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格非
就在陸沉與朱元璋兩人探討之時，大宋汴京城裡的一處宅院外。
李清照整個人突兀的出現在了在家的府邸門口。
抬頭看著熟悉的家門口，若非是手中還攥著一個玻璃水杯，李清照幾乎要以為自己昨日遭遇的一切都是做夢了。
還不等李清照反應過來，門房的聲音便突兀的響了起來：
「小姐，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看門老僕快步從門內奔出，鬚髮花白，臉上又是驚喜又是焦急。
昨日府中上上下下亂作一團，所有人四處搜尋，都以為小姐外出遊賞不慎走失。
李清照的父母更是憂心忡忡，愁得坐立難安。
李清照回過神，連忙穩住心緒，輕輕頷首道：「我回來了，讓大家擔憂了。」
老僕連忙上前，上下打量她，見衣衫完好並無傷痕，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夫人整日坐立不安，已經遣出好幾批人沿著汴河尋訪，快快隨小人入府！」
李清照跟著門仆邁步踏入府邸。
院內花木依舊，迴廊曲折，一草一木盡數刻在記憶深處。
可她心中早已不復從前那般純粹平靜。
腦海之中不斷閃過自己昨日所在世界的林立高樓、源源不斷的四季果蔬、香甜多汁的草莓西瓜。
以及，陸沉口中，大宋之後的遭遇。
「小姐這一日去往何處？怎麼音訊全無？」老僕邊走，小心翼翼問道。
李清照沉默片刻，不知該如何訴說跨越歲月、穿梭異世的離奇經歷。
若是直言去往千年之後，甚至還見到另外一朝開國帝王，恐怕府中人只會以為她受驚失了心神。
微微搖頭，只能輕聲回道：「偶遇一處僻靜之地，一時流連忘返，迷失路途。」
說話間，廳堂方向快步走出一對夫婦，正是她的父親李格非與母親王氏。
王氏看見女兒，當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眶泛紅。
「照兒！你可算回來了，可把為娘嚇壞了！」
「女兒不孝，讓爹娘掛懷。」李清照躬身行禮。
李格非站在一旁，神色帶著幾分憂慮，仔細端詳自家女兒。
他心思敏銳，察覺李清照眉宇間多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彷佛是經歷了什麼莫大的心事一般。
「你外出一日，神色與往日大不相同，可是遇上了什麼事？」
李清照垂眸，掌心緊緊揣好那隻玻璃水杯，不讓旁人看見這件異類物件，緩緩搖頭道：
「回父親，並無兇險，只是見識了一些前所未聞的風物，心緒一時難以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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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轉入廳堂，下人奉上清茶。
李清照靜坐一旁，看似聆聽父母叮囑，思緒卻飄向千年之後的山間民宿。
不知小老闆與那位明朝的皇帝如今怎麼樣了？
待到天明，他們是否也會同自己一般，被時空之力拉扯，回歸屬於他們的年代？
而自己，還沒有從先生那裡聽到如何拯救大宋的計劃。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再去那裡？
王氏見女兒久久默然，柔聲勸慰道：
「既然平安歸來，便不要再多想。明日便是上元前夕，城中燈會繁盛，為娘陪你一同游賞汴京街市。」
汴京繁華依舊，歌舞昇平。
可李清照心中清楚，這份盛世安穩轉瞬即逝。
不遠的將來，金兵鐵騎南下，汴京陷落，山河傾覆。
從前只在書卷、傳聞之中知曉國運沉浮。
如今親歷異世一趟，再回望故土繁華，只覺猶如鏡中花，水中月一般。
心中惆悵之下，李清照便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了父親問道：
「父親，您覺得大宋朝廷如今的情況如何？」
李格非一身儒衫，聽見女兒突如其來的發問，他端起茶盞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輕輕蹙起。
王氏也是一怔，不解地看向李清照道：「照兒好好的，怎麼突然問起朝堂局勢？
李清照沒有應聲，只是靜靜等候父親作答。
見過後世的繁華，再看眼前汴京的十里繁華。
她早已無法再像往日一般，只沉醉於詩詞風月。
李格非緩緩放下茶杯，長嘆一聲，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帶著幾分難言的憂慮。
他是蘇門後四學士之一，更是舊黨一員，對問題自然看的透徹。
