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山道女王，洗翠裙兒小姐
「哎呀呀，原本還想要請李兄吃夜宵的來著。」
剛石端著兩碟小菜，站在木屋外頭，壓著嗓子嘀咕。
「誰說不是呢。」望羅跟在他旁邊，肩膀一聳，「裡頭那位正忙著哄人，這會兒敲門，怕是不太合適。」
兩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剛石才敢放開聲音：「你說李兄也是，白天在哨所還繃著，晚上回屋就......嘖。」
「所以小生說，李兄是個能幹大事的人。」望羅搖著扇子，「大事裡頭，也包括哄好首領。」
「你這嘴。」剛石笑罵，「什麼事都能讓你說出好來。」
兩人走遠了，廊下重新安靜。
那兩碟小菜到底沒送出去，最後進了剛石自己的肚子。
窗外金剛聚落的燈一盞盞滅下去，只剩巡夜人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屋裡安靜，珠貝哭累了，靠在李洛塵懷裡睡熟，臉上還帶著沒幹透的淚痕。
李洛塵沒動，怕吵醒她，就這麼靠了一夜。
夜晚就這麼過去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外頭傳來第一聲雞叫。
珠貝先醒的，睜眼發現自己還壓在李洛塵身上，忙坐起來，揉了揉臉。
李洛塵也醒了，動動發麻的胳膊，沒吭聲。
「你沒睡好？」珠貝看他眼圈有點青。
「還行。」李洛塵起身，把外衣拿過來披上，「今天進戰場，早點動身。」
珠貝應了聲，去盆邊洗臉。
冷水一激，昨晚那點鬱氣散了大半。
她對著窗上模糊的影子，把頭髮重新紮好，又恢復了首領該有的利落模樣。
門外傳來敲門聲，火夏的聲音：「洛塵先生，珠貝首領，起了嗎？剛石說，吃過早飯就動身。」
「起了。」李洛塵應道。
他回頭看了珠貝一眼。
兩人沒再多說，推門出去。
「喲，李兄早上好啊。」
剛石已經坐在飯桌邊，面前擺著熱粥和幾樣小菜，見兩人過來，抬手招呼。
他臉上看不出昨晚那點事，只笑呵呵地給李洛塵盛粥。
「昨晚睡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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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李洛塵坐下，接過碗。
望羅也在，正慢條斯理地喝湯。
他抬眼看了看李洛塵和珠貝，什麼都沒說，只把一碟醬菜推過來。
小照坐在角落，捧著碗，見珠貝看過來，連忙低頭喝粥，耳朵有點紅。
火夏把一張手繪的地圖鋪在桌上，指著北邊：「從後山走，半個時辰能到戰場外圍。」
「裡頭具體什麼情況，我上次只探到一半。」
「裙兒小姐現在的狀態，不好說。」
李洛塵掃了眼地圖，點頭：「到了外圍再說。誰進去，誰在外頭等，到時候定。」
一頓早飯吃得利落。
收了碗筷，一行人朝聚落後山走。
後山的沼澤與外界相比就沒那麼多。
越往後山走，地勢越高，水汽反倒薄了些。
腳下的泥地慢慢變硬，蘆葦退去，露出大片低矮的草坡。
舞台戰場就在坡頂那頭，比濕地別處高出不少，像天然搭起的一座台子。
火夏邊走邊指：「裙兒小姐就住在那上面。它喜歡高處，日光足，花也開得旺。平時那片坡上全是野花，一層一層，好看得很。」
李洛塵抬眼望去。
坡頂籠著一層極淡的光霧，和玫瑰島、巨木戰場那兩回一個路數。
只是這層霧更薄，顏色偏青，風一吹，忽明忽暗。
光霧邊緣，草葉長得比別處瘋，幾叢野花擠在一起，開得歪歪扭扭。
一行人停在坡腳。
李洛塵回頭，掃了珠貝和小照一眼，摸向腰間。
紀念球、豪華球被李洛塵丟了出來。
雪暴馬與靈幽馬一左一右立在坡腳。
一白一黑，鬃毛在風裡散開，腳下的草葉一邊結了霜，一邊暗了色。
「上去。」李洛塵朝珠貝和小照揚了揚下巴。
珠貝先翻身上了雪暴馬。
小照手忙腳亂地坐上靈幽馬，抱著皮卡丘，緊張得直咽口水。
兩匹馬踏了踏蹄子，溫順地跟到李洛塵身後。
「李兄，這是什麼寶可夢啊？」剛石湊近了些，盯著雪暴馬和靈幽馬直看。他在洗翠從沒見過這兩路貨色，一白一黑，鬃毛無風自動，蹄下霜火交加，跟他在紅蓮濕地見過的寶可夢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雪暴馬，靈幽馬。」李洛塵隨口道，「跟蕾冠王一起的。」
「蕾冠王？」剛石更懵了，「就是玫瑰島那隻把地弄活過來的？」
火夏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兩匹馬站那兒不動，氣場比寨里那些烈焰馬還足。
小照坐在靈幽馬上，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弄出點動靜。
「行了，有什麼話回頭說。」李洛塵已經走到坡腳最上頭，「準備進歪曲。」
