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彷徨夜靈
不知不覺，時間就這麼到了晚上。
天擦黑，海風變涼。
阿芒把灶火熄了，收拾好碗筷，又從帳篷里摸出兩盞舊燈籠。
說是燈籠，其實就是鐵皮殼子裡擱了根蠟燭，火苗在風裡晃得厲害。
阿芒提起一盞，另一盞遞給李洛塵，顫顫巍巍地道：「這時候，林子那邊該有動靜了。」
三人沿著白天的路，又往南邊林子去。
天全黑下來，月亮被雲擋著。
林子比白天更暗，樹影壓得很低，破屋的輪廓一棟棟立在暗處，像一群蹲著的人。
阿芒走在最前，燈籠照出腳下一條窄路，手卻抱緊了懷裡的魚簍，腳步明顯比白天慢。
「就、就在前頭了。」他壓著嗓子，「聽見沒，裡頭有風聲，可這林子密，風是進不來的。」
李洛塵停下腳步，側耳聽。
林子深處，確實有一陣低低的響動。
呼呼呼～
鬼火飄動。
林子深處，幾團幽藍的火苗忽明忽暗，飄在半空，不落也不滅。
火苗繞著一間塌了半邊的破屋打轉。
一轉，兩轉，像有人在暗處提著燈踱步。
風明明進不來，那幾團火卻自己晃，晃得人後頸發涼。
阿芒「嘶」地吸了口涼氣，整個人往李洛塵身後縮，魚簍抱到胸前當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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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籠差點脫手，他忙又攥緊，手抖得火苗跟著晃。
李洛塵盯著那幾團鬼火。
藍光一明一滅，底下慢慢浮出個影子。
灰黑色的身子飄離地面半尺，兩隻手垂在身側，看不到腳。
它轉過頭來，臉上一片模糊，只有那隻紅色的眼睛亮著。
珠貝握緊了李洛塵的袖子，同樣瑟瑟發抖了起來。
「來、來了。」阿芒牙關打顫，「你看、你看它沖我們飄過來了！不行了，我要暈了......」
隨著彷徨夜靈靠近，阿芒虎軀一顫，隨即兩眼一翻，便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燈籠「啪」地掉在沙地上，火苗晃了兩下，倒是沒滅。
魚簍從他懷裡滑出來，滾到一旁。
他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好在李洛塵眼疾手快，側身一撈，把他半扶半架住，才沒讓他後腦勺磕在石頭上。
「......」
李洛塵扶著這個暈過去的大個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本他還以為阿芒是普通的怕幽靈系寶可夢，但現在看來，這情況是真有些離譜啊......
不過話說回來。
幽尾玄魚也是有著幽靈系，為啥阿芒不怕呢？
還是說，單純是阿芒害怕彷徨夜靈這種整體更像是阿飄的幽靈系寶可夢？
李洛塵思考片刻，倒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珠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愣了，隨即又氣又好笑，彎腰把燈籠撿起來：「他這是嚇暈的？」
「嗯。」李洛塵把阿芒往旁邊石頭上放平，「暈得挺徹底。」
那幾團鬼火還在往前飄。
彷徨夜靈飄到近前幾丈處，停下來，歪著頭看這倆清醒的人。
「喲，彷徨夜靈。我想請你幫個忙，事成之後，我請你吃好吃的，可以不？」
李洛塵朝那隻飄在半空的東西開口道。
這話說得隨意，跟街邊問人搭把手似的。
珠貝在後頭聽得一愣。
拿好吃的請一隻幽靈系寶可夢幫忙？
她差點沒繃住。
