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地下冶煉廠探秘
長時間的高溫烘烤，讓他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隔熱服里全都是汗水。
有毒氣體的侵蝕，讓他的嗓子腫得連咽口水都像是在吞刀片。
而最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右腿傳來的劇痛。
因為長時間的站立，他右腿那畸形的骨骼，再次嚴重壓迫到了脆弱的神經。
那種痛，不是普通的皮肉傷，而是從骨髓深處鑽出來的、仿佛要把人活活撕裂的劇痛。
沈宴舟疼得渾身發抖，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瞬間又被高溫烤乾。
他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得鮮血直流，靠著這股血腥味來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快了……就快好了……」
沈宴舟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
終於，到了最後一次淬火成型的關鍵時刻。
沈宴舟用鐵鉗夾著那根燒得通紅的合金管，猛地浸入了一旁特製的冷卻液中。
「嗤——！」
一陣濃烈的白煙騰空而起。
就在這根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特種合金管徹底成型的瞬間。
沈宴舟那根緊繃了四十八個小時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了。
他原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到達了崩潰的臨界點。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
沈宴舟高大的身軀直直地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滾燙的鐵板地上。
「砰！」
一旁堆放的尖銳金屬廢料，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左手臂。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破舊的隔熱服。
但在徹底陷入昏迷之前的那一秒。
沈宴舟依然死死地咬著牙，用自己那具殘破的身體，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死死地護住了那根剛剛鍛造好的合金管。
哪怕手臂被刺穿，哪怕鐵板燙得他皮肉發出焦糊味，他也沒有鬆開手。
……
一天後。
這根經過無數次生死錘鍊的合金管，被老陳通過特殊的加急渠道，連夜寄到了中東的大本營。
江漓坐在帳篷里，用裁紙刀劃開了那個沉甸甸的包裹。
當她拿出那根合金管時，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件堪稱完美的工業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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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壁光滑如鏡，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幽藍色冷光。
然而。
江漓的目光，卻死死地定格在了管壁邊緣。
在那裡，有幾滴沒有擦乾淨的、已經乾涸成暗紅色的血跡。
江漓的手指，輕輕地撫摸過那幾滴乾涸的血跡。
粗糙的觸感，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地割了一下她的心臟。
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知道這根管子是用什麼材料做的，也知道這種材料有多難弄。
她更知道，那個躲在地下室里的瘸子，為了弄出這根管子，到底付出了怎樣慘烈的代價。
江漓的眼眶猛地一紅，一股酸澀直衝鼻腔。
她緊緊地攥著那根合金管，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在這根冰冷的金屬管上，她感受到了一種比沙漠烈日還要灼熱的、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守護。
那個傻子，那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傻子，竟然在用命護著她。
……
中東的拉練終於結束了。
江漓帶著滿身的疲憊，以及一套萬分珍貴的沙漠極限測試數據，乘坐專機返回了國內。
飛機剛在漢州機場落地。
江漓回國的第一件事，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趕去公司總部查看堆積如山的財報。
她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車隊基地，把老陳叫到了辦公室。
江漓坐在老闆椅上，連身上的風衣都沒脫。
她看著老陳，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老陳，去辦件事。」江漓的聲音冷得掉渣。
「江總，您吩咐。」老陳看著江漓的臉色，心裡不由得打了個突。
「以車隊必須進行年度全體員工強制深度體檢為由。」
江漓一字一句地說道：「無論你用什麼手段，哪怕是綁，也要把那個躲在地下室里的夜班顧問『阿舟』，給我押到市中心醫院去！」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點頭：「明白！我這就帶人去！」
在這之前，江漓在回國的飛機上，就已經動用崑崙資本那龐大的資源網絡，悄無聲息地辦妥了一件事。
她花重金，從德國慕尼黑，連夜請來了一位在國際骨科和神經修復領域享有盛譽的頂級專家。
這位專家平時只給歐洲的皇室和頂級富豪看病，號稱只要人還有一口氣，骨頭碎成渣都能給你拼回來。
現在，這位專家和他的整個醫療團隊，正帶著最先進的設備，在漢州市中心醫院的頂級VIP診室里待命。
……
車隊基地的地下室。
老陳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安保人員，強行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傷口化膿的惡臭味，瞬間撲面而來。
老陳捂住鼻子，快步走進去。
只見沈宴舟正蜷縮在角落那個冰冷的地鋪上。
他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嘴唇乾裂起皮。
他的左手臂上，胡亂地纏著幾圈沾滿黑紅色血跡的紗布。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消毒和處理，傷口已經嚴重感染，腫得老高。
「阿舟！你瘋了是不是？傷成這樣不去醫院等死啊！」老陳看著他這副慘狀，又氣又急。
他一揮手，幾個保安立刻上前，準備把沈宴舟架起來。
