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不是好人
謝知雲其實在去醫院的路上就醒了，但他不能醒，也不該醒。
他上去的時候其實很害怕。
但得到方流的欲望早就蓋過了害怕。
金錢權勢樣貌，這些在別人那裡舉足輕重的一切在方流這裡都輕如鴻毛。
他沒有別的了。
現在他手中可以得到方流的砝碼只有真心。
方流看到多少，這個砝碼就有多重。
只有砝碼足夠重了，他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他把方流和前任們所有的過往都研磨了一遍。
方流害怕虧欠，又很容易愧疚。
只有讓方流的愧疚達到最深，他才能利益最大化。
但很可惜，還差了一點。
差的那點是什麼呢。
秘書把趙羨領進來後關上病房門。
趙羨一進來就變臉。
他不滿地說：「謝哥，我知道你有計劃，但是為了他至於這樣嗎？」
謝知雲臉上還帶著病色，但他不笑不怒，抬眼間讓人無端不敢直視。
趙羨悻悻地說：「我不知道你計劃是什麼，剛才配合著嚇了嚇他。」
陳秘書不喊他他也不可能打方流的，謝哥明擺著看上方流臉了，他又不蠢。
謝知雲黑眸如墨，仿佛望不到盡頭的深淵，看不出情緒，「他膽子小，以後別嚇他。」
「哦。」趙羨垂頭喪氣的往謝知雲旁邊一坐，「謝哥，你都這樣了，他不伺候你還在外面亂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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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跟我說計劃是什麼。」
「現在看你躺在床上我怪不得勁的。」
謝知雲眼皮半垂，將克羅心戒指從手指上挨個摘下：「快了。」
其實趙羨並沒有很擔心，畢竟在他還只會用暴力和權勢解決問題的時候，謝知雲就已經熟練的把人坑到萬劫不復後還能讓人感恩戴德，肝腦塗地。
他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謝哥為什麼對唾手可得的東西費盡心思。
讓自己不舒服。
也讓他不舒服。
趙羨記得，他七歲那年想挑戰謝哥權威，在謝哥離陽台五六步遠的時候騙他回頭看天，在謝還哥絕對信任他的情況下推了他一把。
其實陽台有護欄，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他只是知道謝哥不喜歡從高處往下看，想嚇嚇他。
結果顯而易見。
當時他們在五樓，謝知雲扶在護欄上腿都軟了。
那是趙羨第一次見謝知雲狼狽的樣子，他還傻乎乎的哈哈嘲笑，覺得自己可厲害了。
具體場景模糊了，唯一讓趙羨銘記的是他謝哥跌蹌回頭，幽幽望來的黑眸。
謝知雲什麼表情都沒有，但才七歲的趙羨莫名感覺發冷，感覺平時嚴謹穩重的謝哥哥，好像想殺了他？
後來的謝知雲果然讓趙羨知道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那晚，趙羨不知道謝哥跟他爹聊了什麼，讓七歲的他被交到十四歲還沒成年的謝知雲手裡。
這一交，就是兩年。
在這兩年裡，包括不限於，不按時吃飯就一口也吃不到，直到按時吃了，還要吃摻滿芥末的，幾頓沒吃就摻幾頓。
不學習晚上也不能睡覺，一睡就在他房間裡放好漢歌，跟開著音響似的捂耳朵都吵的要死。
第二天呢，不僅要學習當天的，前一天落下的還要補上。
一個星期下來，趙羨眼都沒光了，感覺自己瘦了十幾斤。
他計劃過幾十次逃跑，全被謝知雲活捉。
他折騰，謝知雲比他還能折騰。
不到三個月就把他整改了。
趙羨沒有怕的事，謝知雲就讓他有怕的人，他沒有怕的人，謝知雲就讓趙羨怕他。
在京世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三個月被謝知雲管的服服帖帖。
