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的過去（一）
離開那年，方流才十二歲。
也是那一年他才知道，原來他樣貌真的很出色，出色到即使瘦骨伶仃，即使劉海遮住大半張臉，依舊會被人發現。
剛逃出蘇家的他，不知道該去何處，他跑啊跑啊。
跑到天蒙蒙亮。
跑到站都站不住，跑到幾乎暈厥，遇見了個流浪漢叔叔，把他撿回橋洞。
白天的叔叔摸摸他的頭，給他半個饅頭。
流浪漢叔叔的手像枯枝，皺巴巴的，指甲縫裡還藏著黑垢，饅頭在他掌心顯得更白。
方流好開心啊。
饅頭吃下去肚子會舒服好多好多。
他狼吞虎咽，幾口就吃光了那個饅頭，他不好意思地小聲說：「謝謝叔叔。」
流浪漢叔叔看著他笑。
方流想，他一定要報答叔叔，給叔叔買一個大房子，裡面裝滿很多好吃的食物。
可天色剛黑，叔叔的手就伸進了他的衣服里。
和蘇宵一樣，黏膩噁心，方流不明白什麼是猥褻，他只知道這種觸摸讓他本能排斥。
流浪漢的手帶著體溫酸膩，方流身上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他抗拒著：「叔叔，不要摸我。」
可那隻大手肆意著，從胳膊摸到脊背，從脊背摸到胸膛，從胸膛摸到腰部。
流浪漢尤嫌不夠，他噘著嘴湊了上來，亂糟糟的頭髮上還帶著泥塊，整張臉散發濃郁的腥臭。
方流尖叫躲避。
卻被流浪漢的手摁住腰，躲都躲不掉。
這次的味道比七歲那年的惡臭還要嚴重，在流浪漢的臉距離他不到三厘米時。
方流恐慌著摸到石頭，砸穿了他的腦袋。
粘稠的鮮血，一滴滴砸在方流眼角，從眼角滑到髮絲，宛如精心勾勒的眼線。
流浪漢僵住，他摸了下後腦勺，滿手鮮紅，他目光驚訝，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頭就砸在地面。
方流推開流浪漢，握著石頭蜷縮在一角。
*
方流離開了橋洞。
他渾渾噩噩的在黑暗中行走。
他好像變成了壞孩子。
叔叔給他饅頭吃，他砸了叔叔。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他和爸爸一樣壞。
天空從淺灰變成深黑，慢慢的，方流看不清路了。
他摔倒，爬起，摔倒，爬起。
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
他看到了亮光。
整條路上都是路燈。
方流有點害怕。
他鼓起很大的勇氣，一點點向前走。
「就你這菜狗技術打什麼遊戲？滾去qq農場種地去吧，往手機上撒一把飼料，雞都比你打得好。」
「叫什麼叫？叫你爹啊？」
「你爹真是倒了十八輩子血霉了碰上你這種菜狗，又菜又愛叫。」
尖利的怒罵嚇得方流一顫，他站在原地不敢動。
大路上蹲著個姐姐，嘴裡叼著糖，雙手握著手機，兩眼噴火，手指不停地點，嘴裡不停地罵。
罵了沒兩分鐘，她憤恨地關上手機，「又輸了，九連跪，這都什麼隊友！！」
她站起身，轉身之際，視線掃到了方流，她停住動作，「小孩？」
常年的飢餓讓方流看著又瘦又小，和十歲的孩子沒什麼區別。
方流被嚇得一動不動，外表斯文的爸爸和溫柔的叔叔都會變得不好，這個很兇很兇的姐姐會怎麼對他，他不敢去想。
姐姐見方流不說話，從兜里掏出個棒棒糖，上前幾步，遞給方流，「給。」
方流怯生生的抬眼，他沒去接，問：「可以不摸我嗎？」
他好餓，半個饅頭在空蕩蕩的胃袋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姐姐嗤笑一聲，「小屁孩，誰稀得摸你。」