面對老陳等人的「強制押送」，原本燒得昏昏沉沉的沈宴舟，突然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樣，拼命地掙紮起來。
「滾開！別碰我！」
沈宴舟沙啞著嗓子怒吼，雙眼通紅。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一個保安，順手抓起地鋪旁邊的一把重型大扳手，死死地護在胸前。
「我不去醫院！誰敢過來，我就砸斷自己的另一條腿！」沈宴舟像個瘋子一樣咆哮著，扳手高高舉起，對準了自己那條完好的左腿。
老陳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讓保安退後。
「阿舟，你冷靜點！是江總下的死命令，必須帶你去體檢！」老陳苦口婆心地勸著。
聽到「江總」兩個字，沈宴舟的動作僵了一下。
但他眼底的抗拒卻更加濃烈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了。那條殘腿早就沒救了，手臂上的傷也是他自己活該。
他不想去那些光鮮亮麗的醫院，不想讓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江漓為他這個廢人浪費一分錢的資源。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又髒又臭，像陰溝里的老鼠，只配爛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里。
「告訴她，我沒病！我不去！」沈宴舟咬著牙，死活不肯妥協。
最後，老陳實在沒辦法，只能趁著沈宴舟體力不支，讓幾個保安一擁而上，強行奪下了他手裡的扳手，硬生生地把他架上了外面的救護車。
……
漢州市中心醫院，頂層VIP診室。
這裡安靜得聽不到一絲雜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高級消毒水味。
沈宴舟被強行帶到了這裡。
當他被按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抬起頭，看到那位金髮碧眼的德國專家，以及診室里那些閃爍著藍光、價值千萬的先進檢測設備時。
他瞬間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誰的安排。
除了江漓，沒有人會為了他這樣一個廢人，擺出這麼大的陣仗。
巨大的自卑感，像海嘯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不配。
他這種爛在泥潭裡的人，根本不配享受這種頂級的待遇。
這種不願成為累贅的強烈自尊心，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放開我！」
沈宴舟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猛地掙脫了兩個保安的攙扶。
他拖著那條疼得發抖的殘腿，跌跌撞撞地往外沖，拼命想要逃離這個讓他感到無比窒息的高級病房。
「我不需要看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
他一邊往外沖，一邊沙啞地吼著，眼眶紅得滴血。
幾個保安怕傷到他，一時間竟然沒能攔住。
就在沈宴舟跌跌撞撞地拉開診室大門，準備衝出去的那一瞬間。
他猛地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站得很穩，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他的去路。
沈宴舟本就虛弱，被這麼一撞，直接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了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痛苦地喘息著，抬起頭。
江漓穿著一身冰冷的黑色高定西裝，猶如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般，站在門外。
走廊頂部的冷光燈打在她的臉上，讓她的五官顯得更加凌厲、冷艷。
江漓沒有彎腰。
她沒有伸手去扶那個狼狽摔倒在地的男人。
她的臉上，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一毫的溫柔和同情。
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喘息的沈宴舟，眼神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川。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江漓緩緩開口，用一種萬分冷酷、完全公事公辦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你以為，我是在同情你？」
江漓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帶著千鈞的重量，狠狠地砸在沈宴舟的心上。
「少自作多情了。」
江漓冷笑了一聲，眼神中透著商人的精明和冷血。
「『火之環』拉力賽馬上就要開始了。為了這個項目，我砸了上百億的真金白銀進去。這關係到JL集團未來的全球戰略布局。」
她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停在沈宴舟的面前。
「我需要一個腦子清醒、手不抖的首席機械工程師，來確保我的賽車在比賽中萬無一失。」
「如果你這條腿廢了，如果你因為傷口感染死在了那個地下室里，影響了我的賽車數據，影響了我的全盤計劃……」
江漓微微俯下身，盯著沈宴舟那雙充滿痛苦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拿什麼賠給我？」
「你這條爛命，根本不值錢。就算把你賣了，也抵不上我賽車上的一顆螺絲釘！」
這番冷血至極、毫不留情的話語，像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捅進了沈宴舟的心窩。
但奇怪的是。
聽到這些話，沈宴舟卻停止了掙扎。
他呆呆地看著江漓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他知道，江漓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維護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她把這場救贖，變成了一場冷冰冰的商業交易。
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利用價值，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只會拖後腿的廢物。
「所以。」
江漓直起身子，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霸總姿態。
「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去，老老實實地躺在手術台上。」
