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愛情就像高燒，早已失去理智
李秀貞正好下樓喝水，聽到兒子與趙晚穗這對話，心裡有些恍惚。
倒像是兩口子之間的對話，平常卻又溫情。
妻子關心丈夫身體弱不能吹風，丈夫叮囑妻子不必等自己早點睡。
與趙寶歲比起來，其實趙晚穗更適合做江瀾的妻子。
歲歲？穗穗？
這倆人都來自洛溪縣。
李秀貞腦海里冒出一個異想天開的疑問：會不會是哪裡搞錯了？
趙晚穗不知道李秀貞在想什麼。
回房後，她就開始忙碌著收拾東西。
當初從趙家嶺離開時，只帶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裡面裝的裝著兩件舊衣服與一包故鄉的土，僅此而已。
而現在呢？
除了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一百多塊錢之外，還有幾件沒過水的新衣服。
除了一件高領羊毛衫之外，其他衣服是她自己裁剪縫製，可衣服料子卻是李秀貞送給她的。
至於這件高領羊毛衫由來……
那是一個多月前，供銷社進了一批高領羊毛衫，據說是滬城那邊最流行的款式，當地人叫什麼「高子衫」。
她一向對新款衣服很感興趣，於是趁著買菜時，站在櫃檯前多看了會兒。
誰承想供銷社售貨員是個勢利眼。
「看什麼看？一個鄉巴佬小保姆，你買得起嗎？」
「滾滾滾，別站在這兒礙眼，最瞧不起你們這些外地來的農民了！」
……
說來也巧，宋江瀾正陪著李秀貞來供銷社買東西，恰好聽見售貨員的話。
他臉上帶笑，眼底卻滿是陰鬱。
犀利冷冽的視線直勾勾盯著售貨員，看得對方臉色煞白。
「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你瞧不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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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瀾冷笑說道：「這軍區大院裡的人來自五湖四海，其中不乏農民出身的將軍，你有什麼資格瞧不起農民？」
「什麼叫鄉巴佬？什麼算城裡人？你家祖上往前追溯三代，保不齊也是逃荒的農民，你在高傲什麼？」
售貨員被訓斥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幾乎快哭了。
可宋江瀾仍不肯放過她，當著圍觀眾人的面，厲聲呵斥。
「道歉！給我家保姆道歉！」
最終，售貨員帶著哭腔給她道了歉。
而那件惹出事端的高領羊毛衫，也被宋江瀾買下，當眾送給了自家小保姆。
第二天李秀貞又帶著龔三妹來供銷社，給她買了件雞心領紅毛衣。
自此，大院裡再沒人敢輕視宋家這兩個小保姆。
趙晚穗回憶起這件事，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感激。
其實細細想來，宋江瀾與宋家待她的好，遠超出僱主對保姆的情分。
整個大院裡的保姆，哪個不眼紅哪個不羨慕？
她也想一直留在宋家啊，只可惜肚子太大藏不住。
趙晚穗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悵然又無奈苦笑。
就像算命瞎子說的，她這輩子都是個想要什麼就失去什麼的苦命人……
不知什麼時候，外面颳起了大風。
呼呼的北風從窗戶縫隙里鑽進來，冷得趙晚穗打了個哆嗦。
宋江瀾還沒回家。
想起男人腿上的傷，想起他出門時只穿了件單外套。
趙晚穗拿起宋江瀾那件掛在衣帽鉤上的軍大衣出了門。
雖然還沒立冬，但今年的天格外冷，東北風颳在臉上，像是刀子划過。
趙晚穗的老家在西南，她沒感受過北方這樣的寒冷，一時被凍得瑟瑟發抖。
迎風走到操場，趙晚穗愣住了。
只見操場上空無一人……
不是說在操場鍛鍊嗎？難道已經回家了？還是說身體不適出了意外？
趙晚穗忍不住胡思亂想，不顧天冷風大，繞著操場轉了一大圈，將每個角落都搜尋一遍。
操場一整圈走下來足足有八百米，趙晚穗累得氣喘吁吁肚子發緊。
經過小廣場附近的亭子時，她實在撐不住，找了個石凳坐下喘口氣。
可剛坐下，松樹林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志遠，我說了這麼多，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
是宋江瀾。
趙晚穗知道偷聽別人談話不對，可肚子一陣陣發緊，她的腿也有些酸。
而且，她總覺得這事兒可能與自己有關。
「江瀾哥，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愛情就像高燒，早已讓我失去了理智。」
林志遠痛苦說道：「我從第一次見到她，就為她著迷為她發狂，可那時她是烈士遺孀，我不能有任何想法，只能壓抑自己。」