那會趙羨還以為聽話就能回家，結果乖乖當了半年好孩子，謝知雲都沒提讓他回家的事。
他實在受不了去問謝知雲，怎麼才能回家。
謝知雲當時還在寫作業。
聽見他的話輕輕一笑，說出的話卻嚇人的緊：「你爹不要你了，你要跟我待一輩子。」
被謝知雲折騰了半年沒掉過一滴淚的趙羨被這話打擊的嗷嗷哭。
謝知雲笑的更燦爛了。
趙羨回家無望，接連崩潰三天，看見謝知雲就委屈撇嘴，淚含在眼珠要掉不掉。
在第四天晚上的時候，他偷偷跑出門發現書房門沒關嚴，他趴門口聽見謝知雲打電話。
「小羨很乖也很聰明。」
也是從那一天起，趙羨開始觀察謝知雲。
他發現謝知雲其實很不容易，寫完作業還有各種家教課，自己學習完都深夜了還問他學習進度，操心他的日常。
他之前都故意推謝哥了，謝哥還不計前嫌的教他，對他好。
即便後來謝哥坦白說是故意的，故意報復他讓他難受才這樣，他也不覺得有什麼。
報復是應該的啊，謝哥恐高他還故意推，謝哥揍死他都是理所應當。
趙羨不覺得謝哥有什麼錯。
可現在讓他不服的是，他之前讓謝哥接近五樓的陽台，謝哥折騰了他兩年才消氣。
現在為了方流去玩七十五米的跳樓機。
還心甘情願？
趙羨很不樂意，他隨手拿起一個謝知雲扔在桌上的戒指，含沙射影地說：「你為了他可真是什麼都能做。」
謝知雲掀起眼皮睥了他一眼，「說人話。」
趙羨將戒指扔了回去，左手攥拳，右手輕輕拽了下謝知雲脖子上套了兩圈的還墜著十字的銀項鍊，「謝哥！你看看你這戴的什麼！你什麼時候戴過這些東西！就因為他喜歡？！」
謝知雲順勢低頭，把礙事的項鍊摘下塞進趙羨手裡：「情趣。」
趙羨有點委屈，「那，那我小時候……」
謝知雲知道趙羨想說什麼。
他從小就不是什麼好人，是爺爺教給他偽裝情緒，遮掩想法。
常年的隱藏讓他內心陰暗報復心極重，得罪他的都會很慘，趙羨是個例外。
趙羨年紀太小，又跟他家世相當，他沒辦法直接報復，只能另闢蹊徑。
趙羨是趙承元亡妻唯一的孩子，別說打罵，趙承元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這就導致被嬌寵的趙羨肆無忌憚動手，一不順心就是砸東西砸人，別說打傭人，他連趙承元都動手打過好幾次，還是當著許多人的面。
趙承元想管，捨不得管，又不想愛妻留下的孩子被養廢。
謝知雲這個時候主動站了出來，他說很喜歡小羨，把他當親弟弟看，小羨現在才七歲，如果按這樣下去，小羨長大後會成什麼樣。
小羨做錯事不可怕，就怕小羨這樣長大會做出很多不可控還傷害身體的事。
他跟趙承元承諾，只要趙承元不去看小羨，他一定會教好小羨。
趙承元一開始是不願意的，但謝知雲看著就品行端正，又在長輩里的名聲極好，跟他再三保證，還安裝了很多監控讓他看小羨。
趙承元才同意讓他試試。
趙羨住進別墅的前五天謝知雲只發給趙承元幾個視頻。
等趙承元實在忍不住的時候，謝知雲給他共享了一會監控。
趙承元第一反應是謝知雲是不是打他兒子了。
當晚，他去了謝知雲別墅，把呼呼大睡的趙羨全身上下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傷口後又問謝知雲怎麼做到的。
謝知雲很坦誠地說：「孩子是要教育的，您連說都捨不得說，小羨又怎麼會聽話呢。」
趙承元的話讓謝知雲畢生難忘，「我不需要他聽話，只要他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謝知雲怔愣了下，說，「那您是想他從七歲打您打到70歲？」
趙承元沒話說了，扭頭走人。
謝知雲是真的想教好趙羨嗎？
不是的。
只是趙羨推了他。
他不想趙羨過的太享受而已。
憑什麼他夙興夜寐，趙羨肆無忌憚，推了他嘲笑他還想過得好？
謝知雲忍不了。
他對趙羨的怒火就像即將噴發的火山，上面只草草掩蓋了一層石子。
謝知雲很記仇。
此後的每一天，趙羨不爽一次，他火就滅一點，趙羨哭那次是火滅的最多的時候。
直到兩年，他對趙羨起的怒火才滅完。
很碰巧，被他教育了兩年的趙羨，這棵從開始就歪歪的樹苗，居然直了不少。
