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想看看你為我著急的樣子
程既銘說完就掛了電話，壓根沒給她繼續推脫的機會。
徐婉盈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自己。
V領的針織毛衣沒有套裙貼身，不過下身的半裙和佩戴的銀飾首飾好歹正式一點，她慶幸自己出門時沒穿闊腿的工裝褲，不然怎麼都要回去換一身行頭。
此刻頭上的花苞搖搖欲墜，幾縷碎發順著雪腮垂至鎖骨，模樣像剛從畫室里逃課出來的學生，哪裡像要去見男方家長的新媳婦。
她咬了咬唇，還是把鉛筆抽下來，重新攏了攏頭髮，又抬手蹭了蹭袖口髒污的地方，發現蹭不掉，索性把毛衣袖子往上抽了抽，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臂。
她又去抽屜拿了一塊女士腕錶戴上，放在畫室的抽屜里，就是為了預防正式場合需要用到的，今天剛好派上用場。
算了，就這樣吧。
徐婉盈拿起包和外套下了樓，一出大門，冷風裹著爆竹燃盡的火藥味撲面而來，紅燈籠搖曳在檐角，風一吹，簌簌作響。
那輛黑色攬勝停在路燈下，引擎低低嗡鳴，車窗徐徐搖下，露出男人的臉。
徐婉盈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我這樣子行嗎？衣服都弄髒了。」
「我說行就行。」程既銘單手打了把方向盤調頭，似笑非笑安慰道:「徐小姐，你的臉已經夠奪人眼球了，沒人會注意你袖口的小細節。」
她被堵得沒話說，偏頭看著窗外，雪在路邊堆成矮墩墩的白牆，街邊人群熙熙攘攘，小販踩著車走街串巷。
「你家裡人……多嗎？」她剛問出口，咬了咬舌尖，自己倒反應過來，家宴這種場合哪有人不多的。
「叔叔嬸嬸，兄弟姐妹，侄子侄女。」程既銘像羅列輩分似的張口就來，徐婉盈覺得他這個人有時候也挺幼稚的。
「你來得太倉促，什麼都沒提前跟我透露過，我都沒帶什麼禮物？」她吞吞吐吐半晌，語氣里滿是對他的埋怨：「要是被我媽知道了，可是會被說不懂禮節的。」
程既銘睨她一眼，覺得她這幅模樣真是可愛得緊：「你人到了就行，禮物我放在後備箱了。」
徐婉盈愣了一瞬，回頭張望。後備箱的確有紅紅藍藍的盒子成堆地放著，紅金相間的緞帶系得整整齊齊。
「程既銘，你是故意的吧！」她拿指甲輕輕刮著半裙上的亮片，語氣裡帶著幾分惱：「總是喜歡將我蒙在鼓裡，看我被你逗得團團轉很好玩嗎？」
徐婉盈說著抱臂將身子扭向一邊，也不再看他。
「好玩。」程既銘大方承認，聲音里還帶著笑意：「不過不是看你被逗得團團轉，是想看看你為我著急的樣子，特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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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盈耳根一熱，抱臂的手暗暗攥緊了衣袖，嘴上卻不饒人：「程既銘，你臉皮可真厚。」
程既銘笑而不語。
「淘淘的禮物你買了嗎？」她問。
上次見面就是空手，這次再不好意思空手見這小孩子了。
程既銘讓她放心，他都準備了。
車子拐進住宅區，巷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豪車，院門敞著，門廊下掛著紅燈籠，光落在石階上的積雪上，像是給雪攏了一層糖衣。
程既銘停好車，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
徐婉盈一早就緊張起來，剛才那股子跟他鬥嘴的勁頭泄了大半。
他另一隻手順勢落在她後腰，帶著她往門廊走，「放心，我在呢。」
徐婉盈抬眸看他，兩人四目相對，程既銘沉斂的眼神仿佛給了她一針安神劑，她深吸一口氣，和他並肩走進去。
暖光和聲浪一同湧現，客廳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徐婉盈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嘴角彎出一個禮貌又靦腆的微笑。