「但現在誤會解開了，她只是個普通人，我為什麼不能愛她？就因為她的出身不好嗎？」
「我不在乎出身，我只在乎她，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趙晚穗聞言後背一僵，無奈又嘆息的，微微閉眼。
她沒想到林志遠會這麼……執拗。
「好，那就非她不娶吧，娶了之後呢？」
宋江瀾的聲音幽冷，語速略微有些快。
「結婚後，她那對來自農村、貪得無厭的兄嫂一定會像螞蟥般死死依附在你們林家身上，大口吸血。」
「他們會狗仗人勢狐假虎威，他們會想方設法利用你父親的權勢給自己牟利，甚至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會來京城打秋風。」
亭子裡，趙晚穗的臉色不比林志遠好到哪裡去。
宋江瀾的話像是一個巴掌，穩准狠的，抽在趙晚穗臉上，讓她無從防備。
可她又無法反駁。
因為宋江瀾沒說錯，她的兄嫂的確像是吸血的螞蟥，貪婪又無恥……
林志遠一時失聲，久久才開口。
「不，不會的，她是個懂事的女孩，她一定不會放縱她的家人胡來。」
說完，林志遠好像給自己找到了支撐愛情的理由。
「對，她和別的女孩不一樣，我相信她。」
卻聽宋江瀾一聲嗤笑。
「天底下的女人有什麼不同？當初我也覺得趙寶歲很好，可後來呢？」
「你媽消息靈通，你應該對我家的事門兒清，你能接受婚後的趙晚穗變成趙寶歲那種女人嗎？」
林志遠的臉色猛然一變，顯然被拿捏住了軟肋。
不，他不能讓他的母親像李阿姨那樣，被兒媳婦折磨到生不如死。
「大院裡，那種飛上枝頭後性情大變的軍屬，你應該見過很多，我勸你還是再考慮考慮。」
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應該是宋江瀾準備回去了。
趙晚穗聽到動靜，也準備先一步離開，卻聽林志遠又開口。
「江瀾哥，你打算怎麼安置她？我媽……打定主意要逼她離開軍區大院。」
「要是，要是她不肯走，你別太為難她，好嗎？」
宋江瀾淡聲說道：「這件事我自有安排。」
像是為了說服林志遠，他頓了頓又開口。
「我先給她一點甜頭，哄著讓她從軍區大院搬出去。」
林志遠不放心，又追問。
「什麼甜頭？你不會害她吧？」
宋江瀾冷冷說道：「她想開裁縫鋪，我就暫時滿足她的要求，給她弄了個適合做生意的宅子。」
「那她會一直留在京城開裁縫鋪嗎？」
林志遠心裡還有所期待與不舍，哪怕不能在一起，他也想遠遠看著她。
「不會！等找到合適機會，我會收回宅子趕她回老家。」
「所以志遠，別想著再去找她，我勸你趁早死心吧。」
倒像是兩口子之間的對話，平常卻又溫情。
妻子關心丈夫身體弱不能吹風，丈夫叮囑妻子不必等自己早點睡。
與趙寶歲比起來，其實趙晚穗更適合做江瀾的妻子。
歲歲？穗穗？
這倆人都來自洛溪縣。
李秀貞腦海里冒出一個異想天開的疑問：會不會是哪裡搞錯了？
趙晚穗不知道李秀貞在想什麼。
回房後，她就開始忙碌著收拾東西。
當初從趙家嶺離開時，只帶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裡面裝的裝著兩件舊衣服與一包故鄉的土，僅此而已。
而現在呢？
除了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一百多塊錢之外，還有幾件沒過水的新衣服。
除了一件高領羊毛衫之外，其他衣服是她自己裁剪縫製，可衣服料子卻是李秀貞送給她的。
至於這件高領羊毛衫由來……
那是一個多月前，供銷社進了一批高領羊毛衫，據說是滬城那邊最流行的款式，當地人叫什麼「高子衫」。
她一向對新款衣服很感興趣，於是趁著買菜時，站在櫃檯前多看了會兒。
誰承想供銷社售貨員是個勢利眼。
「看什麼看？一個鄉巴佬小保姆，你買得起嗎？」
「滾滾滾，別站在這兒礙眼，最瞧不起你們這些外地來的農民了！」
……
說來也巧，宋江瀾正陪著李秀貞來供銷社買東西，恰好聽見售貨員的話。
他臉上帶笑，眼底卻滿是陰鬱。
犀利冷冽的視線直勾勾盯著售貨員，看得對方臉色煞白。
「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你瞧不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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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瀾冷笑說道：「這軍區大院裡的人來自五湖四海，其中不乏農民出身的將軍，你有什麼資格瞧不起農民？」
「什麼叫鄉巴佬？什麼算城裡人？你家祖上往前追溯三代，保不齊也是逃荒的農民，你在高傲什麼？」
售貨員被訓斥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幾乎快哭了。
可宋江瀾仍不肯放過她，當著圍觀眾人的面，厲聲呵斥。
「道歉！給我家保姆道歉！」
