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最好還是別和安東碰上
昏暗的房間裡，十三個人影圍坐在圓桌四周。
每個人都裹著寬大的黑袍，帽簷壓得極低，面容完全隱沒在陰影中，只露出下巴的輪廓和偶爾牽動的嘴角。
桌面上沒有裝飾，沒有文書，只在每個人面前刻著一個數字，從一到十三，依次排成一個閉合的圓環。
房間四壁沒有窗戶，只有牆角的油燈跳動著昏黃的光，將身影拉得長短不定，投射在粗糙的石牆上。
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氣氛有些陰森。
坐在第一席的黑袍人向前傾了傾身，緩緩開口。
「截至目前，我們收集到的死氣已經足夠支撐儀式的啟動了，接下來，可以著手開始開啟冥淵的準備工作了。」
話音落下，圓桌周圍的氣氛頓時一變。
第三席低笑了一聲：「進度比預想中的快了不少，說起來，還得感謝五大勢力，要不是他們發起屠龍戰爭，又為了聖龍山脈大打出手，把整片大陸攪得處處狼煙，我們也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集到足夠多的死氣。」
「一群愚不可及的傢伙。」第五席冷嗤一聲，「現在打得再凶，也不過是為我們做嫁衣，我倒真想看看，當聖龍山脈落到我們手裡時，他們臉上的表情。」
桌上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低沉笑音，像是風從枯井中吹過。
第一席抬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閒聊就免了，說正事，目前符合儀式開啟條件的地點一共有三個，分別是自由同盟的星光平原、大漩渦海域，以及大陸北部的風泣峽谷，你們覺得，選哪個好？」
圓桌周圍沉默了片刻。
黑袍人各自垂著眼帘，似乎思索和比對三處地點的優劣。
半晌之後，第四席才緩緩開口打破沉默。
「先排除大漩渦海域。」
第一席偏過頭看向他，兜帽的陰影隨之晃動了一下。
「理由。」
第四席沉聲道：「我最近收到情報，安東如今就在大漩渦海域，我們最好還是別和他碰上。」
周圍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安東這個名字，在寂滅之環內部可謂如雷貫耳。
至今為止，任何與安東扯上關係的行動，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從流火商會的暗線，到烏雷谷的土元素巨靈伏擊，再到赤血沃壤的死氣收集……每一次看似萬全的計劃，只要牽扯到他，結果都無一例外地崩盤。
甚至還有巔峰傳奇位階的核心成員死在他手裡。
簡直不要太邪門。
這種一再重複的「巧合」，已經讓這個名字在他們內部變成了如同忌諱的事物。
「就因為這個？」第三席冷哼一聲，「你怕了安東，我可不怕。」
第四席聞言也不生氣，依舊語氣平靜道：「不是怕，是沒必要。」
「安東是聖者之巔，大陸有數的頂尖強者，我們沒必要冒著多餘的風險去招惹他，開啟冥淵是組織的頭等大事，一旦出了差錯，沒有人承擔得起，就算我們最終能解決他，也難免付出不必要的代價，拖延計劃的進度，得不償失。」
第七席這時也開了口：「我贊成第四席的看法，就算不提安東，大漩渦海域本身也不適合作為儀式地點，那裡是潮汐聖殿的大本營，現任聖女精通占星術，萬一她提前預知到什麼，很可能會影響到計劃的實施，沒必要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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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大漩渦海域遠離大陸腹地，即便儀式順利啟動，後續的行軍與擴散也會受到極大限制，從戰略上考量，它是三處地點裡最差的選擇。」
