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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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像是在打量這份突然落入領地的新鮮獵物。

  江雲瑾能感覺到那些貪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像是在判斷他到底有多大的威脅,又像是在享受獵物在死亡前的緊張感。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開口:「系統,把我的劍給我。」

  早已飛到一旁的麻雀眨了眨黑豆眼:"因果線需要遮蔽,劍的外觀會被調整,但內核不變。"

  "行,外觀不重要。"

  江雲瑾話音剛落,掌心一沉。

  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劍身窄而薄,樣式古樸簡單,

  劍的樣子雖然變了,但他能感覺到那熟悉的力量。

  那些凶獸並沒有一直與他僵持下去。

  離他最近的一頭形似豺狼的靈獸率先撲了上來,速度快得幾乎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殘影,張開的嘴裡露出一排泛黃的獠牙,直取他的咽喉。

  江雲瑾沒有後退,甚至沒有側身避讓。

  他往前迎了半步,手腕一翻,劍尖自下而上斜挑而出,精準地刺入了那頭凶獸的下頜,然後順勢往上一挑。

  那頭凶獸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僵滯了一瞬,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蓬帶著血腥味的泥土。

  第一頭倒下的瞬間,四周那些幽綠色的光點像是被什麼信號點燃了一樣,同時涌動起來。

  江雲瑾沒有去看身後。

  他已經能聽見從不同方向同時逼近的腳步聲、喘息聲、利爪刮過岩石的刺耳聲響。

  他側身錯步,避開一道從左側掃來的利爪,同時劍尖迴旋,在右側那頭偷襲者的眼窩處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劍風所過之處,血霧迸濺。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劍招,每一劍都精準而致命。

  那些凶獸的攻擊兇猛而狂暴,但在他眼中,它們的發力間隙、攻擊方向、弱點位置都清晰得像是被標註過一樣。

  這些年積累的歷練與實戰經驗,已經讓他對獵食者的攻擊節奏了如指掌。

  第五頭倒下的時候,他左臂的衣袖被撕去了一截,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第八頭倒下的時候,他後背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但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第十二頭倒下的時候,他已經不再數了。

  靈劍在他手中越來越快,劍影如銀白色的光瀑傾瀉而出,將那些從四面八方撲來的黑影盡數斬碎。

  岩壁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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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從肩頭到後背、從手臂到腰側,交錯的傷口正在向外滲血。

  但他的步伐沒有亂,呼吸依然穩定,握劍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但他停下來的時候,周圍已經不再有任何喘息的動靜了。

  岩壁上的幽綠色光點全部熄滅了,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江雲瑾站在那片狼藉之中,渾身浴血,靈劍斜指地面,鮮血順著劍脊一滴一滴地落進泥土裡。

  他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暗沉沉的穹頂。

  他知道殷妄正在那裡看著他。

  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微微仰起臉,朝著那個看不見的方向,緩緩地、帶著一身斑駁血痕和滿目傲然,彎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里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沒有對強者的討好。

  只有一種帶著些許痞氣的得意,像是在說——看見了嗎?我做到了。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依然用最後的力氣站穩了腳跟。

  而穹頂之上,殷妄正負手而立,赤紅的眼眸透過一層無形的屏障落在下方那道渾身是血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那笑意終於真正地滲透了眼底。

  「……有意思。」他低聲說道。

  江雲瑾依舊仰著頭。

  「前輩,看夠了沒有?要是看夠了,能不能拉我上去?我有點站不住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然輕快,像是方才與二十幾頭凶獸搏殺的並不是他自己。

  殷妄沒有立刻回應。

  他依然那樣站著,目光在江雲瑾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動了。

  他從穹頂邊緣緩緩落下,步履從容,月白的衣袍邊緣拖過那些破碎的獸骸,卻沒有沾染一滴血跡。

  他走到江雲瑾面前,停在三步開外的位置,微微俯身,目光平視著那張沾著血污的臉。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江雲瑾彎了彎嘴角:「阿肆。」

  「阿肆。」殷妄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是哪個肆?」

  「放肆的肆。」

  殷妄那雙深不見底的赤紅眼眸里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

  「放肆的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像是發現了一件有趣玩具的興致,「你確實配得上這個名字。」

  江雲瑾迎著他的目光:「那前輩方才說的話,還作數嗎?」

  「作數。」殷妄直起身來,負手而立,「你能從萬獸窟里活著走出來,我便收你為徒。」

  他的目光在江雲瑾渾身上下的傷口上掃了一遍:「但你現在這副樣子,連站都站不穩,還是先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說。」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朝石室深處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後山有溫泉,自己去找,別死在我的地盤上。」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甬道盡頭的陰影里,只留下江雲瑾獨自站在那片狼藉之中,渾身浴血,卻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江雲瑾沿著甬道往後山走的時候,步子有些踉蹌。

  他身上的傷口雖然都不致命,但數量不少,走一步就有好幾處地方同時傳來尖銳的痛感。

  麻雀飛了回來,落在他肩頭,黑豆似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

  「你傷得不輕,得儘快處理,不然會失血過多。」

  「我知道。」江雲瑾咬著牙繼續往前走,繞過一道石壁,果然看見前方有一汪冒著熱氣的泉水,水面浮著一層氤氳的白霧。

  他在泉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水溫,確認可以忍受之後,便一件一件地剝掉身上那件已經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原樣的衣袍,然後慢慢滑進水裡。

  溫熱的泉水包裹住身體的一瞬間,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些傷口被熱水一泡,像是被無數細針同時刺了一下。

  但那股疼痛並沒有持續太久,水中的靈氣很快便開始滲入傷口邊緣,緩解著灼燒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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