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馬加木的過往
也就在眾人準備出去的時候，四周那層淡薄的光霧倏地動了。
就像被人從外頭輕輕一掀，整片貼在島上的扭曲光影開始剝落。
樹影恢復正常，沙地的顏色沉下來，連空氣里那股乾燥的土腥味都淡了。
光芒落進來，比方才亮堂許多。
「時空歪曲結束了。」李洛塵抬頭看了看天。
珠貝也跟著望去。
那層詭異的薄膜散盡後，玫瑰島的輪廓和草圖上的畫終於對上了。
礁石、小樹林，還有島心那汪本該有的水窪，都慢慢露了出來。
小照抱著球，還有些沒回神：「這就散了？」
「歪曲本來就不穩。」李洛塵看著四周，說道：「我們進來這一趟，差不多也把它捅破了。正好，省得再想辦法。」
土地雲早不知何時沒了影。
頭目烈焰猴蹲在沙坡上，火冠燒得比方才穩，望著那叢白花，沒什麼動靜。
李洛塵朝它揚了揚手，算是道別，它只「嘰」了一聲，沒多理。
三人朝淺灘走去。
「喲，三位沒事啊。」
船夫蹲在船頭，見他們從島里出來，忙把煙掐了，站起身。
他上下打量三人一圈，見沒人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
「我在外頭等得心都涼了。這島最近邪門，我還怕你們出不來了。」
船夫一邊說，一邊把跳板搭好，「快上來吧，天色不早了，再晚河上不好走。」
李洛塵先扶珠貝上了船，又拉了小照一把。
三人坐穩，船夫一篙撐開，小船慢慢離岸。
玫瑰島在身後越來越小，只剩一團模糊的黑影。
小照抱著那顆精靈球，坐在船尾，時不時低頭看一眼。
珠貝靠著李洛塵，閉著眼歇息。
船在水上輕輕晃，劃開一道長長的波紋。
河面比來時清了些，泥沙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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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撐了幾下，嘀咕道：「奇了，這水怎麼比早上清了。」
不過也沒多想，畢竟，這對他來說，是好事啊。
這一來一回，耗了不少時間。
等船靠上黑曜原野東邊的渡口，天已經黑透了。
幾人下了船，謝過船夫，又順著原路往回走。
原野夜裡風涼，草浪在月光下一層層翻。
遠處偶爾有野生寶可夢的叫聲傳來，倒不嚇人。
李洛塵走在最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珠貝，把步子放慢些等她。
等望見祝慶村的燈火時，已經過了晚飯點。
村口的守衛認得他，遠遠就打了個招呼，放他們進去。
街上人比白天少了許多，攤子也收了大半，只有幾家酒鋪還亮著燈。
李洛塵先把小照送到馬加木那邊交差。
小照在門口站定，抱著球，回頭朝兩人鞠了一躬：「今天，謝謝你們。」
珠貝擺擺手：「去吧，早點歇著。」
小照重重點頭，轉身進了門。
銀河隊總部，三樓隊長辦公室。
「馬、馬加木首領，這是我的報告。」
小照把寫滿字的皮紙雙手遞上去，站得筆直，卻壓不住聲音里那點抖。
馬加木接過來，就著燈慢慢看，眉頭越收越緊。
看到一半，他抬眼：「你今天還收服了一隻寶可夢？」
「是、是的。」小照忙把腰間的球取出來，捧在手裡，「是島上的一隻小火焰猴。我沒打它，是它自己願意跟我走的。」
「自己願意？」馬加木聲音聽不出溫度，「你怎麼讓它願意的。」
小照想了想，認真道：「我給了它吃的，陪它蹲了很久。它就......信我了。我發現，寶可夢其實沒那麼凶，你對它好，它是知道的。它們很友好，只是被誤會了。」
因小照這話，辦公室里有所安靜。
馬加木冷哼一聲，把報告往桌上一放，靠回椅背。
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道慣有的冷硬。
他沒接小照的話，只淡淡道：「報告留下，你回去休息。以後這種話，少在外頭說。」
門合上，辦公室重新靜下來。
馬加木坐在暗處，望著窗外祝慶村的燈火，久久沒動，好似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是另一個地方，另一片天。
他小時候住的村子靠山，屋前有田，屋後是林子。
日子過得清苦，卻安穩。
直到有一天，山裡的寶可夢瘋了。
沒人知道為什麼，也沒人攔得住。
火焰一夜之間吞了整片村子，他跑出來的時候，身後只剩焦土和哭聲。
很多同胞沒能跑出來。
活下來的，跟著隊伍一路輾轉，最後在這片陌生的洗翠落腳，建起祝慶村。
從那天起，他就告訴自己，不能再讓那種事發生。
寶可夢再溫順，也是隨時會失控的東西。
人要活下去，靠的只能是自己築起的牆。
小照說寶可夢友好。
這話他年輕的時候也信過。
但現在......
