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簡直變態到了反人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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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當天。

  漢州郊外的露天賽場上,人聲鼎沸,紅旗招展。

  賽場周圍架滿了高清攝像機,幾十架無人機在天空中盤旋,進行全網同步的高清直播。

  成千上萬名被這千萬獎金吸引來的奇人異士,匯聚到了這裡。

  放眼望去。

  參賽者里真是什麼人都有。

  有穿著破舊發黃背心、脖子上搭著一條黑毛巾的老修理工;有留著髒辮、穿著皮夾克、渾身散發著機油味的地下改裝狂人;甚至還有戴著老花鏡、背著自己焊制的工具箱的退休拖拉機廠老師傅。

  江漓穿著一身幹練的工裝,坐在高高的主裁判席上。

  她看著這群被傳統體制和學歷門檻拒之門外,但眼中卻燃燒著對機械那種最純粹、最狂熱熱愛的底層工匠。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這次又賭對了。中國賽車界真正的技術火種,根本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實驗室里。

  而是深深地隱藏在這片充滿煙火氣、滿是油污的爛泥里。

  隨著發令槍響,初賽和複賽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賽場上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扳手擰動螺絲的摩擦聲。

  那些平日裡不起眼的草根高手們,在這個沒有歧視的舞台上,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恐怖手藝。

  經過一整天極其殘酷、淘汰率極高的篩選。

  終於,比賽進行到了最後的總決賽階段。

  能夠站在決賽台上的,只剩下三名在國內地下改裝圈子裡赫赫有名的頂尖大神。

  然而,當組委會把決賽的終極考題推上台的時候。

  全場數萬名觀眾,包括直播間裡的幾千萬網友,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題目,簡直變態到了反人類的地步!

  那是一台極其特殊的拉力賽引擎。

  這台引擎,是從真實的達喀爾賽場上退役下來的。

  因為它在沙漠裡經歷了極其嚴重的高溫過載,加上劇烈的顛簸。導致它內部最核心的缸體,發生了一種肉眼根本看不出來、但在微觀層面上極其詭異的物理變形!

  這種因為熱脹冷縮而產生的變形,讓引擎內部那些精密的齒輪,根本無法完美咬合。

  哪怕偏差了零點幾毫米,只要一通電點火,內部的齒輪就會瞬間崩碎,引擎直接報廢!

  三名地下改裝大神,圍著這台引擎,滿頭大汗地搗鼓了整整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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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甚至用上了自帶的微型千分尺、高精度水平儀等各種精密測量工具。

  可是。

  不管他們怎么小心翼翼地調整,怎麼計算公差。

  就是無法找到那個能讓變形齒輪重新完美咬合的平衡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三位大神無奈地放下了手裡的工具,搖著頭,滿臉頹喪地退到了一邊。他們認輸了。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慢了下來,幾千萬觀眾都開始失去耐心。

  大家都以為,這道題根本就是個無解的死局,那千萬大獎恐怕是要流局了。

  就在主持人拿著麥克風,準備遺憾地宣布比賽結束的時候。

  人群的後方。

  突然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讓一下……讓一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沾滿各種可疑污漬的藍色工作服的男人,默默地分開人群,朝著比賽台走去。

  他頭上戴著一頂厚重的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極低,臉上捂著一個寬大的黑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走路的姿勢。

  一高一低,一瘸一拐。顯然是右腿有嚴重的殘疾。

  正是剛剛從醫院做完截骨重置手術出院不久、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沈宴舟。

  他沒有報名參賽。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那一千萬的獎金。

  他只是在醫院的病床上,看到了電視裡的直播。看到那台因為高溫變形的引擎,他心裡的那種對機械的偏執和狂熱,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偷偷溜出了醫院,拖著那條還沒好透的殘腿,一路找了過來。

  面對周圍那些詫異、甚至帶著幾分鄙夷的目光。

  沈宴舟連頭都沒有抬。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走上了比賽台,直接來到了那台複雜的退役引擎前。

  裁判剛想上前阻攔這個沒有參賽牌號的怪人。

  坐在主裁判席上的江漓,眼神猛地一縮。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熟悉的、佝僂的背影!

  江漓抬起手,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示意裁判退下。

  全場的目光,包括幾千個直播鏡頭,瞬間全部集中在了這個瘸腿男人的身上。

  沈宴舟沒有去看任何人。

  他甚至連那副用來保護雙手的粗糙勞保手套都沒有戴。

  他沒有去拿那些改裝大神留下的什麼千分尺、高精度測量儀。

  在全網數千萬人的屏息注視下。

  沈宴舟做出了一個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舉動。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伸出那雙布滿猙獰傷疤、生滿厚厚老繭、甚至指甲縫裡還帶著乾涸血絲的粗糙雙手。

  極其輕柔地,將十根手指,貼在了那冰冷、變形的金屬缸體上。

  那一刻。

  沈宴舟仿佛進入了一個只有他和機械的真空世界。

  他閉著眼睛,手指在那些冰冷的金屬齒輪和缸壁上,一寸一寸地緩慢滑過。

  他不需要用眼睛看,也不需要用儀器測。

  憑藉著這大半年來,在最底層的修車鋪里,無數個日夜的徒手打磨。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已經進化出了一種對微米級公差恐怖到了極點的感知力!

  他仿佛能通過手指的觸摸,聽到這些冰冷金屬內部的呼吸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哪裡的金屬紋理因為高溫發生了幾微米的扭曲,哪裡的齒輪咬合存在著極其細微的阻力。

  五分鐘後。

  沈宴舟睜開了眼睛。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出一股讓人膽寒的專注和狂熱。

  他轉身,從旁邊的工具箱裡,拿起了一把最普通、最廉價的粗糙鐵銼刀。

  沒有電腦計算,沒有精密車床。

  沈宴舟就拿著那把銼刀,對著那些極其脆弱的變形齒輪。

  「呲——啦——」

  在一陣令人牙酸、頭皮發麻的金屬摩擦聲中。

  他開始純手工,對那些精密齒輪,進行著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物理切削修復!

  所有的改裝大神都看傻了。用這種粗糙的銼刀去修復拉力賽引擎的精密齒輪?這簡直是胡鬧!稍微銼多零點一毫米,這引擎就徹底廢了!

  可是,沈宴舟的手卻穩得像鐵鑄的一樣。

  每一次銼刀的落下和拉起,都帶著一種奇妙的節奏感和絕對的自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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