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的天衍術還不夠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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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只是一個算命的呀。"江雲瑾朝他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其實他也有點奇怪。

  為什麼季塵霄會算不出來?

  難道是……

  江雲瑾的餘光瞥向麻雀。

  麻雀搖了搖頭,表示它沒做手腳。

  季塵霄被這句話堵得一時語塞。

  江雲瑾看著季塵霄那張因為靈力消耗而微微泛白的臉,忽然覺得季塵霄年輕氣盛的時候還挺有意思的。

  "少宗主。"他慢悠悠地開口,"你算了我這麼久,算不出來,不如換我來給你算一卦?"

  季塵霄挑了挑眉,顯然沒料到一個街頭算命的小姑娘敢主動提出給他算命:"你給我算?"

  "怎麼,怕我算得不准?"江雲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端正,目光清澈,"我的規矩是,算不准不要錢,算準了加三成,少宗主放心,我不會因為你是天衍宗的少宗主就給你打折。"

  賀蘭玉幸災樂禍:"季塵霄,你被人叫板了,這你都能忍?"

  季塵霄瞥了他一眼,然後重新看向江雲瑾,嘴角彎起一抹帶著興味的弧度:"行,你算,我倒要看看你能算出什麼來。"

  他在矮桌對面坐下來,姿態鬆弛,目光卻帶著一種"你來吧我等著看你出醜"的審視。

  江雲瑾沒有急著掐指。

  他先認真地打量了季塵霄一會兒,然後才伸出右手,學著季塵霄方才的樣子,在虛空中輕輕一攏。

  一縷極細的靈力從他指尖滲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細如髮絲的線,緩緩朝季塵霄的方向探去。

  季塵霄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

  這是他多年修習天衍術養成的本能反應,當別人的靈力試圖探入自己的命數範圍時,身體會自行築起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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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江雲瑾的靈力絲線根本沒有觸碰他的身體。

  那縷靈力在距離他眉心三寸的地方停住了,懸停在半空中,像是在感知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江雲瑾開口了。

  「少宗主,你十六歲那年,算過一次。」

  季塵霄的呼吸微微一滯。

  「你算的對象……是你的一位長輩,推演的結果是他在一年之內會有一場劫難。」

  季塵霄的下頜繃緊了。

  「但你改了,你用了七天的時間,把自己的靈力灌注進那枚護身玉符里,又借移星換斗之術,把原本該落在他身上的劫數,引向了自己,那之後你閉關了整整三個月,靈力虧損過半才緩過來。」

  江雲瑾的聲音依然平穩,不疾不徐:「你那位長輩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替他擋了一劫。」

  季塵霄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那層習慣性的散漫笑意從他臉上褪得一乾二淨,留下的是一種他極少在人前顯露的、不加掩飾的震驚和防備。

  「……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江雲瑾笑眯眯的:「當然是算出來的。」

  其實是因為這件往事,是季塵霄之前在某次教他天衍術時,隨口提到的。

  那時候的季塵霄已經把這段往事當作一樁年輕時的、略顯魯莽卻並不後悔的舊事,語氣平淡地講了出來。

  江雲瑾記得清清楚楚。

  季塵霄當時說的是:「我年輕的時候,覺得什麼都能靠天衍術來改,後來才發現,能改的其實很少,但至少那一次,我改對了。」

  正是因此,江雲瑾才如此篤定。

  季塵霄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戴著斗笠的少女,忽然覺得這個人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看不透"三個字。

  他季塵霄這輩子還沒有遇到過讓他如此捉摸不透的人。

  江雲瑾站起身來,把那頂舊斗笠重新壓低了幾分:"今日的卦金就算我贈予少宗主的,不收你錢,你也別再揪著我不放,咱們兩清,如何?"

  季塵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片刻後他也笑了一下:"行,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叫什麼名字?"

  江雲瑾猶豫了一瞬。


  他思來想去許久,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是師尊的第四個弟子。

  或許可以以此為名。

  於是,江雲瑾面不改色道:「我叫阿肆。」

  「阿肆?」季塵霄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哪個肆?」

  「放肆的肆。」江雲瑾越編越順,「我師父說我從小就愛鬧騰,管不住,就乾脆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阿肆。"季塵霄把這名字又念了一遍,忍不住笑了,"放肆的肆,確實適合你。"

  江雲瑾挑眉:"少宗主若是沒別的事,我就收攤了。"

  "急什麼。"季塵霄伸手按住桌角,姿態看似隨意,卻恰好擋住了江雲瑾收藍布的動作,"你方才說你是家傳秘術,可我方才試了三次,你的命數一片空白。"

  他微微傾身,目光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的意味:"你知道什麼人命數一片空白嗎?"

  江雲瑾抬眼看他:"什麼人?"

  "要麼是已死之人,要麼是不在天道之內的人。"季塵霄的嘴角彎著,但眼底那點笑意已經收斂了大半,"你看起來不像死人,那就只剩第二種了——你到底是什麼人?"

  江雲瑾知道季塵霄既然已經起了疑心,如果自己直接溜走,反而更顯得心虛。

  於是他索性重新坐了下來,迎著季塵霄的目光微微一笑:"我說了,我就是一個算命的,你算不出我的命數,那是你的天衍術還不夠火候。"

  季塵霄的笑容微微凝了一瞬。

  這句話精準地扎在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地方。

  他從小到大被人夸"天賦異稟""天衍宗百年不遇的天才",還從沒有人當面說他"火候不夠"。

  賀蘭玉在旁邊適時地添了一把火:"季塵霄,她說得對啊,你要是真能算天算地,怎麼連一個小姑娘都算不出來?你這天衍宗少宗主的名頭,怕不是吹出來的吧?"

  季塵霄涼颼颼地掃了他一眼:"賀蘭玉,你今天是專門來跟我對著幹的?"

  賀蘭玉眯眼一笑:"不是,我就是來看戲的。"

  季塵霄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暫時不跟賀蘭玉計較,轉向江雲瑾:"你說我火候不夠,那你敢不敢再跟我比一場?"

  江雲瑾挑眉:"怎麼比?"

  "明日午時,坊市東南角的來鶴樓,我設一局推演題,你若能解得開,我便承認你確實有真本事,往後你在坊市擺攤,我絕不過問,但你若解不開,就得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師承何處,為何命數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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