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化絕路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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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許二月的眼中,只見濃烈的赤金色羽翼形成一個『蛹』,緊緊包裹住濘清子以及【啖獸】,外表覆蓋紅黑交織,熊熊燃燒的的妖火,十尺之內,氣溫不斷升高。

  許二月眼眶邊緣散發綠金色的靈炁,利用【青輝神眸】窺探其中的奧妙。

  「啊……」

  濘清子面目猙獰,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在被妖火灼燒,啖獸在一旁也同樣痛苦難耐。

  「轟——」

  【玄熒神樹】的樹皮連同從地面連接至穹頂的樹幹,一層一層裂開,整座大地都忍不住顫抖。

  無數岩漿從【玄熒神樹】之上流出,一點點腐蝕整座『鸞墟』,此刻眾人仿佛身處地獄之中。

  凌雲上前一步,許二月看向他的面容,是他認識凌雲武神以來,見他面色最為沉重的一次。

  「我能感受到他靈炁的變動,這傢伙,是在借【玄熒之力】準備強行突破長生大道達至一品常寂境……」

  許二月眉頭一鎖,「他能借用【玄熒之力】?【玄熒】不是被長生教教主封印在鸞墟之中的嗎?」

  謝濱面色難看,「這就不得而知,很有可能長生教八仙或者教主將如何控制【玄熒】的方法傳授給他。

  我太過於了解他了,他極端無比,將我們引來至此,他根本就沒想過活著離開『鸞墟』。

  『金童玉女案』讓朝堂都出手針對長生教,他現在只是長生教的罪人,哪怕他能活著,往後也會遭到長生八仙以及長生教中弟子的追殺,這跟死人沒兩樣。

  他的唯一目的便是……」

  許二月從謝濱一字一句之中察覺到危機,緊握木劍·流年的右手鬆開,面色一冷,「他該不會想和我們同歸於盡吧?」

  謝濱點了點頭,思索起對策。

  凌雲冷哼一聲,全是對濘清子的不屑,「那就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另一邊。

  【啖獸】找準時機,鑽入濘清子的體內,此刻的濘清子全身上下皆被紅黑色的妖火覆蓋,每一寸肌膚早已潰爛。

  他壓緊牙關,昂首,感受那常人難以忍受的氣溫還在逐漸升高,任由玄熒之火吞噬他。

  「啖獸,六十幾載的人生歲月啊,只可惜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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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濘清子意識到這可能是他此生僅有的唯一機會,他不能在這關鍵時候分心,恐懼死亡。

  「鏘——」

  一陣鳳啼自火蛹之中傳來,許二月心一驚,眾人紛紛看去。

  只見黑紅交織的妖火頃刻間泄下蔓延至四周,灼燒著大地。

  「嘭!」

  巨大的爆炸聲從濘清子方向傳來,黑煙席捲塵埃,滔滔不絕。

  許二月利用青輝神眸強忍高溫烈火猛然一看。

  那爆炸聲來自剛剛被【啖獸】駝在龜身上的青爐,此刻青爐外【玄熒神火】覆蓋在其表面,正肆意燃燒。

  再見濘清子,許二月不由自主的長大嘴巴,手停頓在了面前。

  「這混蛋真能借用【玄熒】的力量!」七目焱在心田之海中罵到。

  只見那原本雪白及腰的華發頃刻間被鮮血染紅,【玄熒神火】灼燒的每一寸肌膚此刻卻變成猩紅一片的龜紋。

  左半張臉為他原本的五官,右邊張臉頭頂生出龍角與龍眼,這完完全全就是他道靈【啖獸】的外貌特徵。

  他將【啖獸】和他成功地合二為一。

  濘清子抬起雙手,極近瘋狂的喜悅從雙眸之中溢出,雙臂已龜紋龍鱗覆蓋,那血紅細長的手指上散發無窮無盡瘮人的靈炁。

  「我成功了。」濘清子自言自語道。

  他成功利用【玄熒神火】,將自己與道靈【啖獸】相融一體,並且鑄就自身長生道大成,跨入一品常寂境。

  這便是他自身長生道大成,所孕育的完全體形態【長生體·啖獸】。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擁有可以和【長生八仙】齊平的實力。