見第七席都這麼說了，第三席冷哼一聲，沒有再爭辯。
在場的人對此見怪不怪。
死在安東手下的那名巔峰傳奇核心成員，正是第三席的胞弟。
他仇視安東很正常。
見再沒有人出聲，第一席這才拍板作出決定。
「那就排除掉大漩渦海域。」
「剩下兩個地點，同時做好儀式準備，哪一邊的時機先成熟，就優先著手進行儀式，有異議嗎？」
圓桌安靜一片，沒有人開口。
第一席微微頷首：「那就這樣，散會。」
……
大陸北部，血吼要塞。
從高空俯瞰，這座獸人聖地就像一頭側臥在平原上的巨獸。
城牆以整塊整塊的暗色巨岩壘成，牆面上嵌著無數符文，在日光照耀下泛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密密麻麻塔樓沿城牆均勻分布，塔頂的魔晶炮口微微朝外揚起，常年保持著隨時可以開火的狀態。
單單只是目視著，就能明白這是一座守備森嚴、難以攻陷的巍峨巨城。
一支騎兵隊從北城門湧入。
馬匹已經累得口鼻噴著白沫，騎手們的甲冑上沾滿塵土和乾涸的血漬。
他們穿過城門洞後沒有減速，沿著主街一路沖向內城。
直到內堡前的台階下，騎兵隊伍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雷克薩將韁繩隨手扔給迎上來的士兵，朝身後的手下擺了擺手。
「都去休整，有事我會叫你們。」
說完大步跨上台階，穿過內堡正門，一路走向議事廳。
大廳里已經有七八個獸人圍著長桌就坐。
氣勢或威嚴、或沉凝，明顯都是身居高位的人物。
一進入大廳，雷克薩立刻朝坐在上首的大酋長戈爾瑪什躬身行禮。
「大酋長，諾德流域的王庭軍已經清剿乾淨了。」
戈爾瑪什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辛苦了。」
明明剛取得一場勝利，可在場的人卻沒有露出多少喜色。
氣氛反而有些沉重。
雷克薩察覺到異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雷克薩雖然年輕，卻是貨真價實的聖者，在場沒人將他當成後輩看待，聞言，一個長老如實說道：「就在半天之前，王庭的軍隊襲擊了鹿角城，當地守軍全軍覆沒，城裡的物資也都被搬空了。」
雷克薩頓時皺緊眉頭：「鹿角城離前線隔著上千公里，王庭軍隊是怎麼深入到……」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反應過來，臉色陡沉。
「又是艦隊？」
那位長老點了點頭：「自從銀月氏族的艦隊參戰以來，我們的後方就頻頻遭到襲擊，防不勝防，為此造成的損失不計其數，甚至已經影響到前線士氣了。」
說這話的時候，那位長老目光不輕不重地瞥了坐在對面的金納長老一眼。
後者眼角抽了抽，陰沉著臉沒有出聲。
雷克薩立刻明白過來。
金納長老正是當初在背後一手推動血爪氏族聯合東部勢力攻打銀月氏族的推手。
那個計劃本來也談不上錯。
如果血爪氏族真的滅掉了銀月氏族，要塞就解決了一個不安定因素，還有可能得到艦隊，那金納長老無疑是大功一件。
可問題是計劃失敗了。
於是與金納長老不和的幾位長老，立刻跳出來指責他衝動魯莽。
銀月氏族原本是拒絕翡翠王庭徵召的，可戰爭結束後卻一反常態將艦隊借給了翡翠王庭，還派出傀儡軍團參戰，任誰都知道這擺明了是報復要塞在這件事上的推波助瀾。
要塞為此所蒙受的損失，毫無疑問都是金納長老的責任。
為了這件事，幾位長老這段時間已經互相攻訐了好幾次。
眼看幾個長老又有爭辯的趨勢，戈爾瑪什抬起手打斷他們。
「艦隊的襲擊不算什麼，讓鐵羽軍團加大巡邏力度，多加防範就是。」
「關鍵還是前線的戰爭，讓前線加大攻勢，只要正面戰場分出勝負，王庭就沒有餘力再來騷擾我們的後方。」
長老們對視一眼，不再爭吵，齊聲應是。
戈爾瑪什隨後看向雷克薩。「你先下去休息吧。」
雷克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走出議事廳。
