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官道之上。
一名小道士生得眉目清秀，面上帶著淺淺笑意，氣度出塵。他手中牽著一匹膘肥體壯的駿馬，馬背端坐著一位女子，一身白衣勝雪，肌膚瑩潤如冰，周身縈繞著一縷清冷寒氣。
兩人正是小龍女與陸沉舟。
陸沉舟原本打算雇一輛馬車行路，可他素來沒有積攢銀錢的習慣。尹志平一行人動身之時，已將觀中大半馬匹盡數調走。
他迴轉重陽宮，打算向帳房支取下山盤纏。奈何此番全真財力優先供給趕赴大勝關的大隊人馬，幾位長老不肯多撥銀兩。幾番據理力爭，才勉強討得夠買下這一匹駿馬的錢。
面上在小龍女跟前依舊不動聲色，心底卻暗自苦笑，門內行事掣肘頗多，處處皆有牽絆。
小龍女安坐馬上，淡淡垂眸，看他一手牽住馬韁，開口輕聲問道：「為何不弄兩馬代步。」
陸沉舟抬眼望向馬背上的白衣人影，微微苦笑：觀中物資盡數優先撥給赴英雄大會的弟子，只籌措出一匹馬的用度。
小龍女坐在馬上，清冷的眸子靜靜落在他身上。
她不懂門派資源紛爭，也不懂俗世的人情冷暖。
只是看著這位在外名頭赫赫、被江湖尊一聲凌岳大俠的年輕道士，在自己門中竟連兩匹趕路的馬匹都討要不得。看著他明明受了冷落，面上卻依舊淡然從容，半點不露頹色。
不知為何，她心底微微一動，清冷的聲線輕輕響起：
「小道士，你上來，我們共乘一路吧。」
陸沉舟聞聲回頭，望向馬背上素衣如雪的女子，眸色微微一頓。
日光落在小龍女絕美的側臉，眉眼清冷絕塵，不染煙火。
他搖頭淺笑，語氣溫和自持：「姑娘莫要開小道玩笑。道門清規在前，男女有別，共乘一馬，於你於我皆是不妥。」
小龍女聞言沒有再勸，只是靜靜垂眸，任由他牽著馬韁，緩步前行。
二人一路徐行。
越往南走，官道越是荒僻，沿途行人寥寥，草木幽深，山林連綿覆壓前路。
原本安靜的山野之間，陡然隱隱傳來兵刃交擊的脆響，夾雜著怒罵與慘叫。
廝殺之聲，穿透林葉，清晰傳入耳畔。
前路廝殺聲愈發清晰，兵刃撞擊、呼喝怒罵此起彼伏，在寂靜山林間格外刺耳。
陸沉舟腳步微停，眸光朝前一掃。
密林岔道處，一群挎刀悍匪團團圍住行腳商人，刀光霍霍，兇狠潑辣。那商人手無利器，只能狼狽躲閃，身上早已掛彩，衣衫染血，眼看便要慘遭洗劫。
這夥人衣著粗蠻，刀帶血痕，顯然是常年劫掠官道的山匪惡徒。
馬背上的小龍女微微抬眸，清冷眼底掠過一絲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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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久居古墓，對於生死，本無半分波瀾。可目光落在身前緩步而立的陸沉舟身上，便知此人絕不會袖手旁觀。
果然，陸沉舟鬆開馬韁，淡淡開口：「光天化日，劫掠行路之人，太過張狂。」
話音未落，林中匪眾已然轉頭看來。
話音未落，林中匪眾已然轉頭看來。
為首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掃到官道上的一男一女，先是一愣，隨即目光死死黏在小龍女身上，眼中頓時湧出貪婪邪色。