呵，人類能靠的，更多還是自己的雙手。
馬加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舊影已經收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報告，一頁一頁往下看。燈芯「啪」地跳了一下。
窗外的祝慶村，安安靜靜。
「李洛塵，外來者。」馬加木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他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又從頭看了遍。
會令大地豐饒的寶可夢，能與土地雲談條件，還能讓野生寶可夢自己走近人。
這份本事，洗翠找不出第二個。
可越是這樣的人，越讓人不安。
「你來到洗翠，究竟有什麼目的？」
他問的是空屋，沒人應。
燈火在他臉上晃了晃。
馬加木慢慢合上報告，把它收進抽屜最底層，落了鎖。
窗外，祝慶村的燈火一盞盞滅下去。
他坐了很久，才起身去熄燈。
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眼那張鎖好的桌子。
這盤棋里，李洛塵落子的方式，他還看不透。
但看不透的人，往往最危險。
......
「啊哈哈哈～李兄，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剛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堵在旅舍門口，一手拎著兩壇酒，一手朝李洛塵張開，笑得滿臉通紅，也不知是喝了還是凍的。
李洛塵和珠貝剛走到門口，被這陣仗攔了個正著。
珠貝皺眉：「你不是說要回隊裡交代事嗎？」
「交代完了！」剛石把酒罈往桌上一放，「聽說你們今天去玫瑰島，還跟特別厲害的寶可夢幹了一架？這種事不喝一場，說不過去！」
望羅不知從哪冒出來，慢悠悠在桌邊坐下，給自己也倒了杯：「小生作陪。今天李兄這趟，值一頓好酒。」
李洛塵看了眼珠貝。
見她正想說什麼，自己也便先笑了：「行，喝點。不過她得先上去歇著，累了一天。」
珠貝張了張嘴，到底沒拗過他，只叮囑一句「少喝點」，便上了樓。
樓下，剛石「砰」地拍開酒封，酒香四溢。
三人圍坐，燈火溫黃。
酒過兩巡，剛石已經喝得臉紅脖子粗，正拉著李洛塵講他年輕時在紅蓮濕地遇上的糗事。
望羅一直含笑聽著，等剛石說完一段去倒酒的空當，才慢條斯理開口。
「李兄，」他給李洛塵斟滿一杯，「你身上，還有沒有之前在巨木戰場拿到的那種石板？」
李洛塵端杯的手頓了一下。
「怎麼，你還惦記著那東西。」
「小生是做買賣的，見了稀罕物，總忍不住多想想。」望羅笑了笑，語氣隨意，「那種石頭上刻的字，不像洗翠時期才有的東西。小生猜，李兄手裡應該不止一塊。」
剛石在旁邊打了個酒嗝：「石板？什麼石板？哦哦哦，之前那個是吧？」
望羅沒理他，只看著李洛塵，笑意不變。
李洛塵抿了口酒，沒正面答：「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望羅把玩著酒杯，「也想知道，李兄來洗翠這一趟，是不是跟這些石頭有關。」
就像被人從外頭輕輕一掀，整片貼在島上的扭曲光影開始剝落。
樹影恢復正常，沙地的顏色沉下來，連空氣里那股乾燥的土腥味都淡了。
光芒落進來，比方才亮堂許多。
「時空歪曲結束了。」李洛塵抬頭看了看天。
珠貝也跟著望去。
那層詭異的薄膜散盡後，玫瑰島的輪廓和草圖上的畫終於對上了。
礁石、小樹林，還有島心那汪本該有的水窪，都慢慢露了出來。
小照抱著球，還有些沒回神：「這就散了？」
「歪曲本來就不穩。」李洛塵看著四周，說道：「我們進來這一趟，差不多也把它捅破了。正好，省得再想辦法。」
