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許星遙，你還有我。】
秦驍不放心許星遙自己待著。
霍瑾已經回霍宅了，他不能讓許星遙回去面對那個爛攤子，更不能讓霍瑾有機會趁虛而入。
他開車帶許星遙去了自己在市郊的別墅。
那棟別墅很安靜，坐落在半山腰，推開窗就能看到整座城市的輪廓，卻又遠離喧囂。院子裡有大片的草坪，種著玫瑰和鳶尾，還有一個白色的鞦韆架。
許星遙一整天都恍恍惚惚，像是靈魂抽離了身體，只剩下一具空殼。秦驍一直陪著他，看他吃飯，看他發呆，看他坐在窗前望著遠方，眼神空洞。
下午，陽光正好。
秦驍拉著許星遙來到院子裡的草坪，扶他在鞦韆上坐下，然後自己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許星遙，」秦驍看著他，一字一頓，聲音虔誠得像在起誓，「你還有我。」
許星遙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他明白秦驍的意思。
母親要走了，霍家散了，他好像什麼都沒了。但至少，還有秦驍。
「如果，」許星遙開口，聲音很輕，「她想走，我應該給她自由，對嗎，秦驍？」
秦驍沉默了幾秒。
「她畢竟躺了十二年了。」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陳述事實，「但是，決定權在你。」
許星遙咬緊嘴唇，不讓眼淚落下。
「好，」他說，「我知道了。」
------
晚上，許星遙才回霍宅。
霍瑾一看到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黏了上來，說了好久的話——關於父親的葬禮，關於公司的亂局，關於姐姐的傷勢，關於未來的迷茫。他說了很多，像是要把這些天積壓的情緒全部倒出來。
許星遙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但眼神始終疏離。
最後，霍瑾還想說什麼，許星遙卻堅決地站起身：「我累了，先回房了。」
霍瑾張了張嘴，最終沒再挽留。
許星遙一回到房間，秦驍就過來了——他一直在附近等著。
第二天，霍瑾又去了醫院，探望還在重症監護室的霍林雪。而許星遙也去了醫院，探望他的「母親」。
第三天，霍嚴啟死亡的消息才正式公開。霍瑾徹底成了大忙人——要應付媒體，要穩住公司，要操辦父親的葬禮，還要處理母親涉案的後續事宜。他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許星遙直接就沒去霍嚴啟的葬禮。
那個困了他十二年、欺騙了他十二年、也「保護」了他十二年的人，他不想再見最後一面。有些恨，不會因為死亡而消失；有些帳，不會因為死亡而清零。
霍嚴啟葬禮後的第二天，也就是國外專家組在華國的最後一天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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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想要給母親安樂死，想要親自送走她，想要讓她有尊嚴地離開。
秦驍陪在他身邊，從醫院到殯儀館，從簽字到注射，寸步不離。
許星遙親眼看著專家組給「母親」注射了安樂死的藥物，然後看著腦電圖上的曲線逐漸平直，變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他不知道，那針劑里只是營養液；他不知道，腦電圖上的「腦死亡」是事先設置好的程序；他不知道，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根本不是他的母親。
他只知道，他親手送走了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
從火葬場出來時，許星遙幾乎站不穩。秦驍扶著他，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能聽到他壓抑的啜泣。
秦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碾過，疼得窒息。
但他不能心軟。
這是唯一的辦法。
許星遙悲痛欲絕地離開火葬場之後，於暖情才終於成了自由身。
於暖情終於自由了，在許星遙失魂落魄離開火葬場之後。
秦驍給了她和她的家人一筆巨款——足以他們一家人在歐洲任何一個寧靜小國安度餘生。唯一的條件是：選一個不起眼的國家定居，永遠別再出現在許星遙的世界裡，永遠閉口不談往事。
當天，於暖情便帶著父母、弟弟和弟媳登上了飛往歐洲的航班。她甚至沒有回頭望一眼這座生活了十二年的城市——對她而言，這裡從來只是刑期漫長的囚籠，如今總算熬到了頭。