「哈哈！沒想到打劫還能撿著這般絕色美人！」
「我的乖乖，這姑娘長得跟仙女似的！」
「還有個小道士陪著？嘖嘖，道士下山帶嬌娘，真是新鮮！」
「我說小道士，你這清修日子過得夠滋潤啊，放著道觀不待，帶著絕色美人遊山玩水？」
污言穢語肆無忌憚潑灑而出，句句齷齪不堪。
其餘匪眾也紛紛鬨笑，眼神輕浮，肆意打量著馬背上的小龍女。
陸沉舟緩步上前，聲音清淡卻帶著一股壓人的氣場：「放下兵刃，滾。」
為首悍匪聽得這話，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咧嘴獰笑：「小小道士也敢在爺爺面前裝橫？我看你是修道修傻了！想要活命，就把身邊美人留下，再把身上銀兩交出，爺爺饒你一條狗命！
話音落下，數名匪眾提著染血長刀，獰笑著圍殺過來。
刀風凌厲，直劈陸沉舟面門。
可在絕對修為差距面前，這般兇悍，不過是螳臂當車。
陸沉舟不閃不避，抬手之間掌風輕吐，內勁渾厚如山。
一聲悶響，沖在最前的兩名匪眾瞬間被掌力震飛，重重砸落在地，口吐鮮血，兵刃脫手。
不過一招，勝負已分。
剩餘匪眾臉上獰笑瞬間僵住，滿眼駭然。
他們常年盤踞山道劫掠，見過不少江湖武人，卻從未見過這般輕描淡寫便震飛數人的高手。
「高……高手！」有人失聲驚呼。
為首大漢瞳孔驟縮，心底又驚又懼，卻依舊色膽包天，死死盯著小龍女，咬牙嘶吼：「點子硬！撤！」
陸沉舟怎麼可能讓人逃掉。
只見他掌力驟然凝聚，雄渾內勁橫掃而出，餘下幾名匪徒悶哼都來不及發出，當場斃命，橫七豎八倒在山道枯葉之間。唯獨匪首一人，被一股柔勁鎖住經脈，重重跪倒在地，動彈不得，嚇得渾身發抖。
方才交手片刻，陸沉舟便已察覺異樣。這群人絕非尋常占山劫掠的草寇，進退之間頗有章法，隱隱帶著行伍私兵的紀律，並非散兵游勇。再看他們身上，都配著制式皮甲，尋常山匪哪有這般裝備。
陸沉舟緩步走到匪首面前，垂眸俯視，聲音平靜無波：「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此劫道？尋常土匪，可不會全員著甲。」
馬背上的小龍女靜靜看著這一幕，白衣在林間風裡微微晃動。她見陸沉舟出手狠厲，一瞬間便了結數人性命，並無半分不適，只是清冷目光落在被俘匪首身上，靜待對方答話。
匪首額頭冷汗滾滾，牙齒不住打顫，強撐著抬眼：「我……我們就是山道討生活的，甲冑是撿來的……」
「撿來的？」陸沉舟微微搖頭，腳尖輕點地面，踩住對方握刀的手背，輕微發力，「行伍私兵的甲片紋路，騙不了人。誰派你們來的。」
匪首痛得面色慘白，額上冷汗滴落在泥土裡，嘴唇哆嗦，卻咬緊牙關不肯吐露半個字。
陸沉舟目光微沉。看來這夥人背後的主子，調教得極嚴，尋常威逼怕是撬不開嘴。
他側頭看向馬上的小龍女，輕聲道：「看來，不是普通山匪尋仇。是有人特意守在此處，攔路生事。」
小龍女並未回話，陸沉舟也不在意，繼續道：「我在江湖中素來與人交好，從不留仇。」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匪首，語氣淡了幾分：「我再問最後一次。是誰令你們在此埋伏。」
匪首渾身顫抖，眼底卻不見求生之意，猛地牙關一咬。一絲黑血自嘴角緩緩滲出，身子劇烈抽搐幾下，片刻便僵在泥土之中，再也不動。
服毒自盡。
陸沉舟眉頭微挑。