土地雲早不知何時沒了影。
頭目烈焰猴蹲在沙坡上，火冠燒得比方才穩，望著那叢白花，沒什麼動靜。
李洛塵朝它揚了揚手，算是道別，它只「嘰」了一聲，沒多理。
三人朝淺灘走去。
「喲，三位沒事啊。」
船夫蹲在船頭，見他們從島里出來，忙把煙掐了，站起身。
他上下打量三人一圈，見沒人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
「我在外頭等得心都涼了。這島最近邪門，我還怕你們出不來了。」
船夫一邊說，一邊把跳板搭好，「快上來吧，天色不早了，再晚河上不好走。」
李洛塵先扶珠貝上了船，又拉了小照一把。
三人坐穩，船夫一篙撐開，小船慢慢離岸。
玫瑰島在身後越來越小，只剩一團模糊的黑影。
小照抱著那顆精靈球，坐在船尾，時不時低頭看一眼。
珠貝靠著李洛塵，閉著眼歇息。
船在水上輕輕晃，劃開一道長長的波紋。
河面比來時清了些，泥沙少了不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船夫撐了幾下，嘀咕道：「奇了，這水怎麼比早上清了。」
不過也沒多想，畢竟，這對他來說，是好事啊。
這一來一回，耗了不少時間。
等船靠上黑曜原野東邊的渡口，天已經黑透了。
幾人下了船，謝過船夫，又順著原路往回走。
原野夜裡風涼，草浪在月光下一層層翻。
遠處偶爾有野生寶可夢的叫聲傳來，倒不嚇人。
李洛塵走在最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珠貝，把步子放慢些等她。
等望見祝慶村的燈火時，已經過了晚飯點。
村口的守衛認得他，遠遠就打了個招呼，放他們進去。
街上人比白天少了許多，攤子也收了大半，只有幾家酒鋪還亮著燈。
李洛塵先把小照送到馬加木那邊交差。
小照在門口站定，抱著球，回頭朝兩人鞠了一躬：「今天，謝謝你們。」
珠貝擺擺手：「去吧，早點歇著。」
小照重重點頭，轉身進了門。
銀河隊總部，三樓隊長辦公室。
「馬、馬加木首領，這是我的報告。」
小照把寫滿字的皮紙雙手遞上去，站得筆直，卻壓不住聲音里那點抖。
馬加木接過來，就著燈慢慢看，眉頭越收越緊。
看到一半，他抬眼：「你今天還收服了一隻寶可夢？」
「是、是的。」小照忙把腰間的球取出來，捧在手裡，「是島上的一隻小火焰猴。我沒打它，是它自己願意跟我走的。」
「自己願意？」馬加木聲音聽不出溫度，「你怎麼讓它願意的。」
小照想了想，認真道：「我給了它吃的，陪它蹲了很久。它就......信我了。我發現，寶可夢其實沒那麼凶，你對它好，它是知道的。它們很友好，只是被誤會了。」
因小照這話，辦公室里有所安靜。
馬加木冷哼一聲，把報告往桌上一放，靠回椅背。
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道慣有的冷硬。
他沒接小照的話，只淡淡道：「報告留下，你回去休息。以後這種話，少在外頭說。」
門合上，辦公室重新靜下來。
馬加木坐在暗處，望著窗外祝慶村的燈火，久久沒動，好似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是另一個地方，另一片天。
他小時候住的村子靠山，屋前有田，屋後是林子。
日子過得清苦，卻安穩。
直到有一天，山裡的寶可夢瘋了。
沒人知道為什麼，也沒人攔得住。
火焰一夜之間吞了整片村子，他跑出來的時候，身後只剩焦土和哭聲。
很多同胞沒能跑出來。
活下來的，跟著隊伍一路輾轉，最後在這片陌生的洗翠落腳，建起祝慶村。
從那天起，他就告訴自己，不能再讓那種事發生。
寶可夢再溫順，也是隨時會失控的東西。
人要活下去，靠的只能是自己築起的牆。
小照說寶可夢友好。
這話他年輕的時候也信過。
但現在......
