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民政局果斷簽字，
第二天清晨，漢州市的天空灰濛濛的
早上八點五十分，一輛黑色的奔馳緩緩停在了民政局的大門口。
車門打開，沈宴舟穿著一身西裝，皮鞋鋥亮。而從副駕駛上下來的，是穿著一身純白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楚楚可憐的顧晚晚。
顧晚晚自然地挽住了沈宴舟的胳膊，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幾分怯生生：「宴舟哥哥，我們這樣……江漓姐姐會不會生氣啊？要不我還是在車裡等你吧，萬一她等會兒在民政局門口鬧起來，讓你下不來台怎麼辦？」
沈宴舟拍了拍顧晚晚的手背，眼神溫柔了幾分，但語氣卻透著不屑：「她敢鬧？晚晚，你就是太善良了，今天你就在這陪著我，我要讓她徹底死心，認清自己的身份！」
兩人正說著，不遠處，一個單薄的身影正迎著冷風，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是江漓。
她沒有坐車，似乎是走過來的。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米色舊風衣，。
然而，最刺眼的，是她額頭上纏著的那圈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的邊緣，隱隱還能透出一絲暗紅色的血跡，在蒼白的臉色映襯下，顯得觸目驚心。
沈宴舟看到江漓的那一瞬間，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他以為江漓今天會刻意打扮一番，或者像以前那樣，紅著眼眶，委屈巴巴地看著他，試圖喚起他的同情。
可是沒有。
江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曾經總是充滿愛意和溫柔看著他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一潭死水，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旁邊挽著他胳膊的顧晚晚一眼，徑直越過他們，走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沈宴舟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無名火。
「裝！接著裝！我看你能硬撐到什麼時候！」沈宴舟咬了咬牙，帶著顧晚晚大步跟了進去。
民政局辦理離婚的窗口前，人並不多。
江漓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將那份早就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遞進了窗口。
工作人員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戴著老花鏡。她接過協議書，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條款，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突然一頓，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大姐抬起頭，目光在江漓那身廉價的舊風衣和額頭的紗布上停留了幾秒，又轉頭看了看站在江漓身後、一身名牌、還帶著個漂亮女伴的沈宴舟，眼神里頓時多了一絲明了和同情。
「女方，你叫江漓是吧？」
工作人員大姐指著協議書上的條款，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幾分不可思議，「你仔細看過這份協議了嗎？上面寫著，女方淨身出戶，放棄沈家所有財產的分割，並且……放棄兒子沈子軒的撫養權？」
大姐把協議書往前推了推，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反覆確認道：
「姑娘，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確定什麼都不要嗎？你這七年的青春，就換這麼一張紙？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簽了字，蓋了章，以後你想反悔可就來不及了！」
大姐的聲音不小，大廳里其他幾對辦理業務的人都紛紛側目，對著沈宴舟指指點點，眼神里滿是鄙夷，顯然是把他當成了拋妻棄子、逼迫原配淨身出戶的渣男。
沈宴舟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覺得面子掛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冷冷地說道：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早就協商好的，她自己願意，你一個辦事的問那麼多幹什麼？趕緊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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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了嗎？我是在問女方！」大姐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轉頭看向江漓，眼神里透著鼓勵，「姑娘，你要是受了什麼委屈，或者被脅迫了，你現在就可以說出來，這裡是民政局，沒人能逼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漓的身上。
沈宴舟死死地盯著江漓的側臉。
他在等，等江漓借坡下驢。
他太了解江漓了。這個女人愛他愛到了骨子裡，為了他可以忍受沈家所有人的白眼，為了兒子可以委曲求全。
她怎麼可能真的捨得放棄一切？
她現在一定是在等自己給她一個台階下，只要她現在哭出來，說一句「我不想離」，他沈宴舟大發慈悲，或許還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然而，江漓只是平靜地抬起頭，看著工作人員大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釋然的微笑。
「謝謝您的好意。」江漓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我看得很清楚。協議是我自己擬的，沒有任何人脅迫我。」
她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拔下筆帽。
「我確定。」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漓毫不猶豫地在協議書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寫得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停頓和留戀。
簽完字，江漓將協議書推到了沈宴舟的面前，語氣淡漠：「沈總，到你了。」
沈宴舟看著那份已經簽好字的協議書，看著「江漓」那兩個娟秀卻決絕的字跡，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怎麼會這樣？
她居然真的簽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她不要沈家的錢，他可以理解為她在裝清高。
可是，她連沈子軒都不要了？那個她曾經拼了命生下來、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的兒子，她居然也捨得放棄？
沈宴舟的心裡，突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絲慌亂。
就像是某種一直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裡的東西，突然之間徹底脫離了控制，滑向了未知的深淵。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江漓的眼睛，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找出一絲不舍、痛苦或者懊悔。
可是，什麼都沒有。
江漓的眼神清澈見底，看著他的時候，只剩下急於擺脫的厭煩。
「宴舟哥哥……」顧晚晚在一旁輕輕扯了扯沈宴舟的衣袖，小聲催促道，「快簽呀，工作人員還在等你呢？」
顧晚晚的聲音將沈宴舟從那種莫名的慌亂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在猶豫。
他沈宴舟是什麼人？漢州商界的太子爺！他怎麼可能被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拿捏住情緒？
「好！江漓，這可是你自找的！希望你以後別跪著來求我！」
為了掩飾內心的那一絲慌亂，為了維護自己高高在上的面子，沈宴舟咬緊牙關，幾乎是帶著賭氣和發泄的意味，抓起筆，在協議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張紙劃破。
