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道館還是軍事總部？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擠進來，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帶。
小霞是被自己的生物鐘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枕頭旁邊胡亂摸索著，摸了兩下沒摸到鬧鐘，才勉強睜開一隻眼睛。
窗簾沒拉嚴實。
外面的天光已經亮得刺眼了。
小霞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被子被她掀飛出去，團成一團堆在床尾。
「完了完了完了！」
她一邊念叨一邊手忙腳亂地翻身下床，兩隻腳踩在地毯上，左腳絆了右腳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她身上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吊帶睡裙，睡裙的肩帶在睡覺的時候滑下來了一邊，歪歪斜斜地掛在胳膊上。領口大敞著，鎖骨往下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睡裙的下擺也卷到了大腿根，白色的棉質內褲若隱若現。
小霞完全沒在意這些。
她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就衝出了臥室門，兩隻腳底板拍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這間套房是江川訂的，三室一廳的格局，她、花子和江川一人一間臥室。三個人住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彼此之間早就沒了那些多餘的講究。
所以小霞壓根兒沒想過要先換衣服再出門。
她赤著腳跑到江川的臥室門前，抬手就拍門。
啪啪啪。
「起床起床起床！」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別睡懶覺了！我們去看小茂吃癟！」
她說完這句話，又拍了兩下門，然後把手收回來，兩隻手叉在腰上，站在門口等著裡面的回應。
睡裙的肩帶又往下滑了一點，她隨手撈了一下，沒撈住，乾脆就不管了。
下一秒。
江川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
「睡懶覺的只有一個人哦。」
聲音裡帶著笑意，不緊不慢的，還夾雜著瓷杯放在碟子上發出的那聲清脆的輕響。
小霞猛地轉過身。
江川坐在餐桌旁邊，一隻手端著咖啡杯，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低頭看著什麼。他面前的桌面上擺著幾個盤子，盤子裡是煎蛋、培根和烤吐司，還有一小碟果醬。
花子坐在他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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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站在原地，赤著腳，歪著睡衣，一隻手還保持著叉腰的姿勢。
她看著客廳里這兩個穿戴整齊、已經吃了好一陣早餐的人，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空白，又從空白變成了尷尬。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
「你們都起來了啊～」
江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小霞身上，他笑了一下。
「昨晚烤肉吃太多了吧。」
「回去之後你在床上滾了快一個小時才睡著，我在隔壁都聽到你翻身的動靜了。」
小霞的臉騰地紅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回來之後的情形了——烤肉吃得太撐，肚子鼓鼓的，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她抱著被子滾過來滾過去，一會兒趴著，一會兒仰著，一會兒把腿搭在牆上，折騰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我……我那是吃美了嘛！」
小霞梗著脖子辯解了一句，但聲音明顯比剛才小了半截。
「誰讓那家的牛舌那麼好吃，我忍不住多吃了幾盤……」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理虧，乾脆不解釋了，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跑。
「等我一下！我馬上就換好衣服！」
花子看著小霞跌跌撞撞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她放下橙汁杯，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廚房的料理台旁邊。
料理台上放著一個保溫袋，裡面是她提前分裝好的早餐——一份三明治用保鮮膜裹著，還有一盒切成小塊的蜜瓜，一罐溫好的牛奶。
花子把保溫袋的拉鏈拉好，提在手裡掂了掂，確認分量剛好。
不到三分鐘，小霞就從房間裡沖了出來。
她一邊走一邊把運動鞋的後跟踩下去，兩隻腳交替著蹬了兩下，就算穿好了。
