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媽媽你終於來接我啦
「媽媽！你終於來接我啦！」沈子軒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眼睛亮晶晶的，顯得特別興奮。
「是呀，軒軒今天在學校開心嗎？」江漓摸了摸他軟軟的頭髮，牽著他上了車。
一上車，沈子軒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話匣子，小嘴叭叭個不停。
「媽媽，我今天去了那個全是破車的大公園！可好玩了！」小傢伙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兩條小短腿高興地晃來晃去。
「本來我在跟胖虎他們玩捉迷藏，結果我不小心跑錯路了，跑到了一個全是廢鐵的垃圾場裡。我還以為我出不來了呢，差點就哭了！」
江漓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從後視鏡里看了兒子一眼，輕聲責備道：「你這孩子，怎麼能亂跑呢？萬一被生鏽的鐵皮劃傷了怎麼辦？後來呢？老師找到你了嗎？」
「不是老師找到我的！」沈子軒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媽媽，是一個在垃圾場裡修車的怪叔叔送我出來的！」
江漓打方向盤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垃圾場裡的修車工？那一片廢棄公園的後面，好像正好緊挨著自己車隊基地的後勤廢料場。
「那個怪叔叔長得好高，但是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他頭上戴著個破帽子，臉上還戴著黑口罩，身上有一股特別重的機油味兒，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壞人呢！」
沈子軒說到這兒，興奮地在口袋裡掏了半天。
「但是那個怪叔叔可厲害了！他就在那堆廢鐵里，隨便拿了幾個破零件，用一把小錘子和小銼刀，『噹噹當』幾下子，就給我做了一個這個！」
小傢伙獻寶似的，把手裡那個東西小心翼翼地遞到江漓面前。
「媽媽你看！是一個超級酷的小摩托車！」
江漓趁著等紅燈的空隙，隨手接過了那個小玩意兒。
這是一個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的金屬模型。
剛拿到手裡，江漓並沒有太在意，以為只是個粗糙的手工藝品。
可是，當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個模型時，她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玩具！
整個模型，竟然是用一個廢棄的汽車火花塞做車身主體，兩個生鏽的廢舊小齒輪被巧妙地焊接成了前後輪。
更讓人震驚的是細節！
江漓的指腹輕輕撫摸過模型表面。
那些廢舊金屬上原本尖銳生鏽的毛刺，已經被極其細緻的銼刀一點一點地打磨得光滑圓潤，沒有一絲一毫會劃傷小孩子手的粗糙感。
而且，模型並不是固定死的死物。車把的位置，竟然用一根極細的鋼絲，穿過了一個微小的軸承。只要輕輕撥動，車把竟然可以靈活地帶動前輪轉向！
這種對摩托車機械結構入微的了解，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動手能力。
更重要的是，這種笨拙卻又極度專注的打磨手法……
江漓的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就像是有一道刺眼的閃電，突然劈開了她腦海深處的某個角落。
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大年三十那個寒冷的冬夜。
想起了那個放在她家高檔公寓門口，紅色出入平安腳墊上的，那個綁著一根褪色紅毛線的粗糙木雕女騎士。
那個木雕上的刀痕，和手裡這個金屬模型上細密的銼刀打磨痕跡，簡直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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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樣的粗糙，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顫的極致專注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再聯想到今天老陳在低壓艙前那滿頭大汗、躲躲閃閃的眼神。
聯想到那套憑空冒出來的、宣稱是德國保時捷實驗室專家連夜趕製出來的、卻帶著明顯純手工打磨痕跡的「高壓渦輪補償進氣系統」！
江漓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吱——！！！」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江漓猛地一腳踩死了剎車！
紅色的保時捷在路邊緊急停下，車身因為慣性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哎喲！」后座的沈子軒被嚇了一跳，有些委屈地看著前面，「媽媽，你怎麼啦？」
江漓沒有說話。
她死死地盯著手裡這個用廢鐵打造的精密模型，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攥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
那個怪叔叔……
那個白天永遠躲在垃圾場的陰暗角落裡，連人都見不得的怪人。
那個只有等所有人都下班了，晚上才出來幹活的夜班學徒「阿舟」！
那個走路一瘸一拐，戴著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殘疾男人！