死士。
一名小道士生得眉目清秀，面上帶著淺淺笑意，氣度出塵。他手中牽著一匹膘肥體壯的駿馬，馬背端坐著一位女子，一身白衣勝雪，肌膚瑩潤如冰，周身縈繞著一縷清冷寒氣。
兩人正是小龍女與陸沉舟。
陸沉舟原本打算雇一輛馬車行路，可他素來沒有積攢銀錢的習慣。尹志平一行人動身之時，已將觀中大半馬匹盡數調走。
他迴轉重陽宮，打算向帳房支取下山盤纏。奈何此番全真財力優先供給趕赴大勝關的大隊人馬，幾位長老不肯多撥銀兩。幾番據理力爭，才勉強討得夠買下這一匹駿馬的錢。
面上在小龍女跟前依舊不動聲色，心底卻暗自苦笑，門內行事掣肘頗多，處處皆有牽絆。
小龍女安坐馬上，淡淡垂眸，看他一手牽住馬韁，開口輕聲問道：「為何不弄兩馬代步。」
陸沉舟抬眼望向馬背上的白衣人影，微微苦笑：觀中物資盡數優先撥給赴英雄大會的弟子，只籌措出一匹馬的用度。
小龍女坐在馬上，清冷的眸子靜靜落在他身上。
她不懂門派資源紛爭，也不懂俗世的人情冷暖。
只是看著這位在外名頭赫赫、被江湖尊一聲凌岳大俠的年輕道士，在自己門中竟連兩匹趕路的馬匹都討要不得。看著他明明受了冷落，面上卻依舊淡然從容，半點不露頹色。
不知為何，她心底微微一動，清冷的聲線輕輕響起：
「小道士，你上來，我們共乘一路吧。」
陸沉舟聞聲回頭，望向馬背上素衣如雪的女子，眸色微微一頓。
日光落在小龍女絕美的側臉，眉眼清冷絕塵，不染煙火。
他搖頭淺笑，語氣溫和自持：「姑娘莫要開小道玩笑。道門清規在前，男女有別，共乘一馬，於你於我皆是不妥。」
小龍女聞言沒有再勸，只是靜靜垂眸，任由他牽著馬韁，緩步前行。
二人一路徐行。
越往南走，官道越是荒僻，沿途行人寥寥，草木幽深，山林連綿覆壓前路。
原本安靜的山野之間，陡然隱隱傳來兵刃交擊的脆響，夾雜著怒罵與慘叫。
廝殺之聲，穿透林葉，清晰傳入耳畔。
前路廝殺聲愈發清晰，兵刃撞擊、呼喝怒罵此起彼伏，在寂靜山林間格外刺耳。
陸沉舟腳步微停，眸光朝前一掃。
密林岔道處，一群挎刀悍匪團團圍住行腳商人，刀光霍霍，兇狠潑辣。那商人手無利器，只能狼狽躲閃，身上早已掛彩，衣衫染血，眼看便要慘遭洗劫。
這夥人衣著粗蠻，刀帶血痕，顯然是常年劫掠官道的山匪惡徒。
馬背上的小龍女微微抬眸，清冷眼底掠過一絲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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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久居古墓，對於生死，本無半分波瀾。可目光落在身前緩步而立的陸沉舟身上，便知此人絕不會袖手旁觀。
果然，陸沉舟鬆開馬韁，淡淡開口：「光天化日，劫掠行路之人，太過張狂。」
話音未落，林中匪眾已然轉頭看來。
話音未落，林中匪眾已然轉頭看來。
為首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掃到官道上的一男一女，先是一愣，隨即目光死死黏在小龍女身上，眼中頓時湧出貪婪邪色。
「哈哈！沒想到打劫還能撿著這般絕色美人！」
「我的乖乖，這姑娘長得跟仙女似的！」
「還有個小道士陪著？嘖嘖，道士下山帶嬌娘，真是新鮮！」