剛石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摸了摸腰間精靈球。
望羅站在最後，看著那兩匹馬，又看了看李洛塵的背影，笑容漸深。
「洛塵先生，這個給你。」
火夏從旁邊搬來一筐東西，圓乎乎的，用藤條編的筐，裡頭堆著幾十個拳頭大的糰子，顏色淺粉，聞著有股淡淡的花香。
李洛塵接過筐：「這是什麼？」
「鎮寶。」火夏說，「裡頭是裙兒小姐愛吃的東西。以前它鬧脾氣，我們就拿這個安撫它。扔準點，砸在它身上，能叫它消停一會兒。」
李洛塵拎著那筐糰子，有所沉默。
拿它愛吃的東西砸它。
這道理聽著，怎麼那麼像拿肉包子打狗？
砸完了，那狗還吃得挺高興。
「你們以前就這麼對付它？」他忍不住問。
「對啊。」火夏一臉理所當然，「管用，它一吃到就停。」
「那它要是越吃越來勁呢。」
火夏愣了下：「沒試過，反正以前沒出過事。」
李洛塵眼角抽搐了一下，沒再糾結，把筐往剛石那一遞：「你背著。」
「憑什麼我背？」剛石抱著筐，一臉不情願。
「你不是金剛隊的首領嗎，出點力嘛。」李洛塵已經朝坡頂走。
「我這首領是扛麻袋的？」剛石嘟囔，到底還是把筐往肩上挪了挪，跟了上去。
火夏在後頭偷笑，沒敢笑出聲。
一行人踏上坡頂。
那層青霧就在眼前，比坡下看著更薄，像一層沒拉嚴的紗。
霧裡透出花草的香氣，濃得有點發悶。
李洛塵抬起手，示意眾人停步。
而後，自己率先邁了進去。
青霧貼著臉頰掠過，涼絲絲的。
珠貝催著雪暴馬跟上，小照緊緊攥著韁繩，剛石背著那筐鎮寶，喘著氣走在中間。
望羅最後踏進霧裡，光霧在身後合攏。
坡頂的景象，慢慢變了模樣。
四周黯淡下來。
天光被那層青霧濾成一片昏黃，像傍晚提前落了地。
坡頂原本的野花矮草全沒了，只剩一片平整的石台，四角立著幾根柱子，像座天然的舞台。
台子正中，一隻寶可夢正跳著舞。
外形像一名芭蕾舞演員，通體金黃，頭頂的花冠舒展著，雙手如花瓣般張開，裙擺般的葉片隨著旋轉一層層盪開。
它踮著腳尖，一圈一圈地轉，動作輕飄飄的。
這便是洗翠裙兒小姐，舞台戰場的女王。
火夏在眾人身後壓低了嗓子：「就是它，上次我進來，它也是這麼跳，跳著跳著就沖我來了。」
話音剛落，裙兒小姐就注意到了他們。
舞步停了，它踮著的腳尖穩穩釘在台上，金色花冠慢慢轉過來，目光先落在火夏身上，又掃過其他人，最後停在李洛塵和那兩匹神駿上。
下一瞬，裙兒小姐雙手一揚，台邊的柱子同時一震。
大片花瓣憑空凝出，如刀片般旋轉著朝眾人這邊撲來。
「散開！」李洛塵低喝。
珠貝早一夾馬腹，雪暴馬帶著她側退到台邊。
小照學著樣子催動靈幽馬，險險避開。
剛石背著筐往後一蹦，花瓣擦著他耳朵飛過去，割下幾根頭髮。
望羅最穩，側身一步，花瓣落空。
李洛塵站在原地沒動。
那幾片花瓣到了他面前，像撞上一道無形的牆，紛紛墜地。
「剛石，鎮寶。」
李洛塵朝剛石伸出手。
剛石把筐往他跟前一遞，順手摸出一個糰子拍進他掌心。
李洛塵接過，掌心藍光一裹，那糰子表面立刻浮起一層湛藍波動。
他抬臂一甩，糰子破空而出，直直砸在裙兒小姐的額角上。
「啪」的一聲脆響，粉色的碎屑炸開。
裙兒小姐身子一晃，踮著的腳尖踉蹌了半步，一隻手捂住腦袋，動作里透出股明顯的疼。
「嚯，有用。」
李洛塵朝剛石又伸手：「好兄弟，再給我來一個。」
剛石忙又遞了一個鎮寶過去。
台上，裙兒小姐緩過一口氣，雙手一展，花瓣再次凝出，這回比方才更多，旋轉的勁頭也更猛。
嗖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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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寶。」火夏說，「裡頭是裙兒小姐愛吃的東西。以前它鬧脾氣，我們就拿這個安撫它。扔準點，砸在它身上，能叫它消停一會兒。」
李洛塵拎著那筐糰子，有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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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理聽著，怎麼那麼像拿肉包子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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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青霧就在眼前，比坡下看著更薄，像一層沒拉嚴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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