「走吧走吧走吧！」
小霞衝到餐桌旁邊，一把抓住江川的手腕就往外拽。
「我們趕快出發！別去晚了，看不上小茂挨打了！」
她的力氣不小，拽得江川整個人都往前傾了一下。
江川被她拉著站起來，另一隻手指了指桌上還沒收拾的餐盤。
「你早飯都不吃了？」
小霞連看都沒看那些餐盤一眼，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吃了不吃了！」
她騰出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昨晚吃那麼多肉，到現在還沒消化完呢。你看，肚子還是鼓的。」
她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腰，讓江川看她的腹部。牛仔短褲的腰口上方確實微微鼓起一小圈弧度，襯著她纖細的腰身，反而顯出幾分少女特有的圓潤感。
「快點快點，先看好戲去！」
她不再給江川說話的機會，兩隻手一起抓住他的手腕，整個人往後仰著，用全身的重量拽著他往門口走。
花子提著保溫袋從廚房那邊走過來，看見這一幕，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走到門口，從鞋柜上拿起自己的遮陽傘和一個小挎包，然後把江川的運動鞋從鞋櫃裡拿出來，彎腰放在他腳邊。
做完這些，她才直起身來，把保溫袋的帶子掛在小霞的手腕上。
「帶著路上吃。」
花子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小霞低頭看了看手腕上掛著的保溫袋，又抬頭看了看花子。
「花子姐～」
她的聲音軟下來了，眼眶微微有點發紅。
花子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了擦小霞臉上那顆還沒幹透的水珠。
「走吧。」
她收回手，沖江川微微一笑。
「再不走的話，小霞要把你的手腕拽斷了。」
江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小霞攥得發白的手腕，笑著嘆了口氣，彎下腰把運動鞋穿好，然後直起身來，順勢用另一隻手牽住了花子的手。
「行，出發。」
…………
三個人出了酒店大門，沿著常磐市的街道往道館的方向走。
早晨的街道和昨晚完全是兩種光景。
昨晚的霓虹燈和招牌都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早起店鋪捲簾門拉起的嘩啦聲、送貨車倒車時的滴滴聲、以及上班族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的急促節奏。
陽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小霞走在最前面，一隻手拽著江川的手腕，另一隻手從保溫袋裡掏出三明治，邊走邊啃。她咬一口三明治嚼兩下，再喝一口牛奶，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慢點吃，別噎著。」
花子在江川的另一側走著，一隻手被江川牽著，另一隻手撐著遮陽傘，側過臉來看著小霞這副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出聲提醒。
「沒事沒事！」
小霞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三個人拐過兩個街角，穿過一條商業街，又走了一段上坡路。
常磐道館建在常磐市地勢最高的地方，遠遠就能看到那棟黑色的建築。走近了之後，那種壓迫感就更強了。
常磐道館的外牆是深灰色的石材，表面打磨得極其光滑，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道館的主體建築呈梯形，底層寬闊，往上逐層收窄，最高處是一個平台，平台上立著一根旗杆，旗杆頂端掛著一面黑色的旗幟。
道館的大門是兩扇對開的金屬門，目測有三米多高，門板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兩道豎直的把手，冷冰冰的，像是金庫的大門。
大門兩側各站著一個穿兵甲制服的男人。
如果不是門口掛著「常磐道館」的牌子，小霞幾乎要以為自己走到了什麼軍事禁區。
「哇。」
小霞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仰著脖子打量這棟建築，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
「這常磐道館修得還真氣派啊。」
她咽下嘴裡的食物，用手指了指門口的衛兵。
「怎麼還有站崗的？別的道館門口最多放個接待員，這家怎麼搞得跟軍事總部一樣？」
她後退了兩步，又抬頭看了看那面黑色的旗幟，眉頭皺了起來。
「這館主怎麼有種想要征戰天下的意思啊？」
江川站在她身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那面旗上。
「說不定呢。」
小霞沒在意他的語氣。
她三下兩下把牛奶喝完，空罐子往路邊的垃圾桶里一丟，然後抬手抹了抹嘴角，深吸一口氣。
「走！」
她邁開步子就往道館大門走，走到大門前，正要抬腳往裡邁，門口那兩個衛兵模樣的保安突然同時動了。
兩把金屬叉交錯在她面前架成一個X形，擋住了她的去路。
金屬叉的表面泛著冷光，離她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小霞下意識地往後跳了一步。
「什麼情況？」
她瞪著面前的金屬叉，然後又抬頭瞪著那兩個保安。