「如今大宋表面上國泰民安，汴京市井喧囂，商旅往來不絕，一派盛世景象。可內里隱患重重，並非長久安穩。」
「哦，什麼隱患？」李清照凝神追問。
「朝中黨爭不斷，新舊兩派相互傾軋，政令朝令夕改。地方官吏或是因循守舊，或是搜刮民財。」
李格非娓娓道來，聲音低沉道：「北邊遼國虎視眈眈，西夏屢屢侵擾邊境，軍費耗費巨大。
禁軍更是久不操練，軍備早已經日漸鬆弛。只是眼下尚且維持體面罷了。」
這些道理，李清照從前也曾聽父親談及，只當是文人憂世之論。
可現在她清清楚楚知曉結局，知曉數年之後，更強大的金兵會踏破燕雲，直驅汴京。
到那時，徽、欽二帝被俘，滿城臣民深陷水火。
一時繁華，終究抵擋不住鐵騎刀鋒。
「既然隱患重重，朝中君臣，為何不早做籌謀？」
李清照指尖不自覺攥緊袖中那隻玻璃水杯，心底泛起陣陣悲涼。
李格非嘆息一聲，苦笑搖頭道：「談何容易。眼下人人安於眼下太平，沉醉歌舞宴飲，誰願意打破眼前的安樂？
有志之士縱有良策，深陷黨爭漩渦之中，也難以推行。積弊日久，非一朝一夕能夠根除。」
王氏在一旁聽得心中不安，連忙開口打圓場道：
「好了，莫要談論這些令人煩心之事。照兒，你年紀尚輕，不必思慮這麼沉重的事情，這些都是男人們該思量的事情。
明日我們上街觀賞花燈，賞玩景致，把這些煩心事暫且拋在腦後。」
李清照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輕輕點頭，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是啊，所有人都沉浸在汴京的繁華夢裡。
沒有人知道一場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逼近。
只有她獨自窺見未來的慘劇，卻不知應當向何人訴說。
若是貿然直言金兵南下、都城淪陷，只會被旁人視作瘋癲妄語。
跨越千年的一場相逢，給她窺見未來的機會，卻未曾贈予改變結局的辦法。
「女兒明白。」李清照低聲應答。
夜色漸深，李格非夫婦見她精神疲憊，叮囑她早些回院落歇息。
辭別父母，李清照獨自走回自己的小院。
院內幽蘭靜靜開放，晚風攜來淡淡的花香。
待屏退身邊侍女，她才從袖中取出那隻透明的玻璃水杯，捧在掌心細細端詳。
光滑奇異的材質，是不屬於大宋的造物，也是那場異世相逢唯一的憑據。
她輕輕摩挲杯身，心中只能默默期盼，自己還能再去那邊。
李清照整個人突兀的出現在了在家的府邸門口。
抬頭看著熟悉的家門口，若非是手中還攥著一個玻璃水杯，李清照幾乎要以為自己昨日遭遇的一切都是做夢了。
還不等李清照反應過來，門房的聲音便突兀的響了起來：
「小姐，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看門老僕快步從門內奔出，鬚髮花白，臉上又是驚喜又是焦急。
昨日府中上上下下亂作一團，所有人四處搜尋，都以為小姐外出遊賞不慎走失。
李清照的父母更是憂心忡忡，愁得坐立難安。
李清照回過神，連忙穩住心緒，輕輕頷首道：「我回來了，讓大家擔憂了。」
老僕連忙上前，上下打量她，見衣衫完好並無傷痕，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夫人整日坐立不安，已經遣出好幾批人沿著汴河尋訪，快快隨小人入府！」
李清照跟著門仆邁步踏入府邸。
院內花木依舊，迴廊曲折，一草一木盡數刻在記憶深處。
可她心中早已不復從前那般純粹平靜。
腦海之中不斷閃過自己昨日所在世界的林立高樓、源源不斷的四季果蔬、香甜多汁的草莓西瓜。
以及，陸沉口中，大宋之後的遭遇。
「小姐這一日去往何處？怎麼音訊全無？」老僕邊走，小心翼翼問道。
李清照沉默片刻，不知該如何訴說跨越歲月、穿梭異世的離奇經歷。
若是直言去往千年之後，甚至還見到另外一朝開國帝王，恐怕府中人只會以為她受驚失了心神。
微微搖頭，只能輕聲回道：「偶遇一處僻靜之地，一時流連忘返，迷失路途。」
說話間，廳堂方向快步走出一對夫婦，正是她的父親李格非與母親王氏。
王氏看見女兒，當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眶泛紅。
「照兒！你可算回來了，可把為娘嚇壞了！」
「女兒不孝，讓爹娘掛懷。」李清照躬身行禮。
李格非站在一旁，神色帶著幾分憂慮，仔細端詳自家女兒。
他心思敏銳，察覺李清照眉宇間多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彷佛是經歷了什麼莫大的心事一般。
「你外出一日，神色與往日大不相同，可是遇上了什麼事？」
李清照垂眸，掌心緊緊揣好那隻玻璃水杯，不讓旁人看見這件異類物件，緩緩搖頭道：