那個被她當著霍庭淵和陸沉的面，霸氣宣告要留在眼皮子底下，用最累的活來懲罰他的廢物前夫——沈宴舟！
竟然是他！
竟然一直都是他！
江漓感覺自己的喉嚨像塞了一團棉花。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德國專家。那套在四千五百米高壓艙里完美運行、解決了車隊最致命難題的渦輪系統，竟然是沈宴舟在那個漏風的廢棄倉庫里，用最簡陋的工具，一下一下純手工銼出來的！
他不僅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默默地解決著車隊最核心的技術難題，為她那虛無縹緲的冠軍夢鋪路。
他甚至還在用這種卑微到極點、連面都不敢露的方式，試圖給他的親生兒子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念想。
江漓緊緊地握著那個冰冷的金屬摩托車模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甚至掐出了血絲。
她以為她已經把這個男人踩進了最深廉的爛泥里。
她以為他留下來，只是為了苟延殘喘，討口飯吃。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在爛泥里，竟然還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暗中托舉著她的王座。
……
當天深夜。
一場突如其來的凍雨，席捲了漢州市。
雨夾雜著細碎的冰粒，砸在地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整個城市都被這股刺骨的濕冷包裹著。
江漓把沈子軒哄睡後，獨自一人走出了溫暖的大平層公寓。
她沒有開那輛扎眼的紅色保時捷，而是去地庫開了一輛最低調的黑色越野車。
越野車像個幽靈一樣駛出市區，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郊外的車隊基地。
江漓沒有開大燈。
她把車遠遠地停在距離基地大門還有幾百米外的一片隱蔽的樹林裡。
推開車門，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冷的凍雨瞬間撲面而來，凍得人直打哆嗦。
江漓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連傘都沒打。她踩著地上冰冷刺骨的積水，深一腳淺一腳地，步行來到了平時她極少踏足的後勤維修車間外面。
整個基地死一般的寂靜，除了風雨聲，什麼也聽不見。
門衛室的保安正在打瞌睡。
江漓沒有驚動任何人。她從包里掏出老闆的最高權限磁卡，在側門感應器上輕輕一刷。
「是呀，軒軒今天在學校開心嗎？」江漓摸了摸他軟軟的頭髮，牽著他上了車。
一上車，沈子軒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話匣子，小嘴叭叭個不停。
「媽媽，我今天去了那個全是破車的大公園！可好玩了！」小傢伙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兩條小短腿高興地晃來晃去。
「本來我在跟胖虎他們玩捉迷藏，結果我不小心跑錯路了，跑到了一個全是廢鐵的垃圾場裡。我還以為我出不來了呢，差點就哭了！」
江漓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從後視鏡里看了兒子一眼，輕聲責備道：「你這孩子，怎麼能亂跑呢？萬一被生鏽的鐵皮劃傷了怎麼辦？後來呢？老師找到你了嗎？」
「不是老師找到我的！」沈子軒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媽媽，是一個在垃圾場裡修車的怪叔叔送我出來的！」
江漓打方向盤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垃圾場裡的修車工？那一片廢棄公園的後面，好像正好緊挨著自己車隊基地的後勤廢料場。
「那個怪叔叔長得好高，但是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他頭上戴著個破帽子，臉上還戴著黑口罩，身上有一股特別重的機油味兒，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壞人呢！」
沈子軒說到這兒，興奮地在口袋裡掏了半天。
「但是那個怪叔叔可厲害了！他就在那堆廢鐵里，隨便拿了幾個破零件，用一把小錘子和小銼刀，『噹噹當』幾下子，就給我做了一個這個！」
小傢伙獻寶似的，把手裡那個東西小心翼翼地遞到江漓面前。
「媽媽你看！是一個超級酷的小摩托車！」
江漓趁著等紅燈的空隙，隨手接過了那個小玩意兒。
這是一個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的金屬模型。
剛拿到手裡，江漓並沒有太在意，以為只是個粗糙的手工藝品。
可是，當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個模型時，她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玩具！
整個模型，竟然是用一個廢棄的汽車火花塞做車身主體，兩個生鏽的廢舊小齒輪被巧妙地焊接成了前後輪。
更讓人震驚的是細節！
江漓的指腹輕輕撫摸過模型表面。
那些廢舊金屬上原本尖銳生鏽的毛刺，已經被極其細緻的銼刀一點一點地打磨得光滑圓潤，沒有一絲一毫會劃傷小孩子手的粗糙感。
而且，模型並不是固定死的死物。車把的位置，竟然用一根極細的鋼絲，穿過了一個微小的軸承。只要輕輕撥動，車把竟然可以靈活地帶動前輪轉向！
這種對摩托車機械結構入微的了解，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動手能力。
更重要的是，這種笨拙卻又極度專注的打磨手法……
江漓的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就像是有一道刺眼的閃電，突然劈開了她腦海深處的某個角落。