左邊的保安開口了。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背誦一段已經說了幾百遍的台詞。
「裡面已經有人在挑戰道館了。」
「每次挑戰僅能容許一波挑戰者進入，請你們稍後再進入。」
小霞聽完這句話，整個人愣住了。
「啊？」
她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疑問，然後聲音猛地拔高了半截。
「不准觀戰？憑什麼啊？別的道館都可以觀戰的！怎麼到你們常磐道館就不行了？」
她越說越激動，雙手在身前比劃著名，恨不得跳起來打那個保安的膝蓋。
「什麼什麼道館還不准觀戰的規矩………」
她的話說到一半，正要進入火力全開的理論模式。
這時候，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常磐道館的大門緩緩地打開了。
小茂，從門裡面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
腳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腳後跟蹭著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昨天那副昂首挺胸、下巴朝天、伸手指著江川畫高低弧線的樣子，和此刻這個垂頭喪氣、失魂落魄的身影，簡直判若兩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他那隊女拉拉隊員。
六個女孩子稀稀拉拉地從門裡走出來，一個個眼眶通紅，臉上掛著還沒幹的淚痕。
「小茂少爺輸了……」
「小茂少爺竟然輸了……」
小霞站在原地，愣了三秒鐘。
然後。
「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在常磐道館門口炸開，清脆而響亮，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幸災樂禍。
「輸了？真的輸了？哈哈哈！」
小霞直起腰來，深吸一口氣，又笑了一聲。
不過她的笑聲只持續了幾秒就停下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沒看到小茂被打敗的過程。
小霞的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了痛心疾首。
「不對！」
她猛地轉過身，瞪著常磐道館的大門，門已經重新關上了，兩個保安叉著金屬叉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什麼破道館！還不准觀戰的！」
「我就應該早點來的！早知道不睡那麼死了！」
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然後又轉過頭來看著小茂。
小茂聽到她的笑聲之後，腳步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小霞一眼，眼神空洞洞的，什麼情緒都沒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小霞可不會因為他這副可憐相就放過他。
她雙手叉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小茂面前。
「喂，小茂。」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促狹。
「你不是昨天挺能吹噓的嗎？什麼『碾壓』常磐道館？什麼『不要拿你這種初級訓練家的實力和本少爺相比』？」
她把小茂昨天說的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語調誇張地模仿著他當時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你碾壓到哪兒去了？」
小霞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茂的肩膀——這個動作也是模仿他昨天的，只是角色互換了。
「按常規道館開門時間算的話，你進去還不到半個小時吧？」
她收回手指，雙手在胸前交叉，歪著頭看著小茂，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這就沒了？」
小茂被她的手指戳了一下，身體微微晃了晃。
他的嘴唇在顫抖，他想要反駁，想要狡辯，想要用他慣常的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回懟一句什麼。
但他的嘴唇抖了幾下，最終還是合上了。
然後他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又長又慢，像是把胸腔里僅剩的那點傲氣全都吐了出來。嘆完這口氣之後，他的肩膀塌下去了，整個人好像又矮了兩公分。
小霞愣了一下。
她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話要繼續懟小茂的，但看到他這副連反駁都懶得反駁的樣子，反而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扭頭看了江川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
這傢伙被打擊得這麼狠嗎？
小茂身後那些拉拉隊員聽到小霞的話，哭得更凶了。
「嗚嗚嗚……小茂少爺好可憐……」
「那個道館館主太過分了，拿出那麼可怕的神奇寶貝……」
「嗚嗚嗚……嚇死我了……」
