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裴烈好像有點理解了
坐了這麼多年，應該變成一個小老頭了吧。
裴烈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爸爸了。
每三個月有一次探監名額，一次只能去一個人。
裴媽媽去的次數最多，謝衍偶爾去幾次。只有裴烈，一次都沒有去過。
他對他的爸爸其實是有怨言的。
好端端的，又不是自己的錯誤，為什麼要背鍋？
說是為了兩家和平。
裴烈完全無法理解。
即使世界爆炸，即使宇宙爆炸，也不該背不屬於自己的鍋。
但現在，裴烈好像有點理解了。
他的爸爸和他的媽媽相愛，不希望兩家的矛盾如火如荼，愈演愈烈。
他在愛上一個人之後，終於明白他父親主動結束這場戰爭，不是更愛家族，不愛族人。
而正是因為愛他們。
風浪翻卷的海洋上，所有船隻都有傾覆的危險。
只有將浪濤按停，才可能保住所有停留在海上的生命，確保所有船隻安全。
「去吧。」裴烈道。
「那我也去。」
「行。」
但離那一天，還早。
裴烈和姜綿的婚禮定在了他爸爸出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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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時候離他出獄也沒多久時間了，但裴烈不想等了。
這是半年裡的最後一個吉日。
錯過這個，得再多等半年。
反正這麼多年，他的父親也不是第一次錯過他人生的重要時刻。
有什麼關係？
裴媽媽能感覺到，謝衍很想過來B市。
但有什麼沒有完成的事情拖著他。
其實不來也挺好的，有時候都亂成一鍋粥了。
比如今天本來說是裴烈和姜綿過來吃飯的，一周也就固定一頓陪她吃飯。
結果這兩人才剛坐下，門鈴就開始不停響。
吳藺來了，裴璟也來了。
真是……
不知道該怎麼說。
兩位住家阿姨趕緊從冰箱裡搜羅出食材來加菜，裴媽媽不好跟吳藺說什麼，卻對最小的弟弟裴璟道：「下次來，早點說。」
裴璟嗯了聲，但看起來並沒有把她的這句話放在心上。
因為他的眼神近乎直勾勾的望著在沙發上坐著的姜綿。
而此刻的姜綿，正背靠裴烈的右胳膊，轉頭向吳藺。
吳藺劃拉著手機上的照片，時不時向姜綿展示一二，又補充幾句。
應該，是在說他最近籌備的對於非遺工藝的公益資助項目。
裴璟撥開裴媽媽，緩步走過去。
留下了玄關口無語凝噎的裴媽媽。
裴璟走過來的時候，裴烈瞧了他一眼。
看見他是朝著旁邊沙發的方向去的，裴烈沒在意，抬眼看看他後，重新將注意力挪回正在努力開屏的吳藺身上。
裴璟就是在這時悄然轉身，轉了個方向。
走到姜綿和吳藺兩人的中間位置，俯身支著手肘，湊過去看。
姜綿回頭看他的時候，吳藺蹙起眉。
裴烈正好在回消息，還沒發現端倪。
裴璟笑對姜綿，道：「我對投資這個也有點興趣。」
「有興趣不該跟我說嗎？」吳藺才是這次公益活動的發起人。
「哦，」裴璟笑著轉頭向他，「那對你說。」
吳藺：……
裴烈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裴璟轉頭向吳藺的時候。
裴烈看了眼，撇撇嘴，倒沒什麼動作。
裴媽媽從旁邊走過，打算去看看廚房裡還有弄多久，需不需要幫手，結果被裴璟叫住，「二姐，你來看看，你要不要做身旗袍？」
「我媽定了兩套！」裴烈拉長嗓音告訴裴璟，「早定了，還等你這時候。」
裴璟笑起來，「二姐還是眼光好。」
他說完，忽然轉頭問吳藺，「沒幫大姐，你媽她定嗎？」
吳藺卡了下殼。
裴璟臉上的笑容擴大，看熱鬧不嫌事大，「你還，真不孝。」
「啊！你真是！」姜綿在裴璟撐在沙發靠背上的手上狠狠拍了一下。
怎麼總能從裴璟嘴裡聽到這麼刻薄的話。
問題是，每次都用輕飄飄的語氣，把人堵得十分難堪。
裴璟聽見隔著衣料的一聲悶響，卻沒有感覺到多重的力道。
他垂著眸，看看姜綿剛剛拍過的地方，又抬頭看看姜綿。
姜綿已經重新跟吳藺聊起來了。
裴璟聽見了自己心口的聲音。
砰砰，砰砰。
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即使這樣的靠近，也讓他的身心無比雀躍嗎？