沿著走廊往外走，雷克薩目光落在廊道盡頭的天光處，神色格外複雜。
當初不被他放在眼裡的銀月氏族，不知不覺間，已經壯大到連大酋長和長老們都忌憚的地步了。
每個人都裹著寬大的黑袍，帽簷壓得極低，面容完全隱沒在陰影中，只露出下巴的輪廓和偶爾牽動的嘴角。
桌面上沒有裝飾，沒有文書，只在每個人面前刻著一個數字，從一到十三，依次排成一個閉合的圓環。
房間四壁沒有窗戶，只有牆角的油燈跳動著昏黃的光，將身影拉得長短不定，投射在粗糙的石牆上。
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氣氛有些陰森。
坐在第一席的黑袍人向前傾了傾身，緩緩開口。
「截至目前，我們收集到的死氣已經足夠支撐儀式的啟動了，接下來，可以著手開始開啟冥淵的準備工作了。」
話音落下，圓桌周圍的氣氛頓時一變。
第三席低笑了一聲：「進度比預想中的快了不少，說起來，還得感謝五大勢力，要不是他們發起屠龍戰爭，又為了聖龍山脈大打出手，把整片大陸攪得處處狼煙，我們也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集到足夠多的死氣。」
「一群愚不可及的傢伙。」第五席冷嗤一聲，「現在打得再凶，也不過是為我們做嫁衣，我倒真想看看，當聖龍山脈落到我們手裡時，他們臉上的表情。」
桌上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低沉笑音，像是風從枯井中吹過。
第一席抬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閒聊就免了，說正事，目前符合儀式開啟條件的地點一共有三個，分別是自由同盟的星光平原、大漩渦海域，以及大陸北部的風泣峽谷，你們覺得，選哪個好？」
圓桌周圍沉默了片刻。
黑袍人各自垂著眼帘，似乎思索和比對三處地點的優劣。
半晌之後，第四席才緩緩開口打破沉默。
「先排除大漩渦海域。」
第一席偏過頭看向他，兜帽的陰影隨之晃動了一下。
「理由。」
第四席沉聲道：「我最近收到情報，安東如今就在大漩渦海域，我們最好還是別和他碰上。」
周圍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安東這個名字，在寂滅之環內部可謂如雷貫耳。
至今為止，任何與安東扯上關係的行動，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從流火商會的暗線，到烏雷谷的土元素巨靈伏擊，再到赤血沃壤的死氣收集……每一次看似萬全的計劃，只要牽扯到他，結果都無一例外地崩盤。
甚至還有巔峰傳奇位階的核心成員死在他手裡。
簡直不要太邪門。
這種一再重複的「巧合」，已經讓這個名字在他們內部變成了如同忌諱的事物。
「就因為這個？」第三席冷哼一聲，「你怕了安東，我可不怕。」
第四席聞言也不生氣，依舊語氣平靜道：「不是怕，是沒必要。」
「安東是聖者之巔，大陸有數的頂尖強者，我們沒必要冒著多餘的風險去招惹他，開啟冥淵是組織的頭等大事，一旦出了差錯，沒有人承擔得起，就算我們最終能解決他，也難免付出不必要的代價，拖延計劃的進度，得不償失。」
第七席這時也開了口：「我贊成第四席的看法，就算不提安東，大漩渦海域本身也不適合作為儀式地點，那裡是潮汐聖殿的大本營，現任聖女精通占星術，萬一她提前預知到什麼，很可能會影響到計劃的實施，沒必要節外生枝。」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更何況，大漩渦海域遠離大陸腹地，即便儀式順利啟動，後續的行軍與擴散也會受到極大限制，從戰略上考量，它是三處地點裡最差的選擇。」
見第七席都這麼說了，第三席冷哼一聲，沒有再爭辯。
在場的人對此見怪不怪。
死在安東手下的那名巔峰傳奇核心成員，正是第三席的胞弟。
他仇視安東很正常。
見再沒有人出聲，第一席這才拍板作出決定。
「那就排除掉大漩渦海域。」