還把他當做最敬仰的兄長。
他上去的時候其實很害怕。
但得到方流的欲望早就蓋過了害怕。
金錢權勢樣貌，這些在別人那裡舉足輕重的一切在方流這裡都輕如鴻毛。
他沒有別的了。
現在他手中可以得到方流的砝碼只有真心。
方流看到多少，這個砝碼就有多重。
只有砝碼足夠重了，他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他把方流和前任們所有的過往都研磨了一遍。
方流害怕虧欠，又很容易愧疚。
只有讓方流的愧疚達到最深，他才能利益最大化。
但很可惜，還差了一點。
差的那點是什麼呢。
秘書把趙羨領進來後關上病房門。
趙羨一進來就變臉。
他不滿地說：「謝哥，我知道你有計劃，但是為了他至於這樣嗎？」
謝知雲臉上還帶著病色，但他不笑不怒，抬眼間讓人無端不敢直視。
趙羨悻悻地說：「我不知道你計劃是什麼，剛才配合著嚇了嚇他。」
陳秘書不喊他他也不可能打方流的，謝哥明擺著看上方流臉了，他又不蠢。
謝知雲黑眸如墨，仿佛望不到盡頭的深淵，看不出情緒，「他膽子小，以後別嚇他。」
「哦。」趙羨垂頭喪氣的往謝知雲旁邊一坐，「謝哥，你都這樣了，他不伺候你還在外面亂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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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跟我說計劃是什麼。」
「現在看你躺在床上我怪不得勁的。」
謝知雲眼皮半垂，將克羅心戒指從手指上挨個摘下：「快了。」
其實趙羨並沒有很擔心，畢竟在他還只會用暴力和權勢解決問題的時候，謝知雲就已經熟練的把人坑到萬劫不復後還能讓人感恩戴德，肝腦塗地。
他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謝哥為什麼對唾手可得的東西費盡心思。
讓自己不舒服。
也讓他不舒服。
趙羨記得，他七歲那年想挑戰謝哥權威，在謝哥離陽台五六步遠的時候騙他回頭看天，在謝還哥絕對信任他的情況下推了他一把。
其實陽台有護欄，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他只是知道謝哥不喜歡從高處往下看，想嚇嚇他。
結果顯而易見。
當時他們在五樓，謝知雲扶在護欄上腿都軟了。
那是趙羨第一次見謝知雲狼狽的樣子，他還傻乎乎的哈哈嘲笑，覺得自己可厲害了。
具體場景模糊了，唯一讓趙羨銘記的是他謝哥跌蹌回頭，幽幽望來的黑眸。
謝知雲什麼表情都沒有，但才七歲的趙羨莫名感覺發冷，感覺平時嚴謹穩重的謝哥哥，好像想殺了他？
後來的謝知雲果然讓趙羨知道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那晚，趙羨不知道謝哥跟他爹聊了什麼，讓七歲的他被交到十四歲還沒成年的謝知雲手裡。
這一交，就是兩年。
在這兩年裡，包括不限於，不按時吃飯就一口也吃不到，直到按時吃了，還要吃摻滿芥末的，幾頓沒吃就摻幾頓。
不學習晚上也不能睡覺，一睡就在他房間裡放好漢歌，跟開著音響似的捂耳朵都吵的要死。
第二天呢，不僅要學習當天的，前一天落下的還要補上。
一個星期下來，趙羨眼都沒光了，感覺自己瘦了十幾斤。
他計劃過幾十次逃跑，全被謝知雲活捉。
他折騰，謝知雲比他還能折騰。
不到三個月就把他整改了。
趙羨沒有怕的事，謝知雲就讓他有怕的人，他沒有怕的人，謝知雲就讓趙羨怕他。
在京世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三個月被謝知雲管的服服帖帖。
那會趙羨還以為聽話就能回家，結果乖乖當了半年好孩子，謝知雲都沒提讓他回家的事。
他實在受不了去問謝知雲，怎麼才能回家。
謝知雲當時還在寫作業。
