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哪家的美人走錯門了
「沒夠沒夠！」江雲瑾立刻站起來，幾步繞到他面前，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
最後視線落在那道極淺的銀白色細紋上，伸出手指，隔著半寸的距離虛虛比劃了一下，「這個還能再淡一點嗎？」
「……過幾天應該就會全消了。」蘇眠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給的藥效果很好。」
「那是！我煉的丹藥能差嗎？」江雲瑾得意地一揚下巴，隨即又湊近了半分，目光亮晶晶地，「不過說真的，還好有這丹藥，不然真是暴殄天物。」
蘇眠被他湊得下意識往後仰了仰：「暴殄天物？」
「對呀！這麼好看的臉被隱藏起來，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麼？」江雲瑾理直氣壯。
蘇眠被他這一通誇張的點評弄得耳根更紅了，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壓住笑又沒完全壓住：「……你少胡說。」
「我沒胡說！不信你問崔叔叔！」江雲瑾轉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崔叔叔！你出來看看蘇眠！」
屋裡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輪椅碾過木地板的聲響。
崔青梧推開門，驅著輪椅緩緩滑到廊下。
他依然是那副溫潤平和的模樣，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不少。
他的目光先落在蘇眠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頷首：「恢復得很好。」他的語氣溫和而公允，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但緊接著，他的目光便移到了江雲瑾身上。那雙眼睛裡那種淡而客氣的溫和，在觸及江雲瑾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暖化了似的，變得柔軟了幾分：「你倒是記得給人家帶好東西，怎麼不先想著給自己留一顆？」
「我用不上啊！」江雲瑾不假思索道，「我又沒疤，吃了也是浪費。」
他說著又轉回身去，繞著蘇眠轉了一圈，嘴裡還在嘖嘖稱嘆：「眠眠，如今花見了你都要自慚形穢了。」
蘇眠整個人快要紅透了：「……你正常一點。」
「我很正常，是你太好看把我驚到了。」江雲瑾停在他面前，仰著臉，笑眯眯地，「你剛才走過來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哪家的美人走錯門了。」
蘇眠終於沒忍住，偏過頭，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淺，卻讓他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江雲瑾看見他笑了，自己也跟著笑，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半步的距離，一個仰著頭，一個偏著臉，莫名其妙地笑成一團。
崔青梧坐在輪椅里，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先落在蘇眠臉上——那張恢復了本來面貌的臉，眉清目秀，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一點不太習慣的靦腆，確實是副好相貌。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江雲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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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瑾正踮著腳尖伸手去夠蘇眠的發頂，像是想把他束髮的木簪撥歪一點，嘴裡還在嚷嚷著「你頭髮扎得太緊了，松一點好看」。
蘇眠往後躲了一下，江雲瑾追過去，兩人繞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轉了小半圈。
他看著那副熱鬧的景象，嘴角依然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可那笑意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變了味。
從前他看見江雲瑾跟別人親近，只會覺得寬慰——這孩子討人喜歡，走到哪裡都招人疼，是她的孩子，理該如此。
可如今他知道那鮮活熱絡的人，就是他心裡的那個人。
於是他再看蘇眠站在江雲瑾身側，再看他被江雲瑾拽著袖子時那副分明赧然卻不肯掙開的模樣。