「剩下兩個地點，同時做好儀式準備，哪一邊的時機先成熟，就優先著手進行儀式，有異議嗎？」
圓桌安靜一片，沒有人開口。
第一席微微頷首：「那就這樣，散會。」
……
大陸北部，血吼要塞。
從高空俯瞰，這座獸人聖地就像一頭側臥在平原上的巨獸。
城牆以整塊整塊的暗色巨岩壘成，牆面上嵌著無數符文，在日光照耀下泛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密密麻麻塔樓沿城牆均勻分布，塔頂的魔晶炮口微微朝外揚起，常年保持著隨時可以開火的狀態。
單單只是目視著，就能明白這是一座守備森嚴、難以攻陷的巍峨巨城。
一支騎兵隊從北城門湧入。
馬匹已經累得口鼻噴著白沫，騎手們的甲冑上沾滿塵土和乾涸的血漬。
他們穿過城門洞後沒有減速，沿著主街一路沖向內城。
直到內堡前的台階下，騎兵隊伍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雷克薩將韁繩隨手扔給迎上來的士兵，朝身後的手下擺了擺手。
「都去休整，有事我會叫你們。」
說完大步跨上台階，穿過內堡正門，一路走向議事廳。
大廳里已經有七八個獸人圍著長桌就坐。
氣勢或威嚴、或沉凝，明顯都是身居高位的人物。
一進入大廳，雷克薩立刻朝坐在上首的大酋長戈爾瑪什躬身行禮。
「大酋長，諾德流域的王庭軍已經清剿乾淨了。」
戈爾瑪什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辛苦了。」
明明剛取得一場勝利，可在場的人卻沒有露出多少喜色。
氣氛反而有些沉重。
雷克薩察覺到異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雷克薩雖然年輕，卻是貨真價實的聖者，在場沒人將他當成後輩看待，聞言，一個長老如實說道：「就在半天之前，王庭的軍隊襲擊了鹿角城，當地守軍全軍覆沒，城裡的物資也都被搬空了。」
雷克薩頓時皺緊眉頭：「鹿角城離前線隔著上千公里，王庭軍隊是怎麼深入到……」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反應過來，臉色陡沉。
「又是艦隊？」
那位長老點了點頭：「自從銀月氏族的艦隊參戰以來，我們的後方就頻頻遭到襲擊，防不勝防，為此造成的損失不計其數，甚至已經影響到前線士氣了。」
說這話的時候，那位長老目光不輕不重地瞥了坐在對面的金納長老一眼。
後者眼角抽了抽，陰沉著臉沒有出聲。
雷克薩立刻明白過來。
金納長老正是當初在背後一手推動血爪氏族聯合東部勢力攻打銀月氏族的推手。
那個計劃本來也談不上錯。
如果血爪氏族真的滅掉了銀月氏族，要塞就解決了一個不安定因素，還有可能得到艦隊，那金納長老無疑是大功一件。
可問題是計劃失敗了。
於是與金納長老不和的幾位長老，立刻跳出來指責他衝動魯莽。
銀月氏族原本是拒絕翡翠王庭徵召的，可戰爭結束後卻一反常態將艦隊借給了翡翠王庭，還派出傀儡軍團參戰，任誰都知道這擺明了是報復要塞在這件事上的推波助瀾。
要塞為此所蒙受的損失，毫無疑問都是金納長老的責任。
為了這件事，幾位長老這段時間已經互相攻訐了好幾次。
眼看幾個長老又有爭辯的趨勢，戈爾瑪什抬起手打斷他們。
「艦隊的襲擊不算什麼，讓鐵羽軍團加大巡邏力度，多加防範就是。」
「關鍵還是前線的戰爭，讓前線加大攻勢，只要正面戰場分出勝負，王庭就沒有餘力再來騷擾我們的後方。」
長老們對視一眼，不再爭吵，齊聲應是。
戈爾瑪什隨後看向雷克薩。「你先下去休息吧。」
雷克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走出議事廳。
沿著走廊往外走，雷克薩目光落在廊道盡頭的天光處，神色格外複雜。
當初不被他放在眼裡的銀月氏族，不知不覺間，已經壯大到連大酋長和長老們都忌憚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