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神闔之笛與月月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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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意遺蹟的石板只是石板,並不是阿爾宙斯的石板。

  李洛塵也就直接遞了過去。

  望羅接過布包,打開看了一眼,指尖在缺口邊緣摸了摸,很快就收回了手。

  而他眼神里的熱乎勁退下去,笑意也淡了些。

  「唉,只是遺蹟本身的石板。」

  望羅把布包還回去,嘆氣道:「還以為它跟屬性石板有什麼關係,倒是小生想岔了。」

  李洛塵自然知道眼前這塊只是古蹟的一部分,所以才有恃無恐得交給望羅:「走吧,找夕蒲奶奶去。」

  幾人把馬拴在外頭,帶著草苗龜和噴火龍進了通道,回到石室。

  夕蒲還站在原地,大牙狸蹲在腳邊。

  見他們進來,老人的目光先落在李洛塵腰間的布包上,又掃過小照懷裡的草苗龜,最後停在珠貝臉上。

  「石板拿回來了。」李洛塵把布包遞過去。

  夕蒲接過石板,沒細看,轉身就往石壁那邊走。

  她走到那塊巨大石板前,眯著眼對了對缺口,抬手把手裡這一塊往上一按。

  「咔。」

  一聲悶響,碎裂的邊緣硬生生對上了。

  沒膠,沒墊,就靠石頭的斷面卡著。

  老人手掌往上一拍,拍得整面牆都輕輕一震。

  缺口那處,嚴絲合縫。

  珠貝在後頭看得眼角一跳。

  這塊石板在阿梅懷裡揣了好些天,他們又騎馬顛了一路,如今被老太太這麼一拍,居然就歸位了。

  夕蒲退後半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

  李洛塵湊近看了眼那接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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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紋路重新連上,雖然還能看出一道淺淺的裂紋,可整面石壁的氣象,確實比方才完整了許多。

  「夕蒲奶奶,您這也太.......」珠貝沒說完。

  「石頭就是石頭。」夕蒲彎著腰,語氣平常,「裂了接上,缺了補上。哪有那麼多講究。」

  大牙狸在腳邊「呲」了一聲,像在附和。

  李洛塵走近那面石壁,借著噴火龍的尾焰,看那重新接上的紋路。

  紋路密密排開,中間那塊補上之後,整段話終於連了起來。

  可他一個字都不認得。

  那不是他見過的任何文字,筆畫像草葉又像水波,一看就是洗翠自己的東西。

  「上面寫的什麼?」他問。

  珠貝湊過來,挨著他看。

  夕蒲則是站在幾步外,等珠貝自己念。

  珠貝盯著那些紋路,慢慢念了出來:「所有的生命皆會與其他生命相遇,並讓新事物誕生。」

  所有生命都會相遇,並讓新事物誕生?

  李不凡摸著下巴,想起自己從東煌一路到豐緣,又到亞西亞島,再到這洗翠。

  一路走下來,遇見的人、收的寶可夢,可不就是這個意思嘛。

  夕蒲在旁邊終於開口:「這遺蹟立在這兒多少年了,誰寫的,沒人知道。可這句話,代代口耳相傳,連聚落里的小孩都會背。」

  望羅就站在石室邊上,沒湊近,也沒出聲。

  火光映著他半張臉,另半張隱在暗處。他一直在看李洛塵。

  從李洛塵走近石壁,到他聽珠貝念出那句話,再到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望羅的目光一直跟著。

  不像平日裡那種打量的眼神,也沒帶笑意,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那句「所有的生命皆會與其他生命相遇,並讓新事物誕生」,別人聽來是古蹟上的老話。

