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發展內河航運,蘇哲的新手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吳建民站起又坐下。

  「我兒子還在京州,你們不能只聽京州一面之詞。」

  紀委幹部把手續放到桌上。

  「證據不只來自京州,也來自你們自己的帳。」

  京州測試現場,極限破壞測試開始。

  這回測試對象是京州高強鋼樣件。

  壓力繼續往上加,超過設計荷載兩倍時,樣件仍保持穩定。到兩點三倍,局部進入塑性變形區,但裂紋沒有擴展。兩點六倍時,連接板邊緣出現可控屈服,系統報警,卻沒有脆斷。

  趙長林示意繼續。

  梁國棟看著壓力表。

  「趙教授,再加,樣件報廢。」

  趙長林說:「今天就是讓它報廢。」

  三點零倍設計荷載,樣件終於發生延性變形,加載設備自動泄壓。沒有突然斷裂,沒有飛濺碎片,破壞位置與仿真預測一致。

  第三方專家組圍上去,現場切片,快速檢驗。

  住建部專家拿著記錄表,當場給出意見。

  「京州高性能工程材料首批試製件滿足跨江大橋附屬結構驗證使用要求,關鍵性能指標高於設計標準,建議擴大工程試用範圍。」

  媒體區響起一陣掌聲。

  不是熱鬧型的掌聲,更像壓了一夜的氣終於吐出來。

  蘇哲這才走到話筒前。

  「今天做這個測試,不是為了證明京州厲害。我們只想講清楚一件事:重大工程不能靠關係採購,不能靠假報告過關,更不能讓一根有問題的鋼樑,躲在程序後面。」

  記者問:「蘇市長,匯通建材後續怎麼處理?」

  蘇哲說:「依法解約,依法追償,依法追責。涉及誰,查到誰。」

  另一個記者追問:「省住建廳材料庫是否也存在監管漏洞?」

  田國富從旁邊接過話筒。

  「這個問題由省紀委回答。經初步核查,匯通建材涉嫌長期使用低等級鋼材冒充高等級材料,偽造質保資料,違規進入省級材料庫。省住建廳材料處副處長劉彥涉嫌收受利益輸送,干預地方項目採購,已被採取審查調查措施。相關人員同步接受調查。」