呵，人類能靠的，更多還是自己的雙手。
馬加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舊影已經收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報告，一頁一頁往下看。燈芯「啪」地跳了一下。
窗外的祝慶村，安安靜靜。
「李洛塵，外來者。」馬加木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他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又從頭看了遍。
會令大地豐饒的寶可夢，能與土地雲談條件，還能讓野生寶可夢自己走近人。
這份本事，洗翠找不出第二個。
可越是這樣的人，越讓人不安。
「你來到洗翠，究竟有什麼目的？」
他問的是空屋，沒人應。
燈火在他臉上晃了晃。
馬加木慢慢合上報告，把它收進抽屜最底層，落了鎖。
窗外，祝慶村的燈火一盞盞滅下去。
他坐了很久，才起身去熄燈。
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眼那張鎖好的桌子。
這盤棋里，李洛塵落子的方式，他還看不透。
但看不透的人，往往最危險。
......
「啊哈哈哈～李兄，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剛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堵在旅舍門口，一手拎著兩壇酒，一手朝李洛塵張開，笑得滿臉通紅，也不知是喝了還是凍的。
李洛塵和珠貝剛走到門口，被這陣仗攔了個正著。
珠貝皺眉：「你不是說要回隊裡交代事嗎？」
「交代完了！」剛石把酒罈往桌上一放，「聽說你們今天去玫瑰島，還跟特別厲害的寶可夢幹了一架？這種事不喝一場，說不過去！」
望羅不知從哪冒出來，慢悠悠在桌邊坐下，給自己也倒了杯：「小生作陪。今天李兄這趟，值一頓好酒。」
李洛塵看了眼珠貝。
見她正想說什麼，自己也便先笑了：「行，喝點。不過她得先上去歇著，累了一天。」
珠貝張了張嘴，到底沒拗過他，只叮囑一句「少喝點」，便上了樓。
樓下，剛石「砰」地拍開酒封，酒香四溢。
三人圍坐，燈火溫黃。
酒過兩巡，剛石已經喝得臉紅脖子粗，正拉著李洛塵講他年輕時在紅蓮濕地遇上的糗事。
望羅一直含笑聽著，等剛石說完一段去倒酒的空當，才慢條斯理開口。
「李兄，」他給李洛塵斟滿一杯，「你身上，還有沒有之前在巨木戰場拿到的那種石板？」
李洛塵端杯的手頓了一下。
「怎麼，你還惦記著那東西。」
「小生是做買賣的，見了稀罕物，總忍不住多想想。」望羅笑了笑，語氣隨意，「那種石頭上刻的字，不像洗翠時期才有的東西。小生猜，李兄手裡應該不止一塊。」
剛石在旁邊打了個酒嗝：「石板？什麼石板？哦哦哦，之前那個是吧？」
望羅沒理他，只看著李洛塵，笑意不變。
李洛塵抿了口酒，沒正面答：「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望羅把玩著酒杯，「也想知道，李兄來洗翠這一趟，是不是跟這些石頭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