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會哭會鬧的孩子才有糖吃
裴媽媽去了趟書房，問裴璟要不要在這裡吃飯。
儘管他之前過來的時候說了，不吃飯。
他當時說，跟裴烈談完事情就會走，下午公司很忙。
裴媽媽聽進去了。
此刻的桌上沒有準備他的碗筷。
但大家都坐在餐桌上了，裴璟又還沒走。
那麼主人家該有的禮數不能少，得去叫叫人。
裴媽媽推開書房的門時，裴璟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
看起來像是準備要走了。
他有一個半新不舊洗到發白的深藍色牛仔托特包。
包體很軟，其實非常不適合裝文件，但裴璟不管走到哪裡都是拎的這個包。
他從來都是一身西裝革履，商務派頭出入，正常來說應該搭配一個商務款的手持包，但他偏偏掛著這個包出出入入。
甚至，這個包看起來似乎像是女款的。
總之，很違和。
與他那一身昂貴的定製手工西裝看起來十分格格不入。
但裴媽媽看習慣了。
她估計這個包應該是澳洲那位姑娘的。
像是見不到人，於是將她的舊物留了下來，日日相伴。
或許是睹物思人，也或許就把這個舊物當做是物主相伴。
裴媽媽的視線掃過這個突兀包，例行公事般的詢問裴璟：「午飯好了，要一起吃飯嗎？」
裴媽媽連門都沒進，就站在門口。
看起來像是得到答案立即就會點點頭，將裴璟送出門外後，轉頭去與小輩們就餐。
裴璟看了看她，點頭道：「好。」
「嗯，好。」裴媽媽隨口應了聲。
等走出兩步之後才反應過來，剎住腳步疑惑再問：「什麼？」
裴璟將金絲框眼鏡輕輕往鼻樑上推了推，低沉的聲音再次重複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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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年紀雖小，但輩分大。
小時候他從來沒跟家裡的小孩一起坐過小孩桌，長大之後，因為做了家主，有他在的地方，總是他坐主座。
即使裴媽媽的年紀比他大，但是家族位份擺在那裡，他永遠坐在主座，理所當然。
裴媽媽沒想過他會留下來，桌上都沒多一副碗筷。
裴媽媽領著裴璟過來餐桌的時候，沖正在廚房旁小餐桌上吃飯的兩位阿姨喊了句：「張姨，拿副碗筷過來。」
走到餐桌，裴媽媽很自然的將長條桌的主位讓出來，正準備坐到吳藺旁邊正對裴烈的位置。
裴璟卻拍拍她的肩，沉默攤手，讓她坐去主位。
裴媽媽奇怪，側頭盯著他看了看。
裴璟沉默無聲向她頷首，堅持讓裴媽媽把跟前的那個位置讓出來。
裴璟其實想坐在姜綿對面。
但姜綿對面的位置已經被人坐了。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坐在對面的旁邊。
吳藺眼睜睜的看著裴璟在自己身邊坐下，張姨過來擺上一副碗筷。
吳藺眨眨眼，朝裴烈的方向看。
果然，裴烈炸了，沖裴璟道：「你不是不在這吃飯嗎？」
裴烈很煩。
家裡怎麼今天多了這麼多人？
他原本只是想讓姜綿見見他媽媽。
現在這餐桌怎麼都快被圍滿了？？？
裴璟抬頭，看了眼氣焰囂張的裴烈。
他眼神微動，卻又沒有當著裴烈的面，將眼神移到姜綿的身上。
裴璟很小心的，儘量不動聲色的，用眼角餘光看了眼姜綿。
她兩手交握在飯碗邊，看起來很無聊很無語。
她大概很想吃飯了，可能是因為餓了，也可能是因為自己過來坐下讓她不太舒服。
但因為輩分小又礙於禮貌，她不好意思動筷。
所以，裴璟直接拿起筷子，用一種根本沒有正面回應裴烈但好像又回應了他的語氣道：「吃飯。」
他抬起筷子，夾了根豆苗。
夾完，他將公筷放下，換成了用於吃飯的那雙，默默吃了口。
夾菜的時候，他掃了桌上的菜一眼。
裴烈這一點做的還算不錯，因為桌上絕大多數菜都符合姜綿的口味——酸甜口。