  可望羅看著李洛塵的背影,總覺得這話擱在這人身上,有另一層意思。

  李洛塵本不屬於洗翠,可他一出現,三隊的格局、寶可夢的相處、連這隨意遺蹟里缺的一塊石板,都跟著變了。

  這就是相遇,然後有新東西長出來。

  望羅慢慢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裡的記帳本。

  他翻到最新那頁,就著噴火龍尾巴的火光,用炭條補了一行。

  「李洛塵其人,來歷不明,卻總在關鍵處出手。三隊格局,因他而動。寶可夢與人相處之道,因他而變。小生做買賣這些年,頭一回見一個人,能把一潭死水攪活。」

  寫完,他停了停,又添一句。

  「這樣的人,值得跟著看下去,哪怕不為利,也開眼。」

  他合上本子,塞回懷裡。

  抬頭時,正撞上李洛塵的目光。

  望羅笑了笑,那笑比方才鬆快些:「李兄,你這一趟,小生沒白跟。」

  李洛塵看著他道:「你又記什麼了。」

  「記帳。」望羅拍了下胸口,「都是些老本行的事。」

  「唉。」

  夕蒲看著那面重新接好的石板,站了會兒,才慢慢轉過身,朝李洛塵道:「走吧。月月熊現在的情況,跟普通的狂暴不一樣。它要是還認我,餵了我熬的湯,或許就沒問題了。」

  她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陶罐,搖了搖,裡頭有湯液的晃動聲。

  那是她這些天守在遺蹟里熬的,火候一再調,就等有機會用。

  「如果真的不行......」

  夕蒲頓了一下,目光落回李洛塵臉上,聲音慢,卻清楚:「那隻好請你動手了。」

  珠貝一聽就急了:「夕蒲奶奶,你不是說過,寶可夢不是用來打的嗎?」

  「所以說,是迫不得已。」夕蒲把陶罐收回懷裡,拄著杖往外走,「它要是連我的湯都不認了,那就不是它了。到那一步,總比讓它把整片林子毀了好。」

  珠貝嘆了口氣。

  李洛塵看了夕蒲一眼,沒多說,只朝珠貝微微搖了下頭。

  老人的意思,他懂。

  .....

  一路向南,來到泥炭台地。

  越往南走,草色越深,腳下從干土變成濕軟的泥炭,一踩一個水印。

  台地比別處高出些,長滿低矮的灌木和成片的苔草,中間散著幾個黑水窪,水面平得不見波紋。

  空氣里有股陳年的草木腐味,混著濕土的氣息。

  夕蒲走得慢,但一步不落,木杖點著地,像在認路。

  大牙狸跟在她腳邊,時不時停下來嗅嗅地面。

  走到台地中央,夕蒲這時停住腳,抬頭望向前方。

  前頭一片苔草被壓得東倒西歪,中間有一道寬闊的痕跡,像什麼極重的東西在地上拖過。

  痕跡盡頭,一處黑水窪邊的泥地上,留著幾個深深的腳印。

  「它來過這兒。」夕蒲聲音低下去,「而且,還在這兒躺過。」

  李洛塵蹲下,看了看那些腳印。

  比人的大出一圈,邊緣的泥還沒幹透,踩得極深。

  他抬頭,順著痕跡往前看。

  台地深處,灌木叢壓斷了一片,裡頭黑黢黢的,看不清。

  風從那個方向吹來,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腥氣。

  夕蒲這時從懷裡摸出一根笛子。

  笛身細長,通體白色,握在手裡幾乎看不出接縫。

  她雙手托著,在唇邊對好位置,緩緩吹起來。

  笛聲不高,也不亮,就那麼一聲接一聲地盪開。

  台地上的風像被這聲音捋順了,苔草輕輕伏下去,幾個黑水窪上浮起細紋。

  大牙狸蹲在老人腳邊,耳朵豎著,一動不動。

  珠貝站在李洛塵身旁,聽著聽著,神情慢慢靜下來。

  笛聲落下去。

  台地深處,那片被壓斷的灌木叢後頭,忽然傳來一陣極低極沉的響動。

  夕蒲把笛子收進懷裡,望著那個方向。

  一頭熊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

  它嘴部淺黃,鼻子和眉毛是灰色。

  棕色毛髮里,背、頭兩側、腰和腹部的毛結成片狀的方塊。

  上半身和四肢裹著一層灰色的泥炭,像從泥里長出來。

  額頭正中一個黃色的圓,配著圓里的灰眉,像「雲遮月」的圖案。

  正是月月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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