  濘清子抬手,剛才被他砸向地面深坑之中的青爐又再次漂浮在他的身側。

  濘清子昂首看向謝濱,眼中都是那萬人之上的傲慢。

  「濱哥,當初讓你來長生教與我共享高權富貴,你不來,再看看我現在……」

  濘清子攤開雙手,洋洋得意。

  「你呆在賀春逢手上一輩子,能成一品常寂境嗎?」

  在聽到濘清子的冷嘲熱諷之後,謝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你沒有資格提樓主之名。」

  「我當然有資格!」濘清子的音量提高几分,語言之中滿是恨意與怒意。

  「他現在不是還坐在木椅之上?」濘清子嘴角勾勒一抹邪笑,冷諷看向謝濱。

  看見濘清子嘲笑賀春逢那雙受傷的腿,這無疑觸犯到了謝濱內心最深處的底線。

  他猛然一拍扇,正準備大步向前想與濘清子開戰之時,被凌雲伸手攔住。

  凌雲知曉,現在的謝濱已然不再是濘清子的對手,他將手按在刀柄之上,氣宇軒昂,向前一步,與濘清子對望。

  凌雲平靜開口道:「你以為你利用【玄熒】強行突破至一品境界,不會受其反噬嗎?」

  濘清子滿臉絲毫不介意,反而輕蔑一笑,「只要能屠殺你們,就算萬劫不復又如何?

  我有今日不也都是你們所逼的嗎?」

  【天地領域·神相無藏】

  在濘清子話音剛落,凌雲為了避免濘清子傷及許二月等人,眨眼之間,將濘清子強行拉入自身天地領域之中。

  「哼!」

  濘清子抬首,那纏繞青爐的血腥妖氣與漆黑靈炁相結合,那熊熊妖焰恨不得整座【神相無藏】領域世界吞噬乾淨。

  【道靈領域·啖世界】

  兩人互開領域世界,靈炁與靈力之間相互碰撞,瘋狂擠壓扭曲所處空間。

  一側是濘清子【啖世界】的血海濃漿地獄,另一側則是凌雲【神相無藏】的白玉樓宇,以及其身後的將魂。

  【啖之絕】

  只見青爐爐口面朝凌雲,無數孩童的哀嚎聲從中傳來,刺耳無比,那一瞬,那數千道幽魂在妖焰的加持之下,瘋狂咆哮朝凌雲衝來。

  【天地海三橫刀術·弱水】

  《天地海三橫刀術》是凌雲在家族世代相傳的《天地刀法》基礎上重新開創的三橫刀強攻術。

  上官擎天也不曾吝嗇誇獎,此術上限極高。

  凌雲背後將魂怒吼,手持【橫刀·怒仙】,絲毫不懼怕那些早已慘死的數千幽魂。

  而凌雲早已蓄勢待發,左手【橫刀·湘魔】,右手【橫刀·月神犼】,踏步而出,目光堅定露凶芒。

  空中凌雲刀影重疊,如月色般皎潔,刀法拖泥不帶水,朝濘清子殺去,氣焰滔天肆意,將魂反握【怒仙】刀柄,霸氣非凡,朝濘清子徑直而下。

  濘清子露出一抹邪笑,青爐連忙格擋在前,與【怒仙】相互碰撞。

  一股波濤氣流強勢震開雙方,只見龐大金甲將魂在凌雲背後作勢,而凌雲依舊神情平靜,無動於衷。

  濘清子看向青爐,毫髮未損,未免心中有一絲愜意。

  因為他知道同為一品常寂境,如若功法神通分不出勝負,那麼只能相互領域碰撞,而他的道靈【啖世界】必中效果可是十分鐘之內,對方就必會被其反噬。

  凌雲再次起手,將雙橫刀交叉胸前,身後將魂也同步如此,【月神犼】此刻刀身上散發與先前不一樣的潔白靈力。

  只見凌雲頓格在原地,濘清子皺眉困惑。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殺意朝濘清子襲來,濘清子察覺不對,眉頭一鎖,趕忙將青爐護至身前。

  可還是晚了一步。

  凌雲借住【神相無藏】白玉樓宇之上懸掛著的明月投射出的月光偽裝身體頓格在原地,實則早已潛入至濘清子身前。

  這便是【橫刀·月神犼】在凌雲【天地領域·神相無藏】的隱藏效果。

  【天地海三橫刀術·月殤】

  雙橫刀配合十字斬,落式之後,潔白刀氣夾雜磅礴靈氣碰撞在一起,無窮無盡的傷害盡數斬出。

  「嘭!」

  瞬間!將濘清子的青爐撕得粉碎。

  「不對!」

  濘清子連忙閃躲,退後數步,他很清晰的感知到了,凌雲的招式為何突然之間威力暴增。

  凌雲神情平靜,看向濘清子的目光是那般不屑,「依靠【玄熒神力】達到一品常寂境,你也就是個偽一品。

  你自認為可以拖住我一盞茶,好讓我被你道靈領域的必中效果所反噬,可你不知道的是。

  我自身【天地領域·神相無藏】的領域必中效果則是招式必中,且下次攻擊威力是上次效果的三倍。」

  「三倍……」

  濘清子看著那破碎的青爐法器,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神情一愣,眼瞳恐懼地轉動著,看著正在起手式的凌雲。