心裡忽然就漫上了一股悶意。
「雲瑾。」他開口，聲音依然是溫和的，「藥煎好了嗎？爐火好像小了些。」
江雲瑾「啊」了一聲，立刻鬆開蘇眠的袖子轉身跑回爐邊，低頭一看：「哎呀，火是有點小了，不過藥應該好了，我給您倒一碗。」
他手忙腳亂地去拿藥碗，蘇眠也自然地走過去，蹲下身幫他扶住爐蓋。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倒藥一個遞碗，動作行雲流水。
崔青梧看著那兩隻在藥碗上方交錯又分開的手，沉默了兩息，然後驅著輪椅滑了過去。
「我來吧。」他伸出手，從江雲瑾手裡接過那隻藥碗，動作自然而然地帶了一下，正好把江雲瑾往自己身側攏了半步。
那力道不大，姿態也不突兀，卻恰好讓江雲瑾從蘇眠身側挪到了他輪椅旁邊。
江雲瑾渾然不覺，還低頭關心地說了一句：「小心燙。」
「還好。」崔青梧低頭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漫開，他卻像是品到了什麼甘甜似的，眉目舒展了幾分。
他放下藥碗，抬眼看向蘇眠，語氣依然溫和卻多了一層淡淡的距離感：「蘇眠，前日讓你整理的藥草清單，可整理好了？」
蘇眠微微一怔：「……已經整理好了，在後院的藥架上。」
「那便去取來吧，正好我今日要核對。」
蘇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朝後院走去。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江雲瑾一眼，但很快就轉了回去，加快了腳步。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江雲瑾蹲在爐邊收拾藥渣，一邊把藥渣倒進旁邊的瓦罐里，一邊頭也不回地說：「崔叔叔，你對蘇眠好像比對別人嚴格一些。」
崔青梧端著藥碗的手指微微一頓：「有嗎？」
「有啊，你對別的弟子都笑眯眯的，今天對他卻有點冷冰冰的。」江雲瑾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站起來。
他當然不會說，是因為方才看見蘇眠站在你身側笑的模樣太刺眼了。
他說不出口。
他只能把那股酸澀的、不合時宜的悶意壓回喉嚨底下，換上一句溫和的、滴水不漏的答話：「他性子沉，若沒有人時常敲打，容易走偏。」
「哦——」江雲瑾拖長了尾音，也不知信了幾分。
他走到崔青梧面前蹲下來，仰著臉看他：「崔叔叔，你今天的臉色比前幾日好多了，寒毒壓制住了吧？」
「嗯。」崔青梧低頭看著他，眼裡滿是溫柔，
「那就好。」江雲瑾彎起眼睛笑了，「你可得好好養著，我還等著你再教我幾手針法呢。」
崔青梧的嘴角彎了一下：「你想學，我隨時可以教。」
「這可是你說的！」江雲瑾立刻站起來，「那我明天就來，我要學你的回春針。」
「好。」
「哦耶！」江雲瑾歡呼一聲，隨後繼續開始忙碌。
最後視線落在那道極淺的銀白色細紋上，伸出手指，隔著半寸的距離虛虛比劃了一下，「這個還能再淡一點嗎？」
「……過幾天應該就會全消了。」蘇眠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給的藥效果很好。」
「那是！我煉的丹藥能差嗎？」江雲瑾得意地一揚下巴，隨即又湊近了半分，目光亮晶晶地，「不過說真的，還好有這丹藥，不然真是暴殄天物。」
蘇眠被他湊得下意識往後仰了仰：「暴殄天物？」
「對呀！這麼好看的臉被隱藏起來，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麼？」江雲瑾理直氣壯。
蘇眠被他這一通誇張的點評弄得耳根更紅了，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壓住笑又沒完全壓住：「……你少胡說。」
「我沒胡說！不信你問崔叔叔！」江雲瑾轉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崔叔叔！你出來看看蘇眠！」
屋裡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輪椅碾過木地板的聲響。
崔青梧推開門，驅著輪椅緩緩滑到廊下。
他依然是那副溫潤平和的模樣，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不少。
他的目光先落在蘇眠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頷首：「恢復得很好。」他的語氣溫和而公允，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但緊接著，他的目光便移到了江雲瑾身上。那雙眼睛裡那種淡而客氣的溫和，在觸及江雲瑾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暖化了似的，變得柔軟了幾分：「你倒是記得給人家帶好東西，怎麼不先想著給自己留一顆？」
「我用不上啊！」江雲瑾不假思索道，「我又沒疤，吃了也是浪費。」
他說著又轉回身去，繞著蘇眠轉了一圈，嘴裡還在嘖嘖稱嘆：「眠眠，如今花見了你都要自慚形穢了。」
蘇眠整個人快要紅透了：「……你正常一點。」