她不知道自己這溫順乖巧的模樣落在旁人眼中有多麼的順眼。
「嫂子你好！真是久聞不如一見吶！」程子晏雙眼放光，最先喊出來，帶著明顯的起鬨意味。
客廳像一鍋煮沸的水，程子晏那聲「嫂子」一落地，四周的視線與笑聲便噼里啪啦地炸開了。
徐婉盈被這一嗓子喊得耳根微熱，微微頷首：「你好，我是徐婉盈，打擾了。」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程宗平的太太已經站起身迎過來，熱絡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眼尾紋路都堆起來，「哎喲，既銘真是有福氣，小媳婦長得這麼好看，這是讓我們一飽眼福來了。來來來，坐下坐下，別站著。」
程既銘始終護在她身後半步，她看向他時，總能與他的眼神撞上，讓她心安。
「嬸嬸！」淘淘從奶奶懷裡噠噠噠跑過來，抱住徐婉盈的腿，仰著腦袋，「你真的來了！我好高興呀。」
他說話時奶聲奶氣，兩顆小門牙露在外面，惹得滿屋子人都笑。
徐婉盈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聲音不自覺放軟：「淘淘乖，謝謝你！」
她將盒子雙手遞給他：「這是給你的禮物，看看喜歡嗎？」
淘淘接過盒子，小胖手笨拙地扯了兩下緞帶沒扯開，急得直跺腳：「媽媽！媽媽幫我打開！」
淘淘媽媽是一個看起來優雅知性的女人，笑盈盈地過來幫他，一邊拆一邊嗔怪：「瞧你這猴急樣兒，謝過二叔嬸嬸沒？」
「謝謝！」淘淘學著大人的模樣給他們鞠了一躬，又引來一陣鬨笑。
徐婉盈被這小機靈鬼逗得忍俊不禁，看著他蹲在那裡給他拆包裝，指尖翻飛間，露出裡面一排鋥亮的合金車模。
「哇！是消防車！」淘淘一把抱起來，愛不釋手地摸來摸去，「還有救護車！還有警車！」
程既銘彎下腰，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怎麼樣？我收買人心是不是很有一套？」
氣息掃過她耳廓，酥酥麻麻的。
徐婉盈別開臉，耳尖泛紅，側身時順勢用肘彎輕輕撞了他一下。
程既銘無奈，低首啞笑。
徐婉盈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自己。
V領的針織毛衣沒有套裙貼身，不過下身的半裙和佩戴的銀飾首飾好歹正式一點，她慶幸自己出門時沒穿闊腿的工裝褲，不然怎麼都要回去換一身行頭。
此刻頭上的花苞搖搖欲墜，幾縷碎發順著雪腮垂至鎖骨，模樣像剛從畫室里逃課出來的學生，哪裡像要去見男方家長的新媳婦。
她咬了咬唇，還是把鉛筆抽下來，重新攏了攏頭髮，又抬手蹭了蹭袖口髒污的地方，發現蹭不掉，索性把毛衣袖子往上抽了抽，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臂。
她又去抽屜拿了一塊女士腕錶戴上，放在畫室的抽屜里，就是為了預防正式場合需要用到的，今天剛好派上用場。
算了，就這樣吧。
徐婉盈拿起包和外套下了樓，一出大門，冷風裹著爆竹燃盡的火藥味撲面而來，紅燈籠搖曳在檐角，風一吹，簌簌作響。
那輛黑色攬勝停在路燈下，引擎低低嗡鳴，車窗徐徐搖下，露出男人的臉。
徐婉盈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我這樣子行嗎？衣服都弄髒了。」
「我說行就行。」程既銘單手打了把方向盤調頭，似笑非笑安慰道:「徐小姐，你的臉已經夠奪人眼球了，沒人會注意你袖口的小細節。」
她被堵得沒話說，偏頭看著窗外，雪在路邊堆成矮墩墩的白牆，街邊人群熙熙攘攘，小販踩著車走街串巷。
「你家裡人……多嗎？」她剛問出口，咬了咬舌尖，自己倒反應過來，家宴這種場合哪有人不多的。
「叔叔嬸嬸，兄弟姐妹，侄子侄女。」程既銘像羅列輩分似的張口就來，徐婉盈覺得他這個人有時候也挺幼稚的。
「你來得太倉促，什麼都沒提前跟我透露過，我都沒帶什麼禮物？」她吞吞吐吐半晌，語氣里滿是對他的埋怨：「要是被我媽知道了，可是會被說不懂禮節的。」
程既銘睨她一眼，覺得她這幅模樣真是可愛得緊：「你人到了就行，禮物我放在後備箱了。」
徐婉盈愣了一瞬，回頭張望。後備箱的確有紅紅藍藍的盒子成堆地放著，紅金相間的緞帶系得整整齊齊。