聽見他的話輕輕一笑，說出的話卻嚇人的緊：「你爹不要你了，你要跟我待一輩子。」
被謝知雲折騰了半年沒掉過一滴淚的趙羨被這話打擊的嗷嗷哭。
謝知雲笑的更燦爛了。
趙羨回家無望，接連崩潰三天，看見謝知雲就委屈撇嘴，淚含在眼珠要掉不掉。
在第四天晚上的時候，他偷偷跑出門發現書房門沒關嚴，他趴門口聽見謝知雲打電話。
「小羨很乖也很聰明。」
也是從那一天起，趙羨開始觀察謝知雲。
他發現謝知雲其實很不容易，寫完作業還有各種家教課，自己學習完都深夜了還問他學習進度，操心他的日常。
他之前都故意推謝哥了，謝哥還不計前嫌的教他，對他好。
即便後來謝哥坦白說是故意的，故意報復他讓他難受才這樣，他也不覺得有什麼。
報復是應該的啊，謝哥恐高他還故意推，謝哥揍死他都是理所應當。
趙羨不覺得謝哥有什麼錯。
可現在讓他不服的是，他之前讓謝哥接近五樓的陽台，謝哥折騰了他兩年才消氣。
現在為了方流去玩七十五米的跳樓機。
還心甘情願？
趙羨很不樂意，他隨手拿起一個謝知雲扔在桌上的戒指，含沙射影地說：「你為了他可真是什麼都能做。」
謝知雲掀起眼皮睥了他一眼，「說人話。」
趙羨將戒指扔了回去，左手攥拳，右手輕輕拽了下謝知雲脖子上套了兩圈的還墜著十字的銀項鍊，「謝哥！你看看你這戴的什麼！你什麼時候戴過這些東西！就因為他喜歡？！」
謝知雲順勢低頭，把礙事的項鍊摘下塞進趙羨手裡：「情趣。」
趙羨有點委屈，「那，那我小時候……」
謝知雲知道趙羨想說什麼。
他從小就不是什麼好人，是爺爺教給他偽裝情緒，遮掩想法。
常年的隱藏讓他內心陰暗報復心極重，得罪他的都會很慘，趙羨是個例外。
趙羨年紀太小，又跟他家世相當，他沒辦法直接報復，只能另闢蹊徑。
趙羨是趙承元亡妻唯一的孩子，別說打罵，趙承元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這就導致被嬌寵的趙羨肆無忌憚動手，一不順心就是砸東西砸人，別說打傭人，他連趙承元都動手打過好幾次，還是當著許多人的面。
趙承元想管，捨不得管，又不想愛妻留下的孩子被養廢。
謝知雲這個時候主動站了出來，他說很喜歡小羨，把他當親弟弟看，小羨現在才七歲，如果按這樣下去，小羨長大後會成什麼樣。
小羨做錯事不可怕，就怕小羨這樣長大會做出很多不可控還傷害身體的事。
他跟趙承元承諾，只要趙承元不去看小羨，他一定會教好小羨。
趙承元一開始是不願意的，但謝知雲看著就品行端正，又在長輩里的名聲極好，跟他再三保證，還安裝了很多監控讓他看小羨。
趙承元才同意讓他試試。
趙羨住進別墅的前五天謝知雲只發給趙承元幾個視頻。
等趙承元實在忍不住的時候，謝知雲給他共享了一會監控。
趙承元第一反應是謝知雲是不是打他兒子了。
當晚，他去了謝知雲別墅，把呼呼大睡的趙羨全身上下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傷口後又問謝知雲怎麼做到的。
謝知雲很坦誠地說：「孩子是要教育的，您連說都捨不得說，小羨又怎麼會聽話呢。」
趙承元的話讓謝知雲畢生難忘，「我不需要他聽話，只要他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謝知雲怔愣了下，說，「那您是想他從七歲打您打到70歲？」
趙承元沒話說了，扭頭走人。
謝知雲是真的想教好趙羨嗎？
不是的。
只是趙羨推了他。
他不想趙羨過的太享受而已。
憑什麼他夙興夜寐，趙羨肆無忌憚，推了他嘲笑他還想過得好？
謝知雲忍不了。
他對趙羨的怒火就像即將噴發的火山，上面只草草掩蓋了一層石子。
謝知雲很記仇。
此後的每一天，趙羨不爽一次，他火就滅一點，趙羨哭那次是火滅的最多的時候。
直到兩年，他對趙羨起的怒火才滅完。
很碰巧，被他教育了兩年的趙羨，這棵從開始就歪歪的樹苗，居然直了不少。
還把他當做最敬仰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