走去吃飯的時候，裴烈暗戳戳地捶了裴璟後腰一拳。
吳藺適時走過來，告訴裴璟說，「收收你的表情吧，你看綿綿的眼神怎麼那麼像個變態。」
裴璟在，主位照例留給他。
但他坐到了姜綿的斜對面。
因為吳藺搶先一步占據對面的位置。
坐到主位的裴媽媽左右看了兩側坐著的人，十分無語。
「吃飯，吃飯。」裴媽媽道。
好在飯桌上沒出什麼么蛾子。
裴烈一吃完就說要走，他說要走的時候，吳藺和裴璟也跟著站了起來。
畫面一時間有些熟悉，裴媽媽想起姜綿第一次登門的那天。
她當時就覺得古怪來著，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古怪了。
想到以後自己可能都會遇見這樣的場面，裴媽媽嘆了口氣，叫住裴璟，「姐姐跟你說兩句話，你先別忙著走。」
已經走到玄關的裴烈聽見裴媽媽的話，揚起聲線，「早就應該找他了！一點分寸感沒有！！」
裴璟看看玄關，又看看裴媽媽，最終還是走了回來。
等裴烈他們都走了，裴璟道：「說吧。」
「哎！你這又是何苦！！」裴媽媽拍著裴璟的手背，「綿綿都已經嫁給裴烈了……」
「所以我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他只是說過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又一些不合時宜的舉動，但真正過分的，有傷道德的事情，他都沒有做過。
裴媽媽無語半晌，「二姐我也是過來人，你不要覺得我看不出來你在期待什麼。」
或許裴璟現在沒有做什麼不道德的事情，但他在期待不道德的事情發生。
裴璟看著裴媽媽，神色淡淡，金絲框眼鏡倒映著水晶吊燈上的光，他坦然點頭，「對。」
他在期待，夢裡夢外都在期待。
但他也知道，或許永遠都不會發生。
姜綿是他的遺憾，但也曾是他所有的夢想。
裴璟笑起來，對裴媽媽道：「很晚了，走了。」
秋日漸晚，海風也變得凜冽起來。
裴璟半降車窗，讓海風有足夠的空隙鑽進車內。
退而後，他將車靠邊停下來。
海風有鹹濕的氣息，眼淚也有鹹濕的氣息。
裴璟一時間分辨不出來，那究竟是屬於海風的味道，還是屬於他眼淚的味道。
裴烈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爸爸了。
每三個月有一次探監名額，一次只能去一個人。
裴媽媽去的次數最多，謝衍偶爾去幾次。只有裴烈，一次都沒有去過。
他對他的爸爸其實是有怨言的。
好端端的，又不是自己的錯誤，為什麼要背鍋？
說是為了兩家和平。
裴烈完全無法理解。
即使世界爆炸，即使宇宙爆炸，也不該背不屬於自己的鍋。
但現在，裴烈好像有點理解了。
他的爸爸和他的媽媽相愛，不希望兩家的矛盾如火如荼，愈演愈烈。
他在愛上一個人之後，終於明白他父親主動結束這場戰爭，不是更愛家族，不愛族人。
而正是因為愛他們。
風浪翻卷的海洋上，所有船隻都有傾覆的危險。
只有將浪濤按停，才可能保住所有停留在海上的生命，確保所有船隻安全。
「去吧。」裴烈道。
「那我也去。」
「行。」
但離那一天，還早。
裴烈和姜綿的婚禮定在了他爸爸出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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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時候離他出獄也沒多久時間了，但裴烈不想等了。
這是半年裡的最後一個吉日。
錯過這個，得再多等半年。
反正這麼多年，他的父親也不是第一次錯過他人生的重要時刻。
有什麼關係？
裴媽媽能感覺到，謝衍很想過來B市。
但有什麼沒有完成的事情拖著他。
其實不來也挺好的，有時候都亂成一鍋粥了。
比如今天本來說是裴烈和姜綿過來吃飯的，一周也就固定一頓陪她吃飯。
結果這兩人才剛坐下，門鈴就開始不停響。
吳藺來了，裴璟也來了。
真是……
不知道該怎麼說。
兩位住家阿姨趕緊從冰箱裡搜羅出食材來加菜，裴媽媽不好跟吳藺說什麼，卻對最小的弟弟裴璟道：「下次來，早點說。」
裴璟嗯了聲，但看起來並沒有把她的這句話放在心上。
因為他的眼神近乎直勾勾的望著在沙發上坐著的姜綿。