六個女孩子哭作一團，彩球上的亮片掉了一地，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江川站在幾步之外，聽到可怕的神奇寶貝，頓時精神就來了。
小霞是被自己的生物鐘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枕頭旁邊胡亂摸索著，摸了兩下沒摸到鬧鐘，才勉強睜開一隻眼睛。
窗簾沒拉嚴實。
外面的天光已經亮得刺眼了。
小霞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被子被她掀飛出去，團成一團堆在床尾。
「完了完了完了！」
她一邊念叨一邊手忙腳亂地翻身下床，兩隻腳踩在地毯上，左腳絆了右腳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她身上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吊帶睡裙，睡裙的肩帶在睡覺的時候滑下來了一邊，歪歪斜斜地掛在胳膊上。領口大敞著，鎖骨往下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睡裙的下擺也卷到了大腿根，白色的棉質內褲若隱若現。
小霞完全沒在意這些。
她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就衝出了臥室門，兩隻腳底板拍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這間套房是江川訂的，三室一廳的格局，她、花子和江川一人一間臥室。三個人住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彼此之間早就沒了那些多餘的講究。
所以小霞壓根兒沒想過要先換衣服再出門。
她赤著腳跑到江川的臥室門前，抬手就拍門。
啪啪啪。
「起床起床起床！」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別睡懶覺了！我們去看小茂吃癟！」
她說完這句話，又拍了兩下門，然後把手收回來，兩隻手叉在腰上，站在門口等著裡面的回應。
睡裙的肩帶又往下滑了一點，她隨手撈了一下，沒撈住，乾脆就不管了。
下一秒。
江川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
「睡懶覺的只有一個人哦。」
聲音裡帶著笑意，不緊不慢的，還夾雜著瓷杯放在碟子上發出的那聲清脆的輕響。
小霞猛地轉過身。
江川坐在餐桌旁邊，一隻手端著咖啡杯，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低頭看著什麼。他面前的桌面上擺著幾個盤子，盤子裡是煎蛋、培根和烤吐司，還有一小碟果醬。
花子坐在他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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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站在原地，赤著腳，歪著睡衣，一隻手還保持著叉腰的姿勢。
她看著客廳里這兩個穿戴整齊、已經吃了好一陣早餐的人，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空白，又從空白變成了尷尬。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
「你們都起來了啊～」
江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小霞身上，他笑了一下。
「昨晚烤肉吃太多了吧。」
「回去之後你在床上滾了快一個小時才睡著，我在隔壁都聽到你翻身的動靜了。」
小霞的臉騰地紅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回來之後的情形了——烤肉吃得太撐，肚子鼓鼓的，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她抱著被子滾過來滾過去，一會兒趴著，一會兒仰著，一會兒把腿搭在牆上，折騰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我……我那是吃美了嘛！」
小霞梗著脖子辯解了一句，但聲音明顯比剛才小了半截。
「誰讓那家的牛舌那麼好吃，我忍不住多吃了幾盤……」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理虧，乾脆不解釋了，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跑。
「等我一下！我馬上就換好衣服！」
花子看著小霞跌跌撞撞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她放下橙汁杯，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廚房的料理台旁邊。
料理台上放著一個保溫袋，裡面是她提前分裝好的早餐——一份三明治用保鮮膜裹著，還有一盒切成小塊的蜜瓜，一罐溫好的牛奶。
花子把保溫袋的拉鏈拉好，提在手裡掂了掂，確認分量剛好。
不到三分鐘，小霞就從房間裡沖了出來。
她一邊走一邊把運動鞋的後跟踩下去，兩隻腳交替著蹬了兩下，就算穿好了。
「走吧走吧走吧！」
小霞衝到餐桌旁邊，一把抓住江川的手腕就往外拽。
「我們趕快出發！別去晚了，看不上小茂挨打了！」
她的力氣不小，拽得江川整個人都往前傾了一下。
江川被她拉著站起來，另一隻手指了指桌上還沒收拾的餐盤。