「我說小道士，你這清修日子過得夠滋潤啊，放著道觀不待，帶著絕色美人遊山玩水？」
污言穢語肆無忌憚潑灑而出，句句齷齪不堪。
其餘匪眾也紛紛鬨笑，眼神輕浮，肆意打量著馬背上的小龍女。
陸沉舟緩步上前，聲音清淡卻帶著一股壓人的氣場：「放下兵刃，滾。」
為首悍匪聽得這話，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咧嘴獰笑：「小小道士也敢在爺爺面前裝橫？我看你是修道修傻了！想要活命，就把身邊美人留下，再把身上銀兩交出，爺爺饒你一條狗命！
話音落下，數名匪眾提著染血長刀，獰笑著圍殺過來。
刀風凌厲，直劈陸沉舟面門。
可在絕對修為差距面前，這般兇悍，不過是螳臂當車。
陸沉舟不閃不避，抬手之間掌風輕吐，內勁渾厚如山。
一聲悶響，沖在最前的兩名匪眾瞬間被掌力震飛，重重砸落在地，口吐鮮血，兵刃脫手。
不過一招，勝負已分。
剩餘匪眾臉上獰笑瞬間僵住，滿眼駭然。
他們常年盤踞山道劫掠，見過不少江湖武人，卻從未見過這般輕描淡寫便震飛數人的高手。
「高……高手！」有人失聲驚呼。
為首大漢瞳孔驟縮，心底又驚又懼，卻依舊色膽包天，死死盯著小龍女，咬牙嘶吼：「點子硬！撤！」
陸沉舟怎麼可能讓人逃掉。
只見他掌力驟然凝聚，雄渾內勁橫掃而出，餘下幾名匪徒悶哼都來不及發出，當場斃命，橫七豎八倒在山道枯葉之間。唯獨匪首一人，被一股柔勁鎖住經脈，重重跪倒在地，動彈不得，嚇得渾身發抖。
方才交手片刻，陸沉舟便已察覺異樣。這群人絕非尋常占山劫掠的草寇，進退之間頗有章法，隱隱帶著行伍私兵的紀律，並非散兵游勇。再看他們身上，都配著制式皮甲，尋常山匪哪有這般裝備。
陸沉舟緩步走到匪首面前，垂眸俯視，聲音平靜無波：「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此劫道？尋常土匪，可不會全員著甲。」
馬背上的小龍女靜靜看著這一幕，白衣在林間風裡微微晃動。她見陸沉舟出手狠厲，一瞬間便了結數人性命，並無半分不適，只是清冷目光落在被俘匪首身上，靜待對方答話。
匪首額頭冷汗滾滾，牙齒不住打顫，強撐著抬眼：「我……我們就是山道討生活的，甲冑是撿來的……」
「撿來的？」陸沉舟微微搖頭，腳尖輕點地面，踩住對方握刀的手背，輕微發力，「行伍私兵的甲片紋路，騙不了人。誰派你們來的。」
匪首痛得面色慘白，額上冷汗滴落在泥土裡，嘴唇哆嗦，卻咬緊牙關不肯吐露半個字。
陸沉舟目光微沉。看來這夥人背後的主子，調教得極嚴，尋常威逼怕是撬不開嘴。
他側頭看向馬上的小龍女，輕聲道：「看來，不是普通山匪尋仇。是有人特意守在此處，攔路生事。」
小龍女並未回話，陸沉舟也不在意，繼續道：「我在江湖中素來與人交好，從不留仇。」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匪首，語氣淡了幾分：「我再問最後一次。是誰令你們在此埋伏。」
匪首渾身顫抖，眼底卻不見求生之意，猛地牙關一咬。一絲黑血自嘴角緩緩滲出，身子劇烈抽搐幾下，片刻便僵在泥土之中，再也不動。
服毒自盡。
陸沉舟眉頭微挑。
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