「我要我的首席工程師，活著、好好的，替我賣命。」
說完，江漓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有毒氣體的侵蝕，讓他的嗓子腫得連咽口水都像是在吞刀片。
而最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右腿傳來的劇痛。
因為長時間的站立，他右腿那畸形的骨骼，再次嚴重壓迫到了脆弱的神經。
那種痛，不是普通的皮肉傷，而是從骨髓深處鑽出來的、仿佛要把人活活撕裂的劇痛。
沈宴舟疼得渾身發抖，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瞬間又被高溫烤乾。
他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得鮮血直流，靠著這股血腥味來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快了……就快好了……」
沈宴舟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
終於，到了最後一次淬火成型的關鍵時刻。
沈宴舟用鐵鉗夾著那根燒得通紅的合金管，猛地浸入了一旁特製的冷卻液中。
「嗤——！」
一陣濃烈的白煙騰空而起。
就在這根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特種合金管徹底成型的瞬間。
沈宴舟那根緊繃了四十八個小時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了。
他原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到達了崩潰的臨界點。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
沈宴舟高大的身軀直直地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滾燙的鐵板地上。
「砰！」
一旁堆放的尖銳金屬廢料，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左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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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手臂被刺穿，哪怕鐵板燙得他皮肉發出焦糊味，他也沒有鬆開手。
……
一天後。
這根經過無數次生死錘鍊的合金管，被老陳通過特殊的加急渠道，連夜寄到了中東的大本營。
江漓坐在帳篷里，用裁紙刀劃開了那個沉甸甸的包裹。
當她拿出那根合金管時，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件堪稱完美的工業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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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有幾滴沒有擦乾淨的、已經乾涸成暗紅色的血跡。
江漓的手指，輕輕地撫摸過那幾滴乾涸的血跡。
粗糙的觸感，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地割了一下她的心臟。
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知道這根管子是用什麼材料做的，也知道這種材料有多難弄。
她更知道，那個躲在地下室里的瘸子，為了弄出這根管子，到底付出了怎樣慘烈的代價。
江漓的眼眶猛地一紅，一股酸澀直衝鼻腔。
她緊緊地攥著那根合金管，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在這根冰冷的金屬管上，她感受到了一種比沙漠烈日還要灼熱的、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守護。
那個傻子，那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傻子，竟然在用命護著她。
……
中東的拉練終於結束了。
江漓帶著滿身的疲憊，以及一套萬分珍貴的沙漠極限測試數據，乘坐專機返回了國內。
飛機剛在漢州機場落地。
江漓回國的第一件事，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趕去公司總部查看堆積如山的財報。
她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車隊基地，把老陳叫到了辦公室。
江漓坐在老闆椅上，連身上的風衣都沒脫。
她看著老陳，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老陳，去辦件事。」江漓的聲音冷得掉渣。
「江總，您吩咐。」老陳看著江漓的臉色，心裡不由得打了個突。
「以車隊必須進行年度全體員工強制深度體檢為由。」
江漓一字一句地說道：「無論你用什麼手段，哪怕是綁，也要把那個躲在地下室里的夜班顧問『阿舟』，給我押到市中心醫院去！」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點頭：「明白！我這就帶人去！」
在這之前，江漓在回國的飛機上，就已經動用崑崙資本那龐大的資源網絡，悄無聲息地辦妥了一件事。
她花重金，從德國慕尼黑，連夜請來了一位在國際骨科和神經修復領域享有盛譽的頂級專家。
這位專家平時只給歐洲的皇室和頂級富豪看病，號稱只要人還有一口氣，骨頭碎成渣都能給你拼回來。
現在，這位專家和他的整個醫療團隊，正帶著最先進的設備，在漢州市中心醫院的頂級VIP診室里待命。
……
車隊基地的地下室。
老陳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安保人員，強行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傷口化膿的惡臭味，瞬間撲面而來。
老陳捂住鼻子，快步走進去。
只見沈宴舟正蜷縮在角落那個冰冷的地鋪上。
他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嘴唇乾裂起皮。
他的左手臂上，胡亂地纏著幾圈沾滿黑紅色血跡的紗布。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消毒和處理，傷口已經嚴重感染，腫得老高。
「阿舟！你瘋了是不是？傷成這樣不去醫院等死啊！」老陳看著他這副慘狀，又氣又急。
他一揮手，幾個保安立刻上前，準備把沈宴舟架起來。
面對老陳等人的「強制押送」，原本燒得昏昏沉沉的沈宴舟，突然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樣，拼命地掙紮起來。
「滾開！別碰我！」