「你早飯都不吃了？」
小霞連看都沒看那些餐盤一眼，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吃了不吃了！」
她騰出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昨晚吃那麼多肉，到現在還沒消化完呢。你看，肚子還是鼓的。」
她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腰，讓江川看她的腹部。牛仔短褲的腰口上方確實微微鼓起一小圈弧度，襯著她纖細的腰身，反而顯出幾分少女特有的圓潤感。
「快點快點，先看好戲去！」
她不再給江川說話的機會，兩隻手一起抓住他的手腕，整個人往後仰著，用全身的重量拽著他往門口走。
花子提著保溫袋從廚房那邊走過來，看見這一幕，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走到門口，從鞋柜上拿起自己的遮陽傘和一個小挎包，然後把江川的運動鞋從鞋櫃裡拿出來，彎腰放在他腳邊。
做完這些，她才直起身來，把保溫袋的帶子掛在小霞的手腕上。
「帶著路上吃。」
花子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小霞低頭看了看手腕上掛著的保溫袋，又抬頭看了看花子。
「花子姐～」
她的聲音軟下來了，眼眶微微有點發紅。
花子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了擦小霞臉上那顆還沒幹透的水珠。
「走吧。」
她收回手，沖江川微微一笑。
「再不走的話，小霞要把你的手腕拽斷了。」
江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小霞攥得發白的手腕，笑著嘆了口氣，彎下腰把運動鞋穿好，然後直起身來，順勢用另一隻手牽住了花子的手。
「行，出發。」
…………
三個人出了酒店大門，沿著常磐市的街道往道館的方向走。
早晨的街道和昨晚完全是兩種光景。
昨晚的霓虹燈和招牌都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早起店鋪捲簾門拉起的嘩啦聲、送貨車倒車時的滴滴聲、以及上班族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的急促節奏。
陽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小霞走在最前面，一隻手拽著江川的手腕，另一隻手從保溫袋裡掏出三明治，邊走邊啃。她咬一口三明治嚼兩下，再喝一口牛奶，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慢點吃，別噎著。」
花子在江川的另一側走著，一隻手被江川牽著，另一隻手撐著遮陽傘，側過臉來看著小霞這副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出聲提醒。
「沒事沒事！」
小霞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三個人拐過兩個街角，穿過一條商業街，又走了一段上坡路。
常磐道館建在常磐市地勢最高的地方，遠遠就能看到那棟黑色的建築。走近了之後，那種壓迫感就更強了。
常磐道館的外牆是深灰色的石材，表面打磨得極其光滑，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道館的主體建築呈梯形，底層寬闊，往上逐層收窄，最高處是一個平台，平台上立著一根旗杆，旗杆頂端掛著一面黑色的旗幟。
道館的大門是兩扇對開的金屬門，目測有三米多高，門板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兩道豎直的把手，冷冰冰的，像是金庫的大門。
大門兩側各站著一個穿兵甲制服的男人。
如果不是門口掛著「常磐道館」的牌子，小霞幾乎要以為自己走到了什麼軍事禁區。
「哇。」
小霞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仰著脖子打量這棟建築，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
「這常磐道館修得還真氣派啊。」
她咽下嘴裡的食物，用手指了指門口的衛兵。
「怎麼還有站崗的？別的道館門口最多放個接待員，這家怎麼搞得跟軍事總部一樣？」
她後退了兩步，又抬頭看了看那面黑色的旗幟，眉頭皺了起來。
「這館主怎麼有種想要征戰天下的意思啊？」
江川站在她身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那面旗上。
「說不定呢。」
小霞沒在意他的語氣。
她三下兩下把牛奶喝完，空罐子往路邊的垃圾桶里一丟，然後抬手抹了抹嘴角，深吸一口氣。
「走！」
她邁開步子就往道館大門走，走到大門前，正要抬腳往裡邁，門口那兩個衛兵模樣的保安突然同時動了。
兩把金屬叉交錯在她面前架成一個X形，擋住了她的去路。
金屬叉的表面泛著冷光，離她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小霞下意識地往後跳了一步。
「什麼情況？」
她瞪著面前的金屬叉，然後又抬頭瞪著那兩個保安。
左邊的保安開口了。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背誦一段已經說了幾百遍的台詞。
「裡面已經有人在挑戰道館了。」
「每次挑戰僅能容許一波挑戰者進入，請你們稍後再進入。」
小霞聽完這句話，整個人愣住了。
「啊？」