  現場攝像機齊刷刷轉過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田國富沒念稿子,語速很穩。

  「省委態度很明確,工程質量背後如果有保護傘,傘再大也要收。誰把老百姓頭頂上的橋當生意,紀委就把誰的生意查成案子。」

  林銳站在後面,聽到這句,低聲說:「田書記今天這個收傘,夠上熱搜。」

  程度回了一句:「別急,今晚還有人睡不著。」

  下午三點,省紀委和公安聯合通報發出。

  吳耀祖、吳建民被採取強制措施。劉彥被留置。匯通建材財務負責人、倉庫主管、送檢樣調度群相關人員陸續到案。省住建廳材料庫啟動全面清查,近五年入庫企業重新覆核。

  更要命的是,吳耀祖在審訊里供出了一份名單。

  那份名單上,有省廳幹部,有監理公司負責人,有總包採購經理,還有兩家檢測機構的簽字工程師。每個人後面都標著「諮詢費」「節禮」「返點」「孩子留學款」等備註。

  田國富看到名單時,把茶杯放下。

  「這不是材料庫,這是提款機。」

  程度站在旁邊。

  「吳耀祖說,趙達功辦公室的人沒直接收錢,但有兩次協調會是趙達功秘書牽頭。」

  田國富看了蘇哲一眼。

  蘇哲沒有接話。

  趙達功這三個字,在漢東不是普通名字。查到秘書,離本人還有距離;可距離有時比證據更折磨人。

  田國富把名單合上。

  「按證據走,不搶跑。」

  蘇哲點頭。

  「京州只提交事實。」

  傍晚,西岸工地恢復施工。

  第一批高強鋼連接件完成安裝,檢測合格後,工人開始拆除剩餘問題鋼樑。范成帶著焊工班站在腳手架上,幹得比誰都快。

  蘇哲離開前,王國順從南區職工學校趕來,身上還穿著培訓服。他是跟著第一批轉崗工人來參觀智能施工現場的。

  「蘇市長,原來鋼也能掃碼。」

  陳默正好在旁邊。

  「以後布也能,魚也能,茶葉也能。京州的東西,最好都別光靠嘴保證。」

  王國順摸了摸安全帽。

  「那老闆畫餅也給掃一下?」

  陳默想了想。

  「這個技術難度大,主要是餅太虛。」

  旁邊幾個工人笑起來。

  蘇哲也笑了笑,但很快收住。他看向江面,跨江大橋主塔已經露出輪廓,灰白色的結構在暮色里壓得很穩。

  丁家成走到他身邊。

  「今天以後,省內工程材料這塊,要變天了。」

  蘇哲說:「變天不怕,怕的是天棚里藏蟲。」

  丁家成點點頭。

  「趙達功那邊不會安靜。」

  蘇哲說:「讓他動。鋼材案越往後查,越能看清誰急。」

  手機響起,林銳接完後走過來。

  「蘇市長,京州工程材料科技公司收到第一批外部訂單意向。呂州工程機械協會、漢東船舶配套聯盟、省交通建設集團,都想來考察。」

  丁家成挑了下眉。

  「剛拔掉毒草,莊稼自己找上門了。」

  蘇哲把安全帽遞給林銳。

  「那就開門。京州做材料,不是為了關起門來省心,是要把標準賣出去。」

  夜風從江面吹過來,帶著焊接後的金屬味。

  橋下,舊鋼樑一根根被吊走。橋上,新鋼件開始接住重量。

  這就是最樸素的勝利。

  三天後,京州工程材料科技公司的會議室坐不下了。

  呂州工程機械協會來了十七家企業,漢東船舶配套聯盟來了九家,省交通建設集團帶著三份橋隧項目清單,連兩家原本跟匯通關係很深的民營總包也來了,坐在後排,姿態放得很低。

  丁家成看著簽到表,半開玩笑地說:「蘇市長,你這不像招商會,像材料界的改過自新大會。」

  蘇哲翻了翻企業名單。

  「願意按標準來,就給機會。不願意,門口左轉,匯通舊址參觀一下。」

  林銳把這句話記在本子邊角,想了想,又劃掉。

  會議一開始,趙長林先講標準。

  他沒有做漂亮PPT,只把四類產品指標投到屏幕上:橋樑高強連接件、工程機械耐壓件、船舶低溫韌性鋼構、深海裝備耐腐蝕件。每一項後面都有檢測方法、失效邊界、數據留痕要求。

  講到第三頁,後排一個企業老闆忍不住問:「趙教授,這套檢測成本不低吧?」

  趙長林說:「比返工低,比塌橋低,比坐牢低。」

  會場很安靜。

  梁國棟坐在旁邊,小聲對陳默說:「趙教授適合去講脫口秀,冷場效果一流。」

  陳默回他:「不是冷場,是製冷。」

  蘇哲聽見了,敲了敲桌面。

  「二位,回頭給你們也安排一場,主題叫科研人員如何避免把領導講沒脾氣。」

  會場笑聲起了一圈,氣氛緩下來。

  省交通建設集團最先表態。

  「我們有三條高速改擴建、兩個市政橋樑項目,願意把關鍵連接件納入京州材料試用,但有個條件,交付節奏要穩。」

  京州重工董事長接話:「第一條精整線三個月滿產,第二條熱處理線已經訂設備。橋樑件可以優先排。」

  呂州工程機械協會會長看向蘇哲。

  「蘇市長,呂州那邊有一批泵車、旋挖鑽和港口機械,液壓系統殼體長期依賴外省。京州如果能供,我們願意簽年度框架。」

  蘇哲沒有急著點頭。

  「呂州的訂單,京州接。但質量標準按京州來,驗收數據進盤古。誰也別拿老關係說情。」

  呂州協會會長笑了笑。

  「陸書記來之前交代過,跟蘇市長談生意,少帶酒,多帶數據。」

  丁家成看了蘇哲一眼。

  「陸景和現在學得挺快。」

  蘇哲說:「吃過虧的人,記憶力好。」

  到了船舶配套聯盟,問題更複雜。

  漢東內河航運發達,江面上跑的散貨船、砂石船、工程駁船不少。可船舶修造業散落在沿江小碼頭,工藝舊,污染重,帳也亂。鋼材採購靠熟人,油漆噴塗靠露天,廢油廢水靠夜裡排。以前地方上管一陣松一陣,誰也不願碰這塊硬疙瘩。