而此刻的姜綿，正背靠裴烈的右胳膊，轉頭向吳藺。
吳藺劃拉著手機上的照片，時不時向姜綿展示一二，又補充幾句。
應該，是在說他最近籌備的對於非遺工藝的公益資助項目。
裴璟撥開裴媽媽，緩步走過去。
留下了玄關口無語凝噎的裴媽媽。
裴璟走過來的時候，裴烈瞧了他一眼。
看見他是朝著旁邊沙發的方向去的，裴烈沒在意，抬眼看看他後，重新將注意力挪回正在努力開屏的吳藺身上。
裴璟就是在這時悄然轉身，轉了個方向。
走到姜綿和吳藺兩人的中間位置，俯身支著手肘，湊過去看。
姜綿回頭看他的時候，吳藺蹙起眉。
裴烈正好在回消息，還沒發現端倪。
裴璟笑對姜綿，道：「我對投資這個也有點興趣。」
「有興趣不該跟我說嗎？」吳藺才是這次公益活動的發起人。
「哦，」裴璟笑著轉頭向他，「那對你說。」
吳藺：……
裴烈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裴璟轉頭向吳藺的時候。
裴烈看了眼，撇撇嘴，倒沒什麼動作。
裴媽媽從旁邊走過，打算去看看廚房裡還有弄多久，需不需要幫手，結果被裴璟叫住，「二姐，你來看看，你要不要做身旗袍？」
「我媽定了兩套！」裴烈拉長嗓音告訴裴璟，「早定了，還等你這時候。」
裴璟笑起來，「二姐還是眼光好。」
他說完，忽然轉頭問吳藺，「沒幫大姐，你媽她定嗎？」
吳藺卡了下殼。
裴璟臉上的笑容擴大，看熱鬧不嫌事大，「你還，真不孝。」
「啊！你真是！」姜綿在裴璟撐在沙發靠背上的手上狠狠拍了一下。
怎麼總能從裴璟嘴裡聽到這麼刻薄的話。
問題是，每次都用輕飄飄的語氣，把人堵得十分難堪。
裴璟聽見隔著衣料的一聲悶響，卻沒有感覺到多重的力道。
他垂著眸，看看姜綿剛剛拍過的地方，又抬頭看看姜綿。
姜綿已經重新跟吳藺聊起來了。
裴璟聽見了自己心口的聲音。
砰砰，砰砰。
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即使這樣的靠近，也讓他的身心無比雀躍嗎？
走去吃飯的時候，裴烈暗戳戳地捶了裴璟後腰一拳。
吳藺適時走過來，告訴裴璟說，「收收你的表情吧，你看綿綿的眼神怎麼那麼像個變態。」
裴璟在，主位照例留給他。
但他坐到了姜綿的斜對面。
因為吳藺搶先一步占據對面的位置。
坐到主位的裴媽媽左右看了兩側坐著的人，十分無語。
「吃飯，吃飯。」裴媽媽道。
好在飯桌上沒出什麼么蛾子。
裴烈一吃完就說要走，他說要走的時候，吳藺和裴璟也跟著站了起來。
畫面一時間有些熟悉，裴媽媽想起姜綿第一次登門的那天。
她當時就覺得古怪來著，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古怪了。
想到以後自己可能都會遇見這樣的場面，裴媽媽嘆了口氣，叫住裴璟，「姐姐跟你說兩句話，你先別忙著走。」
已經走到玄關的裴烈聽見裴媽媽的話，揚起聲線，「早就應該找他了！一點分寸感沒有！！」
裴璟看看玄關，又看看裴媽媽，最終還是走了回來。
等裴烈他們都走了，裴璟道：「說吧。」
「哎！你這又是何苦！！」裴媽媽拍著裴璟的手背，「綿綿都已經嫁給裴烈了……」
「所以我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他只是說過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又一些不合時宜的舉動，但真正過分的，有傷道德的事情，他都沒有做過。
裴媽媽無語半晌，「二姐我也是過來人，你不要覺得我看不出來你在期待什麼。」
或許裴璟現在沒有做什麼不道德的事情，但他在期待不道德的事情發生。
裴璟看著裴媽媽，神色淡淡，金絲框眼鏡倒映著水晶吊燈上的光，他坦然點頭，「對。」
他在期待，夢裡夢外都在期待。
但他也知道，或許永遠都不會發生。
姜綿是他的遺憾，但也曾是他所有的夢想。
裴璟笑起來，對裴媽媽道：「很晚了，走了。」
秋日漸晚，海風也變得凜冽起來。
裴璟半降車窗，讓海風有足夠的空隙鑽進車內。
退而後，他將車靠邊停下來。
海風有鹹濕的氣息，眼淚也有鹹濕的氣息。
裴璟一時間分辨不出來，那究竟是屬於海風的味道，還是屬於他眼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