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讓港資感受一下什麼叫鐵腕執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會議室里沒人翻資料。

  所有人都在看屏幕。

  林銳繼續。

  「更關鍵的是,三地塊與跨江大橋、地下冷鏈樞紐、光子晶片產業島形成閉環。盤古系統測算,如果將A3至A5改為住宅,冷鏈調度半徑增加十一公里,晶片材料中試樣品轉運平均增加四十七分鐘,年綜合物流成本上升二點八億元。新區硬科技企業入駐意願下降百分之二十二。」

  鄭廷浩的財務顧問皺了下眉。

  「這些模型假設過於理想化。」

  蘇哲看向他。

  「你可以指出哪一項假設不成立。」

  財務顧問翻了幾頁材料。

  「比如,年產值九百四十億。這個數字在土地開發測算里偏激進。」

  林銳點開底層數據。

  「不是土地開發測算,是訂單外推。紅星工具機、比亞迪、京州光子、地下冷鏈聯盟、碳纖維橋樑產業鏈,已經簽署或在談的項目合計四百六十七億。A4中試區對接的是光子晶片後段封測和設備維修,不靠概念招商。A5新材料裝備園綁定碳纖維主纜、固態電池封裝和深海機器人殼體。每條產線有對應客戶。」

  鄭廷浩把手裡的筆放下。

  「蘇市長,我聽明白了。你們不缺規劃,也不缺故事。但城市發展不能只算工業帳。高端住宅帶來的稅收、消費、金融活躍度,不該被低估。」

  蘇哲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

  「鄭先生,京州缺的不是幾排貴房子。京州缺的是能讓年輕工程師買得起房、下了班還能坐地鐵回家的產業秩序。你做的高端盤,最後住進去的不會是工程師,大概率是外地資金、本地投機客和一批等著地價上漲的人。」

  鄭廷浩的笑沒了。

  「蘇市長,你對港資有偏見。」

  「我對所有不創造生產力、只想改規劃套利的資本都有偏見。」

  郭啟明放下杯子。

  「蘇市長,話不能這麼說。土地綜合開發,本來就是城市建設的重要工具。新區也需要現金流。」

  蘇哲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郭廳長,這是跨江新區土地收益平衡表。新區基礎設施投資,不靠賣臨江住宅回款。資金來源包括國家專項、政策性銀行貸款、產業基金、數據資產質押和未來物流服務費。我們缺錢,但不缺到拿核心地塊換現金。」

  郭啟明翻開看了幾頁,眉頭壓了下去。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表做得太細。

  每一筆資金來源、對應還款周期、現金流覆蓋比例,全在裡面。想從「財政壓力」角度勸蘇哲讓步,路被堵死。

  鄭廷浩往前坐了一點。

  「蘇市長,我也把話說透。恒隆不是非京州不可。我們可以去呂州,也可以去省內其他城市。百億資金在哪裡都是座上賓。你今天拒絕的不是一個地產項目,是港城資本對京州的信心。」

  蘇哲看了他幾秒。

  「鄭先生,你把資本當船票。我把它當工具。船票有人搶,工具要看適不適手。」

  鄭廷浩臉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蘇哲繼續:「京州歡迎恒隆參與地下商業、人才公寓、租賃住房、國際學校,甚至可以在新區給你們一塊商業綜合體用地。低密度別墅,不談。臨江三千畝,不動。」

  「如果我堅持呢?」

  「那就不合作。」

  徐紹安插話:「蘇市長,別把話說死。省里協調一趟不容易。」

  蘇哲轉向他。

  「徐廳長,我也給省里一個交代。」

  他抬手示意林銳。

  投影切換到第三組模型。

  標題是:三千畝土地三十年財政貢獻與產業乘數對比。

  曲線一紅一藍。

  紅線是恒隆方案,前五年沖高,隨後滑落。

  藍線是硬科技方案,前期緩慢,第六年後抬頭,到第十年已經越過紅線三倍以上。後面二十年,差距拉得很開。

  「這是盤古系統按最保守參數跑出來的。」蘇哲說,「恒隆方案三十年綜合財政貢獻約三百七十億。現行控規三十年綜合貢獻一千八百億,間接帶動產值超過一點二萬億。鄭先生的一百二十億,是啟動資金,不是城市命脈。」