  船舶聯盟秘書長姓許,講話很謹慎。


  蘇哲問:「你們一年因船體開裂、軸系故障、結構返修損失多少?」

  許秘書長翻資料。

  「粗算兩億多。」

  陳默把一張圖投出來。

  「這是盤古從保險理賠、海事維修記錄、船檢抽查里拼出來的數據。漢東內河船舶事故里,結構材料和焊接質量相關占百分之三十一,污染處罰和停航損失另算。」

  許秘書長看著屏幕,沒再講利潤薄。

  蘇哲說:「你們省下檢測的錢,最後都在事故里還回去。區別只是還給誰。有時候還給修船廠,有時候還給醫院,有時候還給江。」

  會議室里沒人笑。

  這話不好聽,但是真。

  中午前,三批訂單意向定下來。

  省交通建設集團二十八億元,呂州工程機械協會四十六億元,漢東船舶配套聯盟首批試用訂單十九億元。加上京州新區自用量,特種鋼產業園未滿產前的產能已經被排到明年。

  林銳把匯總表遞給蘇哲。

  「首批意向九十三億。」

  丁家成看完,吐出四個字:「鋼廠醒了。」

  蘇哲沒有馬上說話。

  九十三億當然漂亮,但他更在意另一列數據:船舶配套聯盟里,十五家船廠有環保處罰記錄,七家存在船檢整改逾期,三家曾被舉報向江邊排廢油。

  下午,蘇哲沒有回市政府,而是帶人去了江岸。

  京州老港區往下游十公里,沿岸擠著大大小小的修船點。鐵皮棚,舊滑道,半截圍牆,露天堆放的鋼板和油桶。江風一吹,油漆味、鐵鏽味、柴油味混在一起,粘在喉嚨里。

  林銳皺了皺眉。

  「這裡還在生產?」

  新區管委會的人陪在旁邊,有點尷尬。

  「歷史形成的。很多是家庭作坊,承接小船維修,取締過幾次,後來又回來了。」

  程度蹲下看了一眼地上的油污。

  「這不是回來,這是紮根。」

  一艘老砂石船停在岸邊,船底正在補焊。焊渣落到江邊,工人用腳撥到一旁。旁邊油桶沒有蓋,黑色廢液順著破損的水泥地往排水溝流。

  蘇哲站在排水溝旁。

  「這條溝通哪?」

  管委會幹部低聲說:「雨水口,最後進江。」

  趙長林看了看堆放的鋼板。

  「材料也亂。船體鋼、普通板、回收板混著放,焊材受潮。這樣的修法,船開出去全靠運氣。」

  船廠老闆聞訊跑出來,姓馬,穿著滿是油點的工作服。

  「領導,我們小本生意,不偷不搶。環保設備太貴,真按大廠標準來,我們活不了。」

  蘇哲問:「你一年修多少船?」

  「三四十條,小修多。」

  「廢油怎麼處理?」

  馬老闆指了指角落。

  「有人收。」

  程度走過去,掀開一個桶蓋。

  「收廢油的人有資質嗎?」

  馬老闆不吭聲。

  林銳打開手機,調出海事處罰記錄。

  「馬家船修去年因為焊接質量被整改兩次,今年三月因廢漆桶露天堆放被罰一次。」

  馬老闆急了。

  「罰也罰了,整改也改了。蘇市長,您別一來就把我們都關了。我們這兒幾十號工人,背後都是家。」

  蘇哲看著不遠處江面。

  有一條貨船慢慢駛過,尾浪拍到岸邊,油膜被推開,又聚攏。

  「我不喜歡一關了之。可你們現在這樣開著,是把成本丟給江,丟給下游,丟給以後。」

  馬老闆搓著手。

  「那怎麼辦?我們買不起環保房,也請不起工程師。」

  蘇哲轉頭問管委會主任。

  「老港區後面的閒置堆場有多少畝?」

  「一百六十多畝,原來是煤場,後來停了。」

  「鐵路專用線還在?」

  「在,但多年沒用。」

  蘇哲又問陳默:「盤古能不能做船舶維修工單系統?材料編碼、焊接工藝、廢油回收、船檢節點都納進去。」

  陳默蹲在排水溝邊,正在拍水樣。

  「能。船體結構還可以做簡易數字孿生,老船維修前掃一遍,哪裡該補,哪裡不能補,系統給工藝建議。別指望一步到位,但比現在靠榔頭聽聲強。」

  趙長林補了一句。

  「材料必須統一配送。小船廠自己買鋼板,遲早又回到匯通那一套。」

  蘇哲點頭。

  「那就建內河船舶綠色修造中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