「程既銘，你是故意的吧！」她拿指甲輕輕刮著半裙上的亮片，語氣裡帶著幾分惱：「總是喜歡將我蒙在鼓裡，看我被你逗得團團轉很好玩嗎？」
徐婉盈說著抱臂將身子扭向一邊，也不再看他。
「好玩。」程既銘大方承認，聲音里還帶著笑意：「不過不是看你被逗得團團轉，是想看看你為我著急的樣子，特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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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盈耳根一熱，抱臂的手暗暗攥緊了衣袖，嘴上卻不饒人：「程既銘，你臉皮可真厚。」
程既銘笑而不語。
「淘淘的禮物你買了嗎？」她問。
上次見面就是空手，這次再不好意思空手見這小孩子了。
程既銘讓她放心，他都準備了。
車子拐進住宅區，巷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豪車，院門敞著，門廊下掛著紅燈籠，光落在石階上的積雪上，像是給雪攏了一層糖衣。
程既銘停好車，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
徐婉盈一早就緊張起來，剛才那股子跟他鬥嘴的勁頭泄了大半。
他另一隻手順勢落在她後腰，帶著她往門廊走，「放心，我在呢。」
徐婉盈抬眸看他，兩人四目相對，程既銘沉斂的眼神仿佛給了她一針安神劑，她深吸一口氣，和他並肩走進去。
暖光和聲浪一同湧現，客廳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徐婉盈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嘴角彎出一個禮貌又靦腆的微笑。
她不知道自己這溫順乖巧的模樣落在旁人眼中有多麼的順眼。
「嫂子你好！真是久聞不如一見吶！」程子晏雙眼放光，最先喊出來，帶著明顯的起鬨意味。
客廳像一鍋煮沸的水，程子晏那聲「嫂子」一落地，四周的視線與笑聲便噼里啪啦地炸開了。
徐婉盈被這一嗓子喊得耳根微熱，微微頷首：「你好，我是徐婉盈，打擾了。」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程宗平的太太已經站起身迎過來，熱絡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眼尾紋路都堆起來，「哎喲，既銘真是有福氣，小媳婦長得這麼好看，這是讓我們一飽眼福來了。來來來，坐下坐下，別站著。」
程既銘始終護在她身後半步，她看向他時，總能與他的眼神撞上，讓她心安。
「嬸嬸！」淘淘從奶奶懷裡噠噠噠跑過來，抱住徐婉盈的腿，仰著腦袋，「你真的來了！我好高興呀。」
他說話時奶聲奶氣，兩顆小門牙露在外面，惹得滿屋子人都笑。
徐婉盈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聲音不自覺放軟：「淘淘乖，謝謝你！」
她將盒子雙手遞給他：「這是給你的禮物，看看喜歡嗎？」
淘淘接過盒子，小胖手笨拙地扯了兩下緞帶沒扯開，急得直跺腳：「媽媽！媽媽幫我打開！」
淘淘媽媽是一個看起來優雅知性的女人，笑盈盈地過來幫他，一邊拆一邊嗔怪：「瞧你這猴急樣兒，謝過二叔嬸嬸沒？」
「謝謝！」淘淘學著大人的模樣給他們鞠了一躬，又引來一陣鬨笑。
徐婉盈被這小機靈鬼逗得忍俊不禁，看著他蹲在那裡給他拆包裝，指尖翻飛間，露出裡面一排鋥亮的合金車模。
「哇！是消防車！」淘淘一把抱起來，愛不釋手地摸來摸去，「還有救護車！還有警車！」
程既銘彎下腰，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怎麼樣？我收買人心是不是很有一套？」
氣息掃過她耳廓，酥酥麻麻的。
徐婉盈別開臉，耳尖泛紅，側身時順勢用肘彎輕輕撞了他一下。
程既銘無奈，低首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