  鄭廷浩看著那兩條線。

  他第一次沒接上話。

  這種場面,他在內地不少城市沒遇過。

  很多地方談項目,領導先問投資額,再問開工時間,最後問能不能上新聞。只要數字夠大,地塊、容積率、配套條件都能聊。

  京州這邊倒好。

  他們拿百億進門,對方拿三十年產業曲線砸桌。

  還砸得有理有據。

  財務顧問低聲說了幾句港城話。

  鄭廷浩沒理。

  他看向蘇哲。

  「蘇市長,你很有底氣。」

  「底氣來自帳本,不來自嗓門。」

  「如果恒隆轉投呂州呢?」

  「祝你們合作愉快。」

  這句話把會議室堵住了。

  徐紹安的臉有些掛不住。郭啟明低頭喝茶,沒再說土地效率。

  鄭廷浩起身。

  「那今天就到這裡。蘇市長,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蘇哲也站起來。

  「京州後悔過的事不少。把核心地塊賣成富人花園,不在其中。」

  人走後,會議室安靜了一會兒。

  林銳收拾資料,動作比平時輕。

  蘇哲看著投影上的藍線。

  「程度那邊有什麼消息?」

  林銳把門關上,壓低音量。

  「昨晚南湖賓館,鄭廷浩、徐紹安、郭啟明三個人見了面。談到規劃調整和土地預審。郭啟明提了一個辦法:由省廳以『新區土地集約利用覆核』名義,要求京州重新說明A3到A5地塊用途。拖流程,逼我們談。」