松鼠魚，櫻桃肉，菠蘿咕嚕肉，糖醋裡脊，蜜汁叉燒，糖醋雞翅，話梅排骨……
她變化不大，口味還是跟小孩一樣。
裴璟不動聲色的吃了口飯、
他看見裴烈夾了塊櫻桃肉，放到姜綿碗裡的同時，謝衍夾了塊話梅排骨，也放進了姜綿碗裡。
裴烈一揚眉，似乎想要不善說些什麼，謝衍卻搶先開了口。
他沒理會裴烈的反應，只是垂著眸子輕聲細語的對姜綿道：「對不起，剛剛嚇到你。」
裴媽媽本來看著這場面覺得很不對勁，但一聽見謝衍說是為「剛剛」的事情道歉，她就開始出聲問：「剛剛怎麼了？」
她的視線滑過裴烈的後腦勺，望向斜對座的吳藺。
於是吳藺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裴媽媽哦了聲，看著謝衍，眸光複雜。
已經好多年沒有聽見謝衍這麼柔軟的說話了。
其實很小的時候，謝衍的性子非常溫柔。
所以當年她和先生被迫離異，兩個孩子只能一人帶回一個，他們才會決定：
謝衍跟著爸爸，歸謝家。
謝烈跟著她，改姓歸裴家。
因為謝烈從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沒人看著他，他真就會無法無天。
而謝衍會更懂事一些，柔和一些。
離婚，是因為她的先生主動認下了兩家因舊日恩怨產生的新衝突。
這口鍋他得去鐵窗里背。
事發之前，他先與裴母離婚，讓她歸家。
因為他沒有辦法保證，他不在的情況下，謝家會不會善待他的妻子。
當時的家主，謝家的老太爺發了話，她可以走，但兩個孩子只能帶走一個。
她在當時和先生都覺得，應該帶走裴烈。
因為謝衍是一個生來就長得很好的樹苗，不用過多看護，應該也能長得很好。
但裴烈不行。
他從根系就開始發育不良，沒有父母在身邊，他一定會闖出滔天大禍。
她和先生考慮了很多，唯獨沒有考慮到從小就乖順聽話的謝衍在長大後說的最多的就是：
「我的懂事和聽話，是不是我的罪過？」
「如果我從小也像裴烈那樣，讓你們操心不安，是不是當年你拼了命也會一併帶走我？」
「所以會哭會鬧的孩子才有糖吃，對不對？」
儘管他之前過來的時候說了，不吃飯。
他當時說，跟裴烈談完事情就會走，下午公司很忙。
裴媽媽聽進去了。
此刻的桌上沒有準備他的碗筷。
但大家都坐在餐桌上了，裴璟又還沒走。
那麼主人家該有的禮數不能少，得去叫叫人。
裴媽媽推開書房的門時，裴璟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
看起來像是準備要走了。
他有一個半新不舊洗到發白的深藍色牛仔托特包。
包體很軟，其實非常不適合裝文件，但裴璟不管走到哪裡都是拎的這個包。
他從來都是一身西裝革履，商務派頭出入，正常來說應該搭配一個商務款的手持包，但他偏偏掛著這個包出出入入。
甚至，這個包看起來似乎像是女款的。
總之，很違和。
與他那一身昂貴的定製手工西裝看起來十分格格不入。
但裴媽媽看習慣了。
她估計這個包應該是澳洲那位姑娘的。
像是見不到人，於是將她的舊物留了下來，日日相伴。
或許是睹物思人，也或許就把這個舊物當做是物主相伴。
裴媽媽的視線掃過這個突兀包，例行公事般的詢問裴璟：「午飯好了，要一起吃飯嗎？」
裴媽媽連門都沒進，就站在門口。
看起來像是得到答案立即就會點點頭，將裴璟送出門外後，轉頭去與小輩們就餐。
裴璟看了看她，點頭道：「好。」
「嗯，好。」裴媽媽隨口應了聲。
等走出兩步之後才反應過來，剎住腳步疑惑再問：「什麼？」
裴璟將金絲框眼鏡輕輕往鼻樑上推了推，低沉的聲音再次重複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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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年紀雖小，但輩分大。
小時候他從來沒跟家裡的小孩一起坐過小孩桌，長大之後，因為做了家主，有他在的地方，總是他坐主座。