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大年三十那個寒冷的冬夜。
想起了那個放在她家高檔公寓門口，紅色出入平安腳墊上的，那個綁著一根褪色紅毛線的粗糙木雕女騎士。
那個木雕上的刀痕，和手裡這個金屬模型上細密的銼刀打磨痕跡，簡直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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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樣的粗糙，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顫的極致專注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再聯想到今天老陳在低壓艙前那滿頭大汗、躲躲閃閃的眼神。
聯想到那套憑空冒出來的、宣稱是德國保時捷實驗室專家連夜趕製出來的、卻帶著明顯純手工打磨痕跡的「高壓渦輪補償進氣系統」！
江漓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吱——！！！」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江漓猛地一腳踩死了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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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后座的沈子軒被嚇了一跳，有些委屈地看著前面，「媽媽，你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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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盯著手裡這個用廢鐵打造的精密模型，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攥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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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只有等所有人都下班了，晚上才出來幹活的夜班學徒「阿舟」！
那個走路一瘸一拐，戴著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殘疾男人！
那個被她當著霍庭淵和陸沉的面，霸氣宣告要留在眼皮子底下，用最累的活來懲罰他的廢物前夫——沈宴舟！
竟然是他！
竟然一直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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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根本沒有什麼德國專家。那套在四千五百米高壓艙里完美運行、解決了車隊最致命難題的渦輪系統，竟然是沈宴舟在那個漏風的廢棄倉庫里，用最簡陋的工具，一下一下純手工銼出來的！
他不僅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默默地解決著車隊最核心的技術難題，為她那虛無縹緲的冠軍夢鋪路。
他甚至還在用這種卑微到極點、連面都不敢露的方式，試圖給他的親生兒子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念想。
江漓緊緊地握著那個冰冷的金屬摩托車模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甚至掐出了血絲。
她以為她已經把這個男人踩進了最深廉的爛泥里。
她以為他留下來，只是為了苟延殘喘，討口飯吃。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在爛泥里，竟然還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暗中托舉著她的王座。
……
當天深夜。
一場突如其來的凍雨，席捲了漢州市。
雨夾雜著細碎的冰粒，砸在地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整個城市都被這股刺骨的濕冷包裹著。
江漓把沈子軒哄睡後，獨自一人走出了溫暖的大平層公寓。
她沒有開那輛扎眼的紅色保時捷，而是去地庫開了一輛最低調的黑色越野車。
越野車像個幽靈一樣駛出市區，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郊外的車隊基地。
江漓沒有開大燈。
她把車遠遠地停在距離基地大門還有幾百米外的一片隱蔽的樹林裡。
推開車門，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冷的凍雨瞬間撲面而來，凍得人直打哆嗦。
江漓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連傘都沒打。她踩著地上冰冷刺骨的積水，深一腳淺一腳地，步行來到了平時她極少踏足的後勤維修車間外面。
整個基地死一般的寂靜，除了風雨聲，什麼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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