剛說完，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將方流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破破爛爛的衣服還帶著髒兮兮的泥，沒被劉海遮住的側臉白到發光，還沾著點血跡。
姐姐蹲下，語氣好了很多，「寶寶，你家人呢？」
方流低頭，劉海把臉遮的更嚴實了。
姐姐把棒棒糖的外包裝撕開，塞進方流嘴裡，「有人欺負你了是嗎？先跟我回家，我帶你換身衣服好不好？」
甜味在唇齒蔓延，流淌。
這是方流第一次嘗到這種味道，他瞪大了眼，小嘴緊閉，想永遠鎖住這種味道。
就這樣，方流被姐姐帶回了家。
姐姐叫方怡，家人都去世了，給她留下一間小網吧。
姐姐很愛打遊戲。
姐姐想幫方流找家人，方流拒絕了，他騙姐姐說家人都死了。
姐姐看見方流身上傷痕心疼的直掉淚。
姐姐留下了方流。
姐姐和方流相依為命。
姐姐照顧不好自己，但是方流可以照顧好姐姐。
方流不敢吃太多東西，但是姐姐會給方流夾很多好吃的。
姐姐給方流起了名字。
「方流。」
姐姐只上到高中，她想不出好名字，她想要方流一直留下，成為她的家人。
方流終於可以吃飽飯。
方流認識了字。
方流有了新衣服。
方流接觸了電腦。
方流賺到了第一筆錢，雖然只有幾百塊。
方流用這些錢給姐姐買了大蛋糕。
同年，姐姐得了癌症。
那年的方流，十三歲。
她們沒有錢，方流救不了姐姐，她們賣掉了網吧。
方流十四歲，他白天照顧姐姐，晚上通過電腦賺錢。
終於，他賺夠了。
手術失敗了。
姐姐去世了。
方流再一次失去了唯一的家人。
姐姐去世前，像是預感到什麼，她握著方流的手告訴他，「如果敢自殺，就永遠不要來見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幸福。」
可是，姐姐……
活著好痛苦啊……
阿流好痛……
也是那一年他才知道，原來他樣貌真的很出色，出色到即使瘦骨伶仃，即使劉海遮住大半張臉，依舊會被人發現。
剛逃出蘇家的他，不知道該去何處，他跑啊跑啊。
跑到天蒙蒙亮。
跑到站都站不住，跑到幾乎暈厥，遇見了個流浪漢叔叔，把他撿回橋洞。
白天的叔叔摸摸他的頭，給他半個饅頭。
流浪漢叔叔的手像枯枝，皺巴巴的，指甲縫裡還藏著黑垢，饅頭在他掌心顯得更白。
方流好開心啊。
饅頭吃下去肚子會舒服好多好多。
他狼吞虎咽，幾口就吃光了那個饅頭，他不好意思地小聲說：「謝謝叔叔。」
流浪漢叔叔看著他笑。
方流想，他一定要報答叔叔，給叔叔買一個大房子，裡面裝滿很多好吃的食物。
可天色剛黑，叔叔的手就伸進了他的衣服里。
和蘇宵一樣，黏膩噁心，方流不明白什麼是猥褻，他只知道這種觸摸讓他本能排斥。
流浪漢的手帶著體溫酸膩，方流身上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他抗拒著：「叔叔，不要摸我。」
可那隻大手肆意著，從胳膊摸到脊背，從脊背摸到胸膛，從胸膛摸到腰部。
流浪漢尤嫌不夠，他噘著嘴湊了上來，亂糟糟的頭髮上還帶著泥塊，整張臉散發濃郁的腥臭。
方流尖叫躲避。
卻被流浪漢的手摁住腰，躲都躲不掉。
這次的味道比七歲那年的惡臭還要嚴重，在流浪漢的臉距離他不到三厘米時。
方流恐慌著摸到石頭，砸穿了他的腦袋。
粘稠的鮮血，一滴滴砸在方流眼角，從眼角滑到髮絲，宛如精心勾勒的眼線。
流浪漢僵住，他摸了下後腦勺，滿手鮮紅，他目光驚訝，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頭就砸在地面。
方流推開流浪漢，握著石頭蜷縮在一角。
*
方流離開了橋洞。
他渾渾噩噩的在黑暗中行走。