彷徨夜靈歪著頭，紅色獨眼跟打了雙閃似的閃了閃。
它大概也是頭一回碰見這種上來先談吃的人類。
李洛塵也不急，從腰後摸出乾糧，掰了一小塊，朝它晃了晃：「這個先給你墊墊，幫完忙還有更好吃的。」
彷徨夜靈見真有吃的，飄過來，伸手把那塊乾糧拿了過去。
它低頭看了兩眼，獨眼眨了眨，把東西送進嘴裡。
乾糧一口就沒。
彷徨夜靈回味了一翻，眼睛微微眯起，隨即又攤開那隻大手。
「彷蕪～」（還有沒有？）
「那當然是有的，不過需要你幫忙先。」
李洛塵把剩下的乾糧往回一收，對彷徨夜靈笑道：「事成了管夠，而具體能吃多少，那得看你怎麼表現。」
「彷蕪。」（行吧，什麼忙？）
「差不多就是需要你待會用惡之波動幫我烹飪個東西，輕鬆的很，可以不？」
「彷蕪。」（沒毛病。）
李洛塵鬆了口氣，隨後看了眼十分安詳躺在地上的阿芒。
人還沒醒，事倒是談成一半了。
他朝彷徨夜靈點了下頭：「行，跟我來。路上再給你補兩口。」
「當然，在這之前還是需要你幫忙出點力，幫我一起抬一下這個人。」
「彷蕪。」（好。）
李洛塵和彷徨夜靈合力，把阿芒給拉了起來。
李洛塵架著他一邊胳膊，彷徨夜靈飄在另一邊，伸出一隻大手，穩穩托住阿芒另一隻肩膀。
它力氣不小，托著這個黑皮大個子半點不費力，就是那身灰繃帶蹭到阿芒臉邊，惹得暈過去的人皺了皺眉，嘴裡含糊「唔」了一聲，又沒醒。
珠貝在前面提燈照路。
三個人，一隻鬼，前後拖著往林子外走。
鬼火照出一小圈路，破屋的影子一棟棟退到身後。
阿芒迷迷糊糊間睜了下眼，正對上那隻獨眼，喉嚨里「呃」了一聲，頭一歪又過去了。
李洛塵看他一眼，只對彷徨夜靈道：「別晃到他臉邊，他怕你。」
彷徨夜靈聞言，把托人的大手往上挪了挪，避開阿芒臉側。
它似乎也覺得這人暈得挺沒意思，獨眼翻了翻，飄得離他遠了半寸。
就這麼回到了阿芒的家。
過了幾分鐘，阿芒幽幽轉醒。
他睜開眼，先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又看到自己睡在帳篷里，正想鬆口氣，一轉頭，就對上了那隻飄在床邊的東西。
獨眼，灰繃帶，一對大手垂著。
「彷蕪。」（你好呀。）
「啊啊啊啊，有鬼啊！！！」阿芒慘叫一聲，從鋪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就往李洛塵身後躲。
他黑著臉也蓋不住臉上那點慘白，整個人縮成一團，只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那隻彷徨夜靈。
「它又不會吃了你。」李洛塵被他拽著衣角，動都動不了，「你看看它，其實挺友好的。」
「友、友好？」阿芒聲音都劈了，「它、它笑我了！」
彷徨夜靈咧了下嘴角。
它覺得這場面挺有意思，獨眼彎了彎，又朝阿芒湊近了半尺。
阿芒「嗚」地一聲，整個人躲到李洛塵背後，連頭都不露了。
珠貝端著水站在旁邊，看這情形，無奈地搖了搖頭。
彷徨夜靈撓撓頭。
它真搞不懂這人為什麼那麼怕它。
自己又沒撲他，又沒伸手撈他的靈魂，進來還規規矩矩站床邊等他醒。
換了別的寶可夢，早湊上去聞了。
彷徨夜靈索性飄高了些，離床鋪遠了點，兩隻大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
鬼火也往後退了退，只剩一點藍光。
阿芒從李洛塵背後偷看一眼，對上那獨眼，又縮回去，胳膊把李洛塵的衣服抓得更緊。
「它退後了。」李洛塵說，「你看，它沒惡意。」
「可是它、它剛才笑我誒。」阿芒悶聲道。
「那是它打招呼。」李洛塵有些無奈，「你對著它慘叫，它不笑你笑誰。」
阿芒不吭聲了，可人還是沒從李洛塵背後出來。
彷徨夜靈歪著頭看了會兒，慢慢飄到帳篷角落，蹲在那兒不動了，像在生悶氣。