沈宴舟沙啞著嗓子怒吼，雙眼通紅。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一個保安，順手抓起地鋪旁邊的一把重型大扳手，死死地護在胸前。
「我不去醫院！誰敢過來，我就砸斷自己的另一條腿！」沈宴舟像個瘋子一樣咆哮著，扳手高高舉起，對準了自己那條完好的左腿。
老陳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讓保安退後。
「阿舟，你冷靜點！是江總下的死命令，必須帶你去體檢！」老陳苦口婆心地勸著。
聽到「江總」兩個字，沈宴舟的動作僵了一下。
但他眼底的抗拒卻更加濃烈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了。那條殘腿早就沒救了，手臂上的傷也是他自己活該。
他不想去那些光鮮亮麗的醫院，不想讓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江漓為他這個廢人浪費一分錢的資源。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又髒又臭，像陰溝里的老鼠，只配爛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里。
「告訴她，我沒病！我不去！」沈宴舟咬著牙，死活不肯妥協。
最後，老陳實在沒辦法，只能趁著沈宴舟體力不支，讓幾個保安一擁而上，強行奪下了他手裡的扳手，硬生生地把他架上了外面的救護車。
……
漢州市中心醫院，頂層VIP診室。
這裡安靜得聽不到一絲雜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高級消毒水味。
沈宴舟被強行帶到了這裡。
當他被按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抬起頭，看到那位金髮碧眼的德國專家，以及診室里那些閃爍著藍光、價值千萬的先進檢測設備時。
他瞬間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誰的安排。
除了江漓，沒有人會為了他這樣一個廢人，擺出這麼大的陣仗。
巨大的自卑感，像海嘯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不配。
他這種爛在泥潭裡的人，根本不配享受這種頂級的待遇。
這種不願成為累贅的強烈自尊心，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放開我！」
沈宴舟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猛地掙脫了兩個保安的攙扶。
他拖著那條疼得發抖的殘腿，跌跌撞撞地往外沖，拼命想要逃離這個讓他感到無比窒息的高級病房。
「我不需要看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
他一邊往外沖，一邊沙啞地吼著，眼眶紅得滴血。
幾個保安怕傷到他，一時間竟然沒能攔住。
就在沈宴舟跌跌撞撞地拉開診室大門，準備衝出去的那一瞬間。
他猛地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站得很穩，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他的去路。
沈宴舟本就虛弱，被這麼一撞，直接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了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痛苦地喘息著，抬起頭。
江漓穿著一身冰冷的黑色高定西裝，猶如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般，站在門外。
走廊頂部的冷光燈打在她的臉上，讓她的五官顯得更加凌厲、冷艷。
江漓沒有彎腰。
她沒有伸手去扶那個狼狽摔倒在地的男人。
她的臉上，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一毫的溫柔和同情。
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喘息的沈宴舟，眼神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川。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江漓緩緩開口，用一種萬分冷酷、完全公事公辦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你以為，我是在同情你？」
江漓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帶著千鈞的重量，狠狠地砸在沈宴舟的心上。
「少自作多情了。」
江漓冷笑了一聲，眼神中透著商人的精明和冷血。
「『火之環』拉力賽馬上就要開始了。為了這個項目，我砸了上百億的真金白銀進去。這關係到JL集團未來的全球戰略布局。」
她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停在沈宴舟的面前。
「我需要一個腦子清醒、手不抖的首席機械工程師，來確保我的賽車在比賽中萬無一失。」
「如果你這條腿廢了，如果你因為傷口感染死在了那個地下室里，影響了我的賽車數據，影響了我的全盤計劃……」
江漓微微俯下身，盯著沈宴舟那雙充滿痛苦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拿什麼賠給我？」
「你這條爛命，根本不值錢。就算把你賣了，也抵不上我賽車上的一顆螺絲釘！」
這番冷血至極、毫不留情的話語，像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捅進了沈宴舟的心窩。
但奇怪的是。
聽到這些話，沈宴舟卻停止了掙扎。
他呆呆地看著江漓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他知道，江漓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維護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她把這場救贖，變成了一場冷冰冰的商業交易。
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利用價值，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只會拖後腿的廢物。
「所以。」
江漓直起身子，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霸總姿態。
「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去，老老實實地躺在手術台上。」
「我要我的首席工程師，活著、好好的，替我賣命。」
說完，江漓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走廊盡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