他好像變成了壞孩子。
叔叔給他饅頭吃，他砸了叔叔。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他和爸爸一樣壞。
天空從淺灰變成深黑，慢慢的，方流看不清路了。
他摔倒，爬起，摔倒，爬起。
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
他看到了亮光。
整條路上都是路燈。
方流有點害怕。
他鼓起很大的勇氣，一點點向前走。
「就你這菜狗技術打什麼遊戲？滾去qq農場種地去吧，往手機上撒一把飼料，雞都比你打得好。」
「叫什麼叫？叫你爹啊？」
「你爹真是倒了十八輩子血霉了碰上你這種菜狗，又菜又愛叫。」
尖利的怒罵嚇得方流一顫，他站在原地不敢動。
大路上蹲著個姐姐，嘴裡叼著糖，雙手握著手機，兩眼噴火，手指不停地點，嘴裡不停地罵。
罵了沒兩分鐘，她憤恨地關上手機，「又輸了，九連跪，這都什麼隊友！！」
她站起身，轉身之際，視線掃到了方流，她停住動作，「小孩？」
常年的飢餓讓方流看著又瘦又小，和十歲的孩子沒什麼區別。
方流被嚇得一動不動，外表斯文的爸爸和溫柔的叔叔都會變得不好，這個很兇很兇的姐姐會怎麼對他，他不敢去想。
姐姐見方流不說話，從兜里掏出個棒棒糖，上前幾步，遞給方流，「給。」
方流怯生生的抬眼，他沒去接，問：「可以不摸我嗎？」
他好餓，半個饅頭在空蕩蕩的胃袋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姐姐嗤笑一聲，「小屁孩，誰稀得摸你。」
剛說完，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將方流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破破爛爛的衣服還帶著髒兮兮的泥，沒被劉海遮住的側臉白到發光，還沾著點血跡。
姐姐蹲下，語氣好了很多，「寶寶，你家人呢？」
方流低頭，劉海把臉遮的更嚴實了。
姐姐把棒棒糖的外包裝撕開，塞進方流嘴裡，「有人欺負你了是嗎？先跟我回家，我帶你換身衣服好不好？」
甜味在唇齒蔓延，流淌。
這是方流第一次嘗到這種味道，他瞪大了眼，小嘴緊閉，想永遠鎖住這種味道。
就這樣，方流被姐姐帶回了家。
姐姐叫方怡，家人都去世了，給她留下一間小網吧。
姐姐很愛打遊戲。
姐姐想幫方流找家人，方流拒絕了，他騙姐姐說家人都死了。
姐姐看見方流身上傷痕心疼的直掉淚。
姐姐留下了方流。
姐姐和方流相依為命。
姐姐照顧不好自己，但是方流可以照顧好姐姐。
方流不敢吃太多東西，但是姐姐會給方流夾很多好吃的。
姐姐給方流起了名字。
「方流。」
姐姐只上到高中，她想不出好名字，她想要方流一直留下，成為她的家人。
方流終於可以吃飽飯。
方流認識了字。
方流有了新衣服。
方流接觸了電腦。
方流賺到了第一筆錢，雖然只有幾百塊。
方流用這些錢給姐姐買了大蛋糕。
同年，姐姐得了癌症。
那年的方流，十三歲。
她們沒有錢，方流救不了姐姐，她們賣掉了網吧。
方流十四歲，他白天照顧姐姐，晚上通過電腦賺錢。
終於，他賺夠了。
手術失敗了。
姐姐去世了。
方流再一次失去了唯一的家人。
姐姐去世前，像是預感到什麼，她握著方流的手告訴他，「如果敢自殺，就永遠不要來見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幸福。」
可是，姐姐……
活著好痛苦啊……
阿流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