天擦黑，海風變涼。
阿芒把灶火熄了，收拾好碗筷，又從帳篷里摸出兩盞舊燈籠。
說是燈籠，其實就是鐵皮殼子裡擱了根蠟燭，火苗在風裡晃得厲害。
阿芒提起一盞，另一盞遞給李洛塵，顫顫巍巍地道：「這時候，林子那邊該有動靜了。」
三人沿著白天的路，又往南邊林子去。
天全黑下來，月亮被雲擋著。
林子比白天更暗，樹影壓得很低，破屋的輪廓一棟棟立在暗處，像一群蹲著的人。
阿芒走在最前，燈籠照出腳下一條窄路，手卻抱緊了懷裡的魚簍，腳步明顯比白天慢。
「就、就在前頭了。」他壓著嗓子，「聽見沒，裡頭有風聲，可這林子密，風是進不來的。」
李洛塵停下腳步，側耳聽。
林子深處，確實有一陣低低的響動。
呼呼呼～
鬼火飄動。
林子深處，幾團幽藍的火苗忽明忽暗，飄在半空，不落也不滅。
火苗繞著一間塌了半邊的破屋打轉。
一轉，兩轉，像有人在暗處提著燈踱步。
風明明進不來，那幾團火卻自己晃，晃得人後頸發涼。
阿芒「嘶」地吸了口涼氣，整個人往李洛塵身後縮，魚簍抱到胸前當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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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籠差點脫手，他忙又攥緊，手抖得火苗跟著晃。
李洛塵盯著那幾團鬼火。
藍光一明一滅，底下慢慢浮出個影子。
灰黑色的身子飄離地面半尺，兩隻手垂在身側，看不到腳。
它轉過頭來，臉上一片模糊，只有那隻紅色的眼睛亮著。
珠貝握緊了李洛塵的袖子，同樣瑟瑟發抖了起來。
「來、來了。」阿芒牙關打顫，「你看、你看它沖我們飄過來了！不行了，我要暈了......」
隨著彷徨夜靈靠近，阿芒虎軀一顫，隨即兩眼一翻，便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燈籠「啪」地掉在沙地上，火苗晃了兩下，倒是沒滅。
魚簍從他懷裡滑出來，滾到一旁。
他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好在李洛塵眼疾手快，側身一撈，把他半扶半架住，才沒讓他後腦勺磕在石頭上。
「......」
李洛塵扶著這個暈過去的大個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本他還以為阿芒是普通的怕幽靈系寶可夢，但現在看來，這情況是真有些離譜啊......
不過話說回來。
幽尾玄魚也是有著幽靈系，為啥阿芒不怕呢？
還是說，單純是阿芒害怕彷徨夜靈這種整體更像是阿飄的幽靈系寶可夢？
李洛塵思考片刻，倒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珠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愣了，隨即又氣又好笑，彎腰把燈籠撿起來：「他這是嚇暈的？」
「嗯。」李洛塵把阿芒往旁邊石頭上放平，「暈得挺徹底。」
那幾團鬼火還在往前飄。
彷徨夜靈飄到近前幾丈處，停下來，歪著頭看這倆清醒的人。
「喲，彷徨夜靈。我想請你幫個忙，事成之後，我請你吃好吃的，可以不？」
李洛塵朝那隻飄在半空的東西開口道。
這話說得隨意，跟街邊問人搭把手似的。
珠貝在後頭聽得一愣。
拿好吃的請一隻幽靈系寶可夢幫忙？
她差點沒繃住。
彷徨夜靈歪著頭，紅色獨眼跟打了雙閃似的閃了閃。
它大概也是頭一回碰見這種上來先談吃的人類。