工作人員大姐看著這兩個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啪！」
「啪！」
兩聲清脆而沉悶的聲響。鋼印重重地落下，砸在了照片上。
早上八點五十分，一輛黑色的奔馳緩緩停在了民政局的大門口。
車門打開，沈宴舟穿著一身西裝，皮鞋鋥亮。而從副駕駛上下來的，是穿著一身純白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楚楚可憐的顧晚晚。
顧晚晚自然地挽住了沈宴舟的胳膊，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幾分怯生生：「宴舟哥哥，我們這樣……江漓姐姐會不會生氣啊？要不我還是在車裡等你吧，萬一她等會兒在民政局門口鬧起來，讓你下不來台怎麼辦？」
沈宴舟拍了拍顧晚晚的手背，眼神溫柔了幾分，但語氣卻透著不屑：「她敢鬧？晚晚，你就是太善良了，今天你就在這陪著我，我要讓她徹底死心，認清自己的身份！」
兩人正說著，不遠處，一個單薄的身影正迎著冷風，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是江漓。
她沒有坐車，似乎是走過來的。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米色舊風衣，。
然而，最刺眼的，是她額頭上纏著的那圈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的邊緣，隱隱還能透出一絲暗紅色的血跡，在蒼白的臉色映襯下，顯得觸目驚心。
沈宴舟看到江漓的那一瞬間，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他以為江漓今天會刻意打扮一番，或者像以前那樣，紅著眼眶，委屈巴巴地看著他，試圖喚起他的同情。
可是沒有。
江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曾經總是充滿愛意和溫柔看著他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一潭死水，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旁邊挽著他胳膊的顧晚晚一眼，徑直越過他們，走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沈宴舟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無名火。
「裝！接著裝！我看你能硬撐到什麼時候！」沈宴舟咬了咬牙，帶著顧晚晚大步跟了進去。
民政局辦理離婚的窗口前，人並不多。
江漓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將那份早就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遞進了窗口。
工作人員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戴著老花鏡。她接過協議書，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條款，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突然一頓，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大姐抬起頭，目光在江漓那身廉價的舊風衣和額頭的紗布上停留了幾秒，又轉頭看了看站在江漓身後、一身名牌、還帶著個漂亮女伴的沈宴舟，眼神里頓時多了一絲明了和同情。
「女方，你叫江漓是吧？」
工作人員大姐指著協議書上的條款，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幾分不可思議，「你仔細看過這份協議了嗎？上面寫著，女方淨身出戶，放棄沈家所有財產的分割，並且……放棄兒子沈子軒的撫養權？」
大姐把協議書往前推了推，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反覆確認道：
「姑娘，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確定什麼都不要嗎？你這七年的青春，就換這麼一張紙？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簽了字，蓋了章，以後你想反悔可就來不及了！」
大姐的聲音不小，大廳里其他幾對辦理業務的人都紛紛側目，對著沈宴舟指指點點，眼神里滿是鄙夷，顯然是把他當成了拋妻棄子、逼迫原配淨身出戶的渣男。
沈宴舟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覺得面子掛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冷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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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漓的身上。
沈宴舟死死地盯著江漓的側臉。
他在等，等江漓借坡下驢。
他太了解江漓了。這個女人愛他愛到了骨子裡，為了他可以忍受沈家所有人的白眼，為了兒子可以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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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漓只是平靜地抬起頭，看著工作人員大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釋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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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拔下筆帽。
「我確定。」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漓毫不猶豫地在協議書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寫得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停頓和留戀。
簽完字，江漓將協議書推到了沈宴舟的面前，語氣淡漠：「沈總，到你了。」
沈宴舟看著那份已經簽好字的協議書，看著「江漓」那兩個娟秀卻決絕的字跡，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怎麼會這樣？
她居然真的簽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她不要沈家的錢，他可以理解為她在裝清高。
可是，她連沈子軒都不要了？那個她曾經拼了命生下來、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的兒子，她居然也捨得放棄？
沈宴舟的心裡，突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絲慌亂。
就像是某種一直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裡的東西，突然之間徹底脫離了控制，滑向了未知的深淵。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江漓的眼睛，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找出一絲不舍、痛苦或者懊悔。
可是，什麼都沒有。
江漓的眼神清澈見底，看著他的時候，只剩下急於擺脫的厭煩。
「宴舟哥哥……」顧晚晚在一旁輕輕扯了扯沈宴舟的衣袖，小聲催促道，「快簽呀，工作人員還在等你呢？」
顧晚晚的聲音將沈宴舟從那種莫名的慌亂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在猶豫。
他沈宴舟是什麼人？漢州商界的太子爺！他怎麼可能被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拿捏住情緒？
「好！江漓，這可是你自找的！希望你以後別跪著來求我！」
為了掩飾內心的那一絲慌亂，為了維護自己高高在上的面子，沈宴舟咬緊牙關，幾乎是帶著賭氣和發泄的意味，抓起筆，在協議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張紙劃破。
工作人員大姐看著這兩個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啪！」
「啪！」
兩聲清脆而沉悶的聲響。鋼印重重地落下，砸在了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