她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疑問，然後聲音猛地拔高了半截。
「不准觀戰？憑什麼啊？別的道館都可以觀戰的！怎麼到你們常磐道館就不行了？」
她越說越激動，雙手在身前比劃著名，恨不得跳起來打那個保安的膝蓋。
「什麼什麼道館還不准觀戰的規矩………」
她的話說到一半，正要進入火力全開的理論模式。
這時候，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常磐道館的大門緩緩地打開了。
小茂，從門裡面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
腳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腳後跟蹭著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昨天那副昂首挺胸、下巴朝天、伸手指著江川畫高低弧線的樣子，和此刻這個垂頭喪氣、失魂落魄的身影，簡直判若兩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他那隊女拉拉隊員。
六個女孩子稀稀拉拉地從門裡走出來，一個個眼眶通紅，臉上掛著還沒幹的淚痕。
「小茂少爺輸了……」
「小茂少爺竟然輸了……」
小霞站在原地，愣了三秒鐘。
然後。
「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在常磐道館門口炸開，清脆而響亮，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幸災樂禍。
「輸了？真的輸了？哈哈哈！」
小霞直起腰來，深吸一口氣，又笑了一聲。
不過她的笑聲只持續了幾秒就停下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沒看到小茂被打敗的過程。
小霞的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了痛心疾首。
「不對！」
她猛地轉過身，瞪著常磐道館的大門，門已經重新關上了，兩個保安叉著金屬叉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什麼破道館！還不准觀戰的！」
「我就應該早點來的！早知道不睡那麼死了！」
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然後又轉過頭來看著小茂。
小茂聽到她的笑聲之後，腳步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小霞一眼，眼神空洞洞的，什麼情緒都沒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小霞可不會因為他這副可憐相就放過他。
她雙手叉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小茂面前。
「喂，小茂。」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促狹。
「你不是昨天挺能吹噓的嗎？什麼『碾壓』常磐道館？什麼『不要拿你這種初級訓練家的實力和本少爺相比』？」
她把小茂昨天說的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語調誇張地模仿著他當時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你碾壓到哪兒去了？」
小霞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茂的肩膀——這個動作也是模仿他昨天的，只是角色互換了。
「按常規道館開門時間算的話，你進去還不到半個小時吧？」
她收回手指，雙手在胸前交叉，歪著頭看著小茂，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這就沒了？」
小茂被她的手指戳了一下，身體微微晃了晃。
他的嘴唇在顫抖，他想要反駁，想要狡辯，想要用他慣常的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回懟一句什麼。
但他的嘴唇抖了幾下，最終還是合上了。
然後他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又長又慢，像是把胸腔里僅剩的那點傲氣全都吐了出來。嘆完這口氣之後，他的肩膀塌下去了，整個人好像又矮了兩公分。
小霞愣了一下。
她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話要繼續懟小茂的，但看到他這副連反駁都懶得反駁的樣子，反而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扭頭看了江川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
這傢伙被打擊得這麼狠嗎？
小茂身後那些拉拉隊員聽到小霞的話，哭得更凶了。
「嗚嗚嗚……小茂少爺好可憐……」
「那個道館館主太過分了，拿出那麼可怕的神奇寶貝……」
「嗚嗚嗚……嚇死我了……」
六個女孩子哭作一團，彩球上的亮片掉了一地，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江川站在幾步之外，聽到可怕的神奇寶貝，頓時精神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