而對秦驍來說，他親手剜掉了許星遙心口最後一塊腐肉。
他以為，至此陰霾散盡，許星遙終於能掙脫過去，真正開始新生。
卻不知，那亦是許星遙與世界最後的、柔軟的牽絆。
秦驍將許星遙暫時安置在自己城郊的別墅里。
許星遙像是被抽空了靈魂，除了吃飯，就是坐在發呆。他不說話，也不哭，只是安靜地坐著，望著窗外，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像是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秦驍理解這疼痛——畢竟今日，他親手送別了名義上的「母親」。於是秦驍只是沉默相伴，等待時間將這場凌遲慢慢熬過去。
暮色四合時，許星遙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恍若未聞。
秦驍拿起手機，屏幕顯示霍瑾，且已有數條未讀信息。
秦驍指腹懸在掛斷鍵上，頓了頓，終究移開。鈴聲歇下片刻，又固執地響起，仿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星星，」秦驍輕聲喚他，「電話，霍瑾打的。」
許星遙緩緩轉過頭。
那一瞬，秦驍心頭猛地一墜。
許星遙的眼神變了。
不再空洞，不再恍惚，而是一種平靜到近乎凜冽的清醒。那眸光清澈如深潭，能照見萬物，卻探不到底。
這樣的一雙眼睛，讓他不由得有些心慌，像是……
「秦驍，」許星遙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謝謝你。」
秦驍一怔：「謝什麼？」
「謝謝你做的一切。」許星遙看著他，眼神複雜，「謝謝你幫我報仇，謝謝你讓我解脫，謝謝你……陪著我。」
謝謝你，秦驍。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還可以被愛，還可以擁有自由。
秦驍上前一步，將他擁入懷中，堅實的手臂圈住他單薄的後背。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因為我喜歡你。」
許星遙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抓住秦驍背後的衣料，將額頭抵在他肩上。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無聲道：秦驍，我想，我可能也喜歡上你了。
霍瑾已經回霍宅了，他不能讓許星遙回去面對那個爛攤子，更不能讓霍瑾有機會趁虛而入。
他開車帶許星遙去了自己在市郊的別墅。
那棟別墅很安靜，坐落在半山腰，推開窗就能看到整座城市的輪廓，卻又遠離喧囂。院子裡有大片的草坪，種著玫瑰和鳶尾，還有一個白色的鞦韆架。
許星遙一整天都恍恍惚惚，像是靈魂抽離了身體，只剩下一具空殼。秦驍一直陪著他，看他吃飯，看他發呆，看他坐在窗前望著遠方，眼神空洞。
下午，陽光正好。
秦驍拉著許星遙來到院子裡的草坪，扶他在鞦韆上坐下，然後自己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許星遙，」秦驍看著他，一字一頓，聲音虔誠得像在起誓，「你還有我。」
許星遙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他明白秦驍的意思。
母親要走了，霍家散了，他好像什麼都沒了。但至少，還有秦驍。
「如果，」許星遙開口，聲音很輕，「她想走，我應該給她自由，對嗎，秦驍？」
秦驍沉默了幾秒。
「她畢竟躺了十二年了。」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陳述事實，「但是，決定權在你。」
許星遙咬緊嘴唇，不讓眼淚落下。
「好，」他說，「我知道了。」
------
晚上，許星遙才回霍宅。
霍瑾一看到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黏了上來，說了好久的話——關於父親的葬禮，關於公司的亂局，關於姐姐的傷勢，關於未來的迷茫。他說了很多，像是要把這些天積壓的情緒全部倒出來。
許星遙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但眼神始終疏離。
最後，霍瑾還想說什麼，許星遙卻堅決地站起身：「我累了，先回房了。」
霍瑾張了張嘴，最終沒再挽留。
許星遙一回到房間，秦驍就過來了——他一直在附近等著。
第二天，霍瑾又去了醫院，探望還在重症監護室的霍林雪。而許星遙也去了醫院，探望他的「母親」。
第三天，霍嚴啟死亡的消息才正式公開。霍瑾徹底成了大忙人——要應付媒體，要穩住公司，要操辦父親的葬禮，還要處理母親涉案的後續事宜。他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許星遙直接就沒去霍嚴啟的葬禮。