李洛塵也不急，從腰後摸出乾糧，掰了一小塊，朝它晃了晃：「這個先給你墊墊，幫完忙還有更好吃的。」
彷徨夜靈見真有吃的，飄過來，伸手把那塊乾糧拿了過去。
它低頭看了兩眼，獨眼眨了眨，把東西送進嘴裡。
乾糧一口就沒。
彷徨夜靈回味了一翻，眼睛微微眯起，隨即又攤開那隻大手。
「彷蕪～」（還有沒有？）
「那當然是有的，不過需要你幫忙先。」
李洛塵把剩下的乾糧往回一收，對彷徨夜靈笑道：「事成了管夠，而具體能吃多少，那得看你怎麼表現。」
「彷蕪。」（行吧，什麼忙？）
「差不多就是需要你待會用惡之波動幫我烹飪個東西，輕鬆的很，可以不？」
「彷蕪。」（沒毛病。）
李洛塵鬆了口氣，隨後看了眼十分安詳躺在地上的阿芒。
人還沒醒，事倒是談成一半了。
他朝彷徨夜靈點了下頭：「行，跟我來。路上再給你補兩口。」
「當然，在這之前還是需要你幫忙出點力，幫我一起抬一下這個人。」
「彷蕪。」（好。）
李洛塵和彷徨夜靈合力，把阿芒給拉了起來。
李洛塵架著他一邊胳膊，彷徨夜靈飄在另一邊，伸出一隻大手，穩穩托住阿芒另一隻肩膀。
它力氣不小，托著這個黑皮大個子半點不費力，就是那身灰繃帶蹭到阿芒臉邊，惹得暈過去的人皺了皺眉，嘴裡含糊「唔」了一聲，又沒醒。
珠貝在前面提燈照路。
三個人，一隻鬼，前後拖著往林子外走。
鬼火照出一小圈路，破屋的影子一棟棟退到身後。
阿芒迷迷糊糊間睜了下眼，正對上那隻獨眼，喉嚨里「呃」了一聲，頭一歪又過去了。
李洛塵看他一眼，只對彷徨夜靈道：「別晃到他臉邊，他怕你。」
彷徨夜靈聞言，把托人的大手往上挪了挪，避開阿芒臉側。
它似乎也覺得這人暈得挺沒意思，獨眼翻了翻，飄得離他遠了半寸。
就這麼回到了阿芒的家。
過了幾分鐘，阿芒幽幽轉醒。
他睜開眼，先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又看到自己睡在帳篷里，正想鬆口氣，一轉頭，就對上了那隻飄在床邊的東西。
獨眼，灰繃帶，一對大手垂著。
「彷蕪。」（你好呀。）
「啊啊啊啊，有鬼啊！！！」阿芒慘叫一聲，從鋪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就往李洛塵身後躲。
他黑著臉也蓋不住臉上那點慘白，整個人縮成一團，只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那隻彷徨夜靈。
「它又不會吃了你。」李洛塵被他拽著衣角，動都動不了，「你看看它，其實挺友好的。」
「友、友好？」阿芒聲音都劈了，「它、它笑我了！」
彷徨夜靈咧了下嘴角。
它覺得這場面挺有意思，獨眼彎了彎，又朝阿芒湊近了半尺。
阿芒「嗚」地一聲，整個人躲到李洛塵背後，連頭都不露了。
珠貝端著水站在旁邊，看這情形，無奈地搖了搖頭。
彷徨夜靈撓撓頭。
它真搞不懂這人為什麼那麼怕它。
自己又沒撲他，又沒伸手撈他的靈魂，進來還規規矩矩站床邊等他醒。
換了別的寶可夢，早湊上去聞了。
彷徨夜靈索性飄高了些，離床鋪遠了點，兩隻大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
鬼火也往後退了退，只剩一點藍光。
阿芒從李洛塵背後偷看一眼，對上那獨眼，又縮回去，胳膊把李洛塵的衣服抓得更緊。
「它退後了。」李洛塵說，「你看，它沒惡意。」
「可是它、它剛才笑我誒。」阿芒悶聲道。
「那是它打招呼。」李洛塵有些無奈，「你對著它慘叫，它不笑你笑誰。」
阿芒不吭聲了，可人還是沒從李洛塵背後出來。
彷徨夜靈歪著頭看了會兒，慢慢飄到帳篷角落，蹲在那兒不動了，像在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