最終，售貨員帶著哭腔給她道了歉。
而那件惹出事端的高領羊毛衫，也被宋江瀾買下，當眾送給了自家小保姆。
第二天李秀貞又帶著龔三妹來供銷社，給她買了件雞心領紅毛衣。
自此，大院裡再沒人敢輕視宋家這兩個小保姆。
趙晚穗回憶起這件事，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感激。
其實細細想來，宋江瀾與宋家待她的好，遠超出僱主對保姆的情分。
整個大院裡的保姆，哪個不眼紅哪個不羨慕？
她也想一直留在宋家啊，只可惜肚子太大藏不住。
趙晚穗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悵然又無奈苦笑。
就像算命瞎子說的，她這輩子都是個想要什麼就失去什麼的苦命人……
不知什麼時候，外面颳起了大風。
呼呼的北風從窗戶縫隙里鑽進來，冷得趙晚穗打了個哆嗦。
宋江瀾還沒回家。
想起男人腿上的傷，想起他出門時只穿了件單外套。
趙晚穗拿起宋江瀾那件掛在衣帽鉤上的軍大衣出了門。
雖然還沒立冬，但今年的天格外冷，東北風颳在臉上，像是刀子划過。
趙晚穗的老家在西南，她沒感受過北方這樣的寒冷，一時被凍得瑟瑟發抖。
迎風走到操場，趙晚穗愣住了。
只見操場上空無一人……
不是說在操場鍛鍊嗎？難道已經回家了？還是說身體不適出了意外？
趙晚穗忍不住胡思亂想，不顧天冷風大，繞著操場轉了一大圈，將每個角落都搜尋一遍。
操場一整圈走下來足足有八百米，趙晚穗累得氣喘吁吁肚子發緊。
經過小廣場附近的亭子時，她實在撐不住，找了個石凳坐下喘口氣。
可剛坐下，松樹林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志遠，我說了這麼多，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
是宋江瀾。
趙晚穗知道偷聽別人談話不對，可肚子一陣陣發緊，她的腿也有些酸。
而且，她總覺得這事兒可能與自己有關。
「江瀾哥，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愛情就像高燒，早已讓我失去了理智。」
林志遠痛苦說道：「我從第一次見到她，就為她著迷為她發狂，可那時她是烈士遺孀，我不能有任何想法，只能壓抑自己。」
「但現在誤會解開了，她只是個普通人，我為什麼不能愛她？就因為她的出身不好嗎？」
「我不在乎出身，我只在乎她，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趙晚穗聞言後背一僵，無奈又嘆息的，微微閉眼。
她沒想到林志遠會這麼……執拗。
「好，那就非她不娶吧，娶了之後呢？」
宋江瀾的聲音幽冷，語速略微有些快。
「結婚後，她那對來自農村、貪得無厭的兄嫂一定會像螞蟥般死死依附在你們林家身上，大口吸血。」
「他們會狗仗人勢狐假虎威，他們會想方設法利用你父親的權勢給自己牟利，甚至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會來京城打秋風。」
亭子裡，趙晚穗的臉色不比林志遠好到哪裡去。
宋江瀾的話像是一個巴掌，穩准狠的，抽在趙晚穗臉上，讓她無從防備。
可她又無法反駁。
因為宋江瀾沒說錯，她的兄嫂的確像是吸血的螞蟥，貪婪又無恥……
林志遠一時失聲，久久才開口。
「不，不會的，她是個懂事的女孩，她一定不會放縱她的家人胡來。」
說完，林志遠好像給自己找到了支撐愛情的理由。
「對，她和別的女孩不一樣，我相信她。」
卻聽宋江瀾一聲嗤笑。
「天底下的女人有什麼不同？當初我也覺得趙寶歲很好，可後來呢？」
「你媽消息靈通，你應該對我家的事門兒清，你能接受婚後的趙晚穗變成趙寶歲那種女人嗎？」
林志遠的臉色猛然一變，顯然被拿捏住了軟肋。
不，他不能讓他的母親像李阿姨那樣，被兒媳婦折磨到生不如死。
「大院裡，那種飛上枝頭後性情大變的軍屬，你應該見過很多，我勸你還是再考慮考慮。」
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應該是宋江瀾準備回去了。
趙晚穗聽到動靜，也準備先一步離開，卻聽林志遠又開口。
「江瀾哥，你打算怎麼安置她？我媽……打定主意要逼她離開軍區大院。」
「要是，要是她不肯走，你別太為難她，好嗎？」
宋江瀾淡聲說道：「這件事我自有安排。」
像是為了說服林志遠，他頓了頓又開口。
「我先給她一點甜頭，哄著讓她從軍區大院搬出去。」
林志遠不放心，又追問。
「什麼甜頭？你不會害她吧？」
宋江瀾冷冷說道：「她想開裁縫鋪，我就暫時滿足她的要求，給她弄了個適合做生意的宅子。」
「那她會一直留在京城開裁縫鋪嗎？」
林志遠心裡還有所期待與不舍，哪怕不能在一起，他也想遠遠看著她。
「不會！等找到合適機會，我會收回宅子趕她回老家。」
「所以志遠，別想著再去找她，我勸你趁早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