即使裴媽媽的年紀比他大，但是家族位份擺在那裡，他永遠坐在主座，理所當然。
裴媽媽沒想過他會留下來，桌上都沒多一副碗筷。
裴媽媽領著裴璟過來餐桌的時候，沖正在廚房旁小餐桌上吃飯的兩位阿姨喊了句：「張姨，拿副碗筷過來。」
走到餐桌，裴媽媽很自然的將長條桌的主位讓出來，正準備坐到吳藺旁邊正對裴烈的位置。
裴璟卻拍拍她的肩，沉默攤手，讓她坐去主位。
裴媽媽奇怪，側頭盯著他看了看。
裴璟沉默無聲向她頷首，堅持讓裴媽媽把跟前的那個位置讓出來。
裴璟其實想坐在姜綿對面。
但姜綿對面的位置已經被人坐了。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坐在對面的旁邊。
吳藺眼睜睜的看著裴璟在自己身邊坐下，張姨過來擺上一副碗筷。
吳藺眨眨眼，朝裴烈的方向看。
果然，裴烈炸了，沖裴璟道：「你不是不在這吃飯嗎？」
裴烈很煩。
家裡怎麼今天多了這麼多人？
他原本只是想讓姜綿見見他媽媽。
現在這餐桌怎麼都快被圍滿了？？？
裴璟抬頭，看了眼氣焰囂張的裴烈。
他眼神微動，卻又沒有當著裴烈的面，將眼神移到姜綿的身上。
裴璟很小心的，儘量不動聲色的，用眼角餘光看了眼姜綿。
她兩手交握在飯碗邊，看起來很無聊很無語。
她大概很想吃飯了，可能是因為餓了，也可能是因為自己過來坐下讓她不太舒服。
但因為輩分小又礙於禮貌，她不好意思動筷。
所以，裴璟直接拿起筷子，用一種根本沒有正面回應裴烈但好像又回應了他的語氣道：「吃飯。」
他抬起筷子，夾了根豆苗。
夾完，他將公筷放下，換成了用於吃飯的那雙，默默吃了口。
夾菜的時候，他掃了桌上的菜一眼。
裴烈這一點做的還算不錯，因為桌上絕大多數菜都符合姜綿的口味——酸甜口。
松鼠魚，櫻桃肉，菠蘿咕嚕肉，糖醋裡脊，蜜汁叉燒，糖醋雞翅，話梅排骨……
她變化不大，口味還是跟小孩一樣。
裴璟不動聲色的吃了口飯、
他看見裴烈夾了塊櫻桃肉，放到姜綿碗裡的同時，謝衍夾了塊話梅排骨，也放進了姜綿碗裡。
裴烈一揚眉，似乎想要不善說些什麼，謝衍卻搶先開了口。
他沒理會裴烈的反應，只是垂著眸子輕聲細語的對姜綿道：「對不起，剛剛嚇到你。」
裴媽媽本來看著這場面覺得很不對勁，但一聽見謝衍說是為「剛剛」的事情道歉，她就開始出聲問：「剛剛怎麼了？」
她的視線滑過裴烈的後腦勺，望向斜對座的吳藺。
於是吳藺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裴媽媽哦了聲，看著謝衍，眸光複雜。
已經好多年沒有聽見謝衍這麼柔軟的說話了。
其實很小的時候，謝衍的性子非常溫柔。
所以當年她和先生被迫離異，兩個孩子只能一人帶回一個，他們才會決定：
謝衍跟著爸爸，歸謝家。
謝烈跟著她，改姓歸裴家。
因為謝烈從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沒人看著他，他真就會無法無天。
而謝衍會更懂事一些，柔和一些。
離婚，是因為她的先生主動認下了兩家因舊日恩怨產生的新衝突。
這口鍋他得去鐵窗里背。
事發之前，他先與裴母離婚，讓她歸家。
因為他沒有辦法保證，他不在的情況下，謝家會不會善待他的妻子。
當時的家主，謝家的老太爺發了話，她可以走，但兩個孩子只能帶走一個。
她在當時和先生都覺得，應該帶走裴烈。
因為謝衍是一個生來就長得很好的樹苗，不用過多看護，應該也能長得很好。
但裴烈不行。
他從根系就開始發育不良，沒有父母在身邊，他一定會闖出滔天大禍。
她和先生考慮了很多，唯獨沒有考慮到從小就乖順聽話的謝衍在長大後說的最多的就是：
「我的懂事和聽話，是不是我的罪過？」
「如果我從小也像裴烈那樣，讓你們操心不安，是不是當年你拼了命也會一併帶走我？」
「所以會哭會鬧的孩子才有糖吃，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