  「沒錯。」凌雲冷麵俯視濘清子。

  「通俗易懂來講,你扛不住我三招。」

  【天地海三橫刀術·了情】

  只見瓊月將凌雲極快的身影一幀幀定格,【月神犼】散發的銀光,【湘魔】散發的綠光,以及將魂手中所持【怒仙】的紅光。

  雖然濘清子【長生體·啖獸】的防禦力極高。

  可凌雲速度太快,三道流星飛速朝濘清子斬來,胸前三處血痕浮現,碧血橫飛,濘清子頭頂猩紅龍角也被斬斷。

  「轟——」

  許二月只瞧見不遠處剛剛濘清子所處方向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爆炸聲。

  煙塵散去,【道靈領域·啖世界】頃刻間崩塌,濘清子渾身遍體鱗傷,碧血流至地面上,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強撐著身子跪倒在地。

  凌雲神采飛揚,毫髮無損,面色依舊平靜。

  那數百名將許二月等人團團圍住的長生教弟子此刻說不出的心痛和慌亂。

  凌雲雙指併攏抬前,巡視眾弟子,沉聲開口。

  「今日我來此是奉朝堂武神院之命,告訴各位,棄械投降者,不會殺之。」

  許二月再看那群長生教弟子的面孔,有人是賞金手,有人是匠工,有人是馬夫,還有的人是剛出江湖不久的流浪少年。

  「願與長老共生死!」

  人群之中,不知誰喊出那一聲,每個人的神情從慌張頓時變得無比堅定。

  「如果沒有長生教我早就餓死了,是長生教收養了我。」

  「師父師伯都死了,我必與長老共存亡!」

  「……」

  隨後,不斷的人聲湧出,逐漸鼎沸。

  「願與長老共生死!」

  「願與長老共生死!」

  「願與長老共生死!」

  這或許是凌雲最不想看見的結果,沒有之一,所有長生教弟子似乎擰成一股繩結一般,寧死也不願降。

  這也就意味著數百位不甘願平凡的人都會死於自己的刀下。

  「哈哈哈……」

  一陣虛弱無比的笑聲從凌雲背後傳來,凌雲回首,只見那跪倒在地的濘清子身軀突然抖動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

  濘清子音量由弱至強,極近癲狂的笑聲覆蓋整座『鸞墟』,只見其臉上淚水與碧血交織。

  那掩藏在殘袍之下的右手掏出了一塊令牌。

  那是以桃木所制的令牌,可上面的斑斑鮮血早已將它浸紅,上面用硃砂刻著封印符籙字體。

  濘清子的目光環視眾人,從凌雲、謝濱、陶老狗、再將目光定格在許二月身上。

  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站起身來,再看向那些淚眼婆娑的長生教弟子,笑著望向許二月。

  一個剛入世的小道士,許青蓮之徒,就連同平安王李驚鴻,乃至青城山悔春樓三方勢力作為靠山。

  楊靖然、紫菀、余燁、綿寅子等等等等,包括自己精心布局十年的『金童玉女』居然因為一個少年,頃刻間灰飛煙滅,多麼玄幻。

  「嘭。」

  一聲清脆的響聲。

  令牌被濘清子右手壓碎坍塌。

  凌雲瞳孔微縮,剛想拔刀阻止,可是卻慢了一步。

  木屑殘渣沙沙掉落在地,連同的是謝濱的回眸、陶老狗的心沉、凌雲的刀影、以及許二月的驚慌失措。

  「敗局已定,他還要爭?!」許二月的內心地震不止。

  只見那數百名的長生教弟子隨著濘清子捏碎那塊法器令牌,身影逐漸扭曲。

  許二月驚恐看向四周。

  數百名弟子自下半身的雙腿連同全身化作星星點點的靈炁,匯聚一條條無邊無際的靈河。

  許二月心田之海中瞧見這一幕的颺雷大聖和七目焱無一不將嗓子提到心坎之上。

  而他們匯聚的目的地,則是『鸞墟』正中央的【玄熒神樹】。

  只見那一個個消逝的長生教弟子,昂頭抬首,絲毫不屑於死亡。

  在幾方勢力攻入『鸞墟』之時,為何秘境之地這麼平靜?都是濘清子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同時也告知教中弟子。

  「生為長生,死亦長生。」

  濘清子早就決定將用數百名弟子連同他自己的性命放出那早已塵封已久,帝星座下的妖神!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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