  「還有呢?」

  「鄭廷浩的人聯繫了本地一家土方公司。公司叫金鼎渣土運輸,實際控制人是趙小虎。」

  蘇哲翻資料的手停了一下。

  「趙達功的侄子?」

  「隔房侄子。關係不近,但逢年過節走動。趙小虎手裡有一百多輛土方車,牌照雜,外包隊伍多。前幾年南區拆遷,他靠這個發的財。」

  蘇哲把投影關掉。

  「他們準備動工地?」

  「程度判斷,是想用車隊堵門,製造施工受阻。再配合省廳覆核,形成『規劃不穩、項目風險上升』的輿論。」

  蘇哲走到窗前。

  市政府樓下,恒隆車隊已經開出大門。最前面那輛車停了一下,鄭廷浩降下車窗,抬頭看了辦公樓一眼。

  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

  蘇哲收回視線。

  「讓程度盯住金鼎車隊。先別抓。」

  林銳問:「等他們動?」

  「他們不動,省里有些人還會裝糊塗。」蘇哲拿起桌上的規劃圖,折好,「讓盤古交通大腦把西岸工地周邊所有路口納入臨時管控預案。特別是高架橋下、江濱大道、物流園入口。」

  「按交通疏導預案報批?」

  「按重大工程保通預案。」

  林銳記下來。

  蘇哲又補了一句:「告訴老鄭,工地明天照常進料。水泥、鋼筋、預製件,一輛不少。」

  林銳抬頭。

  「如果真堵了呢?」

  「堵了才好。」

  蘇哲把茶杯端起來,發現水已經涼了。

  他放回去。

  「有些人總把工程當牌桌。該讓他們看看,京州現在的牌,不是他們能洗的。」

  早上六點二十,西岸工地第一輛水泥罐車被攔在江濱大道入口。

  攔車的不是執法人員。

  是兩輛橫停的土方車。

  車牌糊了泥,前擋風玻璃上貼著臨時通行證,駕駛室里的人嚼著檳榔,伸出手比了個「繞路」的手勢。

  水泥車司機下車理論,對方不吵不鬧,只說前面施工,走不了。

  十分鐘後,第二輛、第三輛、第四輛工程車排上來。

  七點整,江濱大道西段被堵成一條鐵皮蛇。

  老鄭的電話打到林銳手機上。

  「林主任,出事了。金鼎的車把三個入口全堵了。物流園那邊也有車壓著路口。我們今天上午有兩車碳纖維錨固件要進場,卡在高架下。」

  林銳看向蘇哲。

  蘇哲正在吃早飯。

  食堂打包的白粥、雞蛋和一小碟鹹菜。他剝雞蛋的動作沒停。

  「工人情緒怎麼樣?」

  林銳轉述。

  老鄭在那頭罵了一句:「能好嗎?昨晚澆築班干到半夜,今天早上材料進不來,三百多號人窩在工地里。有人說要過去掀車。」

  「讓老鄭攔住。」蘇哲把雞蛋放進粥里,「誰都不許動手。工人只要一動手,對方就有新聞素材了。」

  林銳點頭。

  蘇哲拿紙巾擦了手。

  「通知陳默,啟動交通大腦重大工程保通預案。程度帶人去現場,但先不清障。讓車隊自己困住自己。」

  七點二十五。

  京州交通指揮中心大屏幕上,西岸工地周邊路網全亮了。

  陳默頂著亂發坐在控制台前,手裡還抓著半個包子。技術員把金鼎車隊車輛軌跡調出來,一百零七輛車,昨夜從三個停車場分批出發,凌晨四點後陸續進入江濱大道、高架橋下輔路和物流園入口。

  「挺專業。」陳默咬了口包子,「堵點選得准,三角封鎖。誰教的?這不是渣土老闆自己琢磨出來的。」

  程度站在他身後。

  「別管誰教的,先把路弄開。」

  「路會開。」陳默把包子放下,「但不是用拖車。」

  他敲了幾下鍵盤。

  盤古交通大腦把周邊二十七個信號燈納入聯動控制。

  正常情況下,土方車隊堵在工地門口,交警只能到場勸離或拖移。車多、噸位大、司機分散,一折騰就是半天。鬧大了,施工停擺;鬧出肢體衝突,輿論還會反咬工程方。

  陳默選了另一條路。

  切斷綠波帶。

  土方車不是停著不動嗎?

  那就讓它們動不了。

  七點三十二分,江濱大道東向西的信號周期被重新分配。金鼎車隊後方的社會車輛被系統引導繞行,工程車輛則被臨時分流至備用通道。幾處路口的左轉相位被壓縮,直行相位延遲。堵門的土方車想撤,發現後路已經被自己的同伴和紅燈切成了死格。

  高架橋下輔路更絕。

  交通大腦通過誘導屏提示「前方事故,重載車輛請右轉繞行」。幾輛原本準備補位的土方車按導航拐入輔道,進了一個半封閉環形匝道。進去後,前方紅燈一直不給重載車放行,後方社會車流被提前分走。

  十二輛土方車排在橋下,前不能進,後不能退。

  司機們開始按喇叭。

  陳默把音頻監控調低。

  「吵死了。城市裡最沒技術含量的威脅,就是喇叭。」

  程度看著屏幕。

  「你這是交通管制?」

  「不是。信號優化。」陳默一本正經,「重載車輛集中異常,系統自動降低風險路段通行權重。算法很守法,甚至有點膽小。」

  程度看了他一眼。

  「你這張嘴,去寫報告能把審計氣出高血壓。」

  七點五十。

  金鼎車隊的司機開始接電話。

  「虎哥,走不了。」

  「不是我們不想走,紅燈卡著呢。」

  「交警來了,但沒拖車。」

  「後面社會車都繞走了,就剩咱們自己堵自己。」

  趙小虎坐在南區一家茶樓包廂里,手機一個接一個響。

  他三十出頭,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短袖外面套了件名牌夾克。桌上擺著早茶,可一口沒動。

  對面坐著鄭廷浩的助理。


  「趙先生,情況跟你昨晚承諾的不一樣。我們需要工地停工,不是需要你的車隊被困在路上。」

  趙小虎把手機扣在桌上。

  「你急什麼?堵門哪有不被交警管的。再等一會兒。」

  「鄭先生不喜歡等。」

  趙小虎笑了一聲。

  「在京州,鄭先生也得學會等紅燈。」

  話剛說完,他的手機又響。

  這次是一個司機發來的視頻。

  視頻里,高架橋下十二輛土方車排成一溜。前面紅燈,後面隔離欄,旁邊還有交警拿著執法記錄儀拍攝。

  司機在視頻里罵:「虎哥,咱們成展覽了。」

  趙小虎把視頻看完,臉上掛不住了。

  「讓他們闖過去。」

  電話那頭愣了。

  「闖紅燈?」

  「廢話!」

  三分鐘後,第一輛土方車試圖闖燈。

  剛越過停止線,路口電子警察閃了兩下。前方橫向車流按正常綠燈通過,司機只能踩剎車。後車跟得太近,差點追尾。

  交警走過去,敲窗。

  「駕駛證、行駛證。車輛涉嫌遮擋號牌、闖紅燈、非法改裝貨箱,靠邊接受檢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