「回父親，並無兇險，只是見識了一些前所未聞的風物，心緒一時難以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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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轉入廳堂，下人奉上清茶。
李清照靜坐一旁，看似聆聽父母叮囑，思緒卻飄向千年之後的山間民宿。
不知小老闆與那位明朝的皇帝如今怎麼樣了？
待到天明，他們是否也會同自己一般，被時空之力拉扯，回歸屬於他們的年代？
而自己，還沒有從先生那裡聽到如何拯救大宋的計劃。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再去那裡？
王氏見女兒久久默然，柔聲勸慰道：
「既然平安歸來，便不要再多想。明日便是上元前夕，城中燈會繁盛，為娘陪你一同游賞汴京街市。」
汴京繁華依舊，歌舞昇平。
可李清照心中清楚，這份盛世安穩轉瞬即逝。
不遠的將來，金兵鐵騎南下，汴京陷落，山河傾覆。
從前只在書卷、傳聞之中知曉國運沉浮。
如今親歷異世一趟，再回望故土繁華，只覺猶如鏡中花，水中月一般。
心中惆悵之下，李清照便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了父親問道：
「父親，您覺得大宋朝廷如今的情況如何？」
李格非一身儒衫，聽見女兒突如其來的發問，他端起茶盞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輕輕蹙起。
王氏也是一怔，不解地看向李清照道：「照兒好好的，怎麼突然問起朝堂局勢？
李清照沒有應聲，只是靜靜等候父親作答。
見過後世的繁華，再看眼前汴京的十里繁華。
她早已無法再像往日一般，只沉醉於詩詞風月。
李格非緩緩放下茶杯，長嘆一聲，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帶著幾分難言的憂慮。
他是蘇門後四學士之一，更是舊黨一員，對問題自然看的透徹。
「如今大宋表面上國泰民安，汴京市井喧囂，商旅往來不絕，一派盛世景象。可內里隱患重重，並非長久安穩。」
「哦，什麼隱患？」李清照凝神追問。
「朝中黨爭不斷，新舊兩派相互傾軋，政令朝令夕改。地方官吏或是因循守舊，或是搜刮民財。」
李格非娓娓道來，聲音低沉道：「北邊遼國虎視眈眈，西夏屢屢侵擾邊境，軍費耗費巨大。
禁軍更是久不操練，軍備早已經日漸鬆弛。只是眼下尚且維持體面罷了。」
這些道理，李清照從前也曾聽父親談及，只當是文人憂世之論。
可現在她清清楚楚知曉結局，知曉數年之後，更強大的金兵會踏破燕雲，直驅汴京。
到那時，徽、欽二帝被俘，滿城臣民深陷水火。
一時繁華，終究抵擋不住鐵騎刀鋒。
「既然隱患重重，朝中君臣，為何不早做籌謀？」
李清照指尖不自覺攥緊袖中那隻玻璃水杯，心底泛起陣陣悲涼。
李格非嘆息一聲，苦笑搖頭道：「談何容易。眼下人人安於眼下太平，沉醉歌舞宴飲，誰願意打破眼前的安樂？
有志之士縱有良策，深陷黨爭漩渦之中，也難以推行。積弊日久，非一朝一夕能夠根除。」
王氏在一旁聽得心中不安，連忙開口打圓場道：
「好了，莫要談論這些令人煩心之事。照兒，你年紀尚輕，不必思慮這麼沉重的事情，這些都是男人們該思量的事情。
明日我們上街觀賞花燈，賞玩景致，把這些煩心事暫且拋在腦後。」
李清照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輕輕點頭，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是啊，所有人都沉浸在汴京的繁華夢裡。
沒有人知道一場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逼近。
只有她獨自窺見未來的慘劇，卻不知應當向何人訴說。
若是貿然直言金兵南下、都城淪陷，只會被旁人視作瘋癲妄語。
跨越千年的一場相逢，給她窺見未來的機會，卻未曾贈予改變結局的辦法。
「女兒明白。」李清照低聲應答。
夜色漸深，李格非夫婦見她精神疲憊，叮囑她早些回院落歇息。
辭別父母，李清照獨自走回自己的小院。
院內幽蘭靜靜開放，晚風攜來淡淡的花香。
待屏退身邊侍女，她才從袖中取出那隻透明的玻璃水杯，捧在掌心細細端詳。
光滑奇異的材質，是不屬於大宋的造物，也是那場異世相逢唯一的憑據。
她輕輕摩挲杯身，心中只能默默期盼，自己還能再去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