
周圍圍觀的流民見狀，頓時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是啊，再怎麼說也是親娘啊……」
「這當閨女的怎麼這麼狠心，刀都拔出來了。」
「聽說新生的滄首領剛死，這丫頭就翻臉不認娘，果然是大戶人家的涼薄性子……」
姬鳳羽抬手壓下了議論聲，衝著瀾擠出一個慈母微笑：「瀾兒……當年是娘對不起你們父女，可娘也是身不由己啊！酉雞家族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命全系在娘一人身上，娘若不保全家族，那些姑娘們早就淪為奴隸了！」
說到這裡，她把目光轉向了一旁氣場強大的歷驚鴻和劉興，身段微微一矮，福了一禮。
「想必二位就是界壁營地的主事貴人吧？」
「妾身姬鳳羽，是滄的遺孀，也是這丫頭的親娘。」
「如今滄哥為了天下蒼生壯烈成仁，留下這諾大的『新生』爛攤子，瀾兒年幼無知，性子又剛烈，怕是難當大任。」
「妾身不才，願帶著酉雞家族全體族人進駐界壁營地，協助二位貴人打理『新生』的內務與後勤，以慰我夫滄哥在天之靈！」
劉興差點笑出聲來。
好傢夥！
算盤珠子都特麼崩到老子臉上了！
打著撫孤助弱的旗號，張嘴就要接管「新生」內務。
這老娘們是真把別人都當傻子呢？
誰不知道現在的「新生」背靠界壁營地，手裡握著主世界源源不斷輸送過來的純淨水和軍火物資？
這是聞著味兒跑來吃絕戶了啊！
「姬夫人是吧？聽說你在鐵幕聚集地過的不錯，怎麼突然就來我們這兒了。」
姬鳳羽臉色微微一僵，但隨即媚然一笑。
「這位公子，您是有所不知啊……」
「混沌災厄獸暴動，鐵幕聚集地……如今早已是人間地獄了，城內缺糧少水，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餓死……妾身實在是不想酉雞家斷了傳承，這才帶著闔族婦孺，拼死殺出重圍，一路上折損了不知多少姐妹，這才僥倖逃到了界壁營地，還望公子憐憫！」
龍小筠被氣笑了，「姬鳳羽，你說這話也是真不嫌害臊！」
「鐵幕有你酉雞家的『天羽迷魂陣』護著，自保根本不是問題！」
「保全酉雞家的血脈？」
「我看你是嫌棄鐵幕聚集地陷入戰時管制，斷了你們醉生夢死的奢靡物資，如今吃不上山珍海味、穿不上綾羅綢緞了吧？！」
「二十年前滄首領遇難，你捲走『滅世』的後勤物資；現在鐵幕聚集地勒緊褲腰帶備戰，你又嫌日子清苦，連夜帶著家族逃跑。」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只能同甘，共不了一點苦啊！」
面對龍小筠這番毫不留情的質問，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姬鳳羽眼底卻沒有半點被揭穿的尷尬。
她隨手絹帕塞回袖口，原本微微佝僂的腰肢猛地挺直，那身寬大的羽織大氅隨之滑落半截，露出裡面勾勒得驚心動魄的雪白溝壑。
「辰龍家的人，說話還是這麼刻薄啊。」
「你說得對，老娘就是嫌棄鐵幕聚集地清苦，就是不想帶著族人吃糠咽菜，怎麼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蠻荒廢土上，男人為了半張餅能殺得頭破血流，我們酉雞家的姑娘身嬌體貴，天生就該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憑什麼陪著那幫臭軍閥一起挨餓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