那個困了他十二年、欺騙了他十二年、也「保護」了他十二年的人，他不想再見最後一面。有些恨，不會因為死亡而消失；有些帳，不會因為死亡而清零。
霍嚴啟葬禮後的第二天，也就是國外專家組在華國的最後一天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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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想要給母親安樂死，想要親自送走她，想要讓她有尊嚴地離開。
秦驍陪在他身邊，從醫院到殯儀館，從簽字到注射，寸步不離。
許星遙親眼看著專家組給「母親」注射了安樂死的藥物，然後看著腦電圖上的曲線逐漸平直，變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他不知道，那針劑里只是營養液；他不知道，腦電圖上的「腦死亡」是事先設置好的程序；他不知道，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根本不是他的母親。
他只知道，他親手送走了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
從火葬場出來時，許星遙幾乎站不穩。秦驍扶著他，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能聽到他壓抑的啜泣。
秦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碾過，疼得窒息。
但他不能心軟。
這是唯一的辦法。
許星遙悲痛欲絕地離開火葬場之後，於暖情才終於成了自由身。
於暖情終於自由了，在許星遙失魂落魄離開火葬場之後。
秦驍給了她和她的家人一筆巨款——足以他們一家人在歐洲任何一個寧靜小國安度餘生。唯一的條件是：選一個不起眼的國家定居，永遠別再出現在許星遙的世界裡，永遠閉口不談往事。
當天，於暖情便帶著父母、弟弟和弟媳登上了飛往歐洲的航班。她甚至沒有回頭望一眼這座生活了十二年的城市——對她而言，這裡從來只是刑期漫長的囚籠，如今總算熬到了頭。
而對秦驍來說，他親手剜掉了許星遙心口最後一塊腐肉。
他以為，至此陰霾散盡，許星遙終於能掙脫過去，真正開始新生。
卻不知，那亦是許星遙與世界最後的、柔軟的牽絆。
秦驍將許星遙暫時安置在自己城郊的別墅里。
許星遙像是被抽空了靈魂，除了吃飯，就是坐在發呆。他不說話，也不哭，只是安靜地坐著，望著窗外，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像是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秦驍理解這疼痛——畢竟今日，他親手送別了名義上的「母親」。於是秦驍只是沉默相伴，等待時間將這場凌遲慢慢熬過去。
暮色四合時，許星遙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恍若未聞。
秦驍拿起手機，屏幕顯示霍瑾，且已有數條未讀信息。
秦驍指腹懸在掛斷鍵上，頓了頓，終究移開。鈴聲歇下片刻，又固執地響起，仿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星星，」秦驍輕聲喚他，「電話，霍瑾打的。」
許星遙緩緩轉過頭。
那一瞬，秦驍心頭猛地一墜。
許星遙的眼神變了。
不再空洞，不再恍惚，而是一種平靜到近乎凜冽的清醒。那眸光清澈如深潭，能照見萬物，卻探不到底。
這樣的一雙眼睛，讓他不由得有些心慌，像是……
「秦驍，」許星遙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謝謝你。」
秦驍一怔：「謝什麼？」
「謝謝你做的一切。」許星遙看著他，眼神複雜，「謝謝你幫我報仇，謝謝你讓我解脫，謝謝你……陪著我。」
謝謝你，秦驍。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還可以被愛，還可以擁有自由。
秦驍上前一步，將他擁入懷中，堅實的手臂圈住他單薄的後背。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因為我喜歡你。」
許星遙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抓住秦驍背後的衣料，將額頭抵在他肩上。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無聲道：秦驍，我想，我可能也喜歡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