「我很正常，是你太好看把我驚到了。」江雲瑾停在他面前，仰著臉，笑眯眯地，「你剛才走過來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哪家的美人走錯門了。」
蘇眠終於沒忍住，偏過頭，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淺，卻讓他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江雲瑾看見他笑了，自己也跟著笑，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半步的距離，一個仰著頭，一個偏著臉，莫名其妙地笑成一團。
崔青梧坐在輪椅里，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先落在蘇眠臉上——那張恢復了本來面貌的臉，眉清目秀，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一點不太習慣的靦腆，確實是副好相貌。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江雲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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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瑾正踮著腳尖伸手去夠蘇眠的發頂，像是想把他束髮的木簪撥歪一點，嘴裡還在嚷嚷著「你頭髮扎得太緊了，松一點好看」。
蘇眠往後躲了一下，江雲瑾追過去，兩人繞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轉了小半圈。
他看著那副熱鬧的景象，嘴角依然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可那笑意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變了味。
從前他看見江雲瑾跟別人親近，只會覺得寬慰——這孩子討人喜歡，走到哪裡都招人疼，是她的孩子，理該如此。
可如今他知道那鮮活熱絡的人，就是他心裡的那個人。
於是他再看蘇眠站在江雲瑾身側，再看他被江雲瑾拽著袖子時那副分明赧然卻不肯掙開的模樣。
心裡忽然就漫上了一股悶意。
「雲瑾。」他開口，聲音依然是溫和的，「藥煎好了嗎？爐火好像小了些。」
江雲瑾「啊」了一聲，立刻鬆開蘇眠的袖子轉身跑回爐邊，低頭一看：「哎呀，火是有點小了，不過藥應該好了，我給您倒一碗。」
他手忙腳亂地去拿藥碗，蘇眠也自然地走過去，蹲下身幫他扶住爐蓋。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倒藥一個遞碗，動作行雲流水。
崔青梧看著那兩隻在藥碗上方交錯又分開的手，沉默了兩息，然後驅著輪椅滑了過去。
「我來吧。」他伸出手，從江雲瑾手裡接過那隻藥碗，動作自然而然地帶了一下，正好把江雲瑾往自己身側攏了半步。
那力道不大，姿態也不突兀，卻恰好讓江雲瑾從蘇眠身側挪到了他輪椅旁邊。
江雲瑾渾然不覺，還低頭關心地說了一句：「小心燙。」
「還好。」崔青梧低頭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漫開，他卻像是品到了什麼甘甜似的，眉目舒展了幾分。
他放下藥碗，抬眼看向蘇眠，語氣依然溫和卻多了一層淡淡的距離感：「蘇眠，前日讓你整理的藥草清單，可整理好了？」
蘇眠微微一怔：「……已經整理好了，在後院的藥架上。」
「那便去取來吧，正好我今日要核對。」
蘇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朝後院走去。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江雲瑾一眼，但很快就轉了回去，加快了腳步。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江雲瑾蹲在爐邊收拾藥渣，一邊把藥渣倒進旁邊的瓦罐里，一邊頭也不回地說：「崔叔叔，你對蘇眠好像比對別人嚴格一些。」
崔青梧端著藥碗的手指微微一頓：「有嗎？」
「有啊，你對別的弟子都笑眯眯的，今天對他卻有點冷冰冰的。」江雲瑾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站起來。
他當然不會說，是因為方才看見蘇眠站在你身側笑的模樣太刺眼了。
他說不出口。
他只能把那股酸澀的、不合時宜的悶意壓回喉嚨底下，換上一句溫和的、滴水不漏的答話：「他性子沉，若沒有人時常敲打，容易走偏。」
「哦——」江雲瑾拖長了尾音，也不知信了幾分。
他走到崔青梧面前蹲下來，仰著臉看他：「崔叔叔，你今天的臉色比前幾日好多了，寒毒壓制住了吧？」
「嗯。」崔青梧低頭看著他，眼裡滿是溫柔，
「那就好。」江雲瑾彎起眼睛笑了，「你可得好好養著，我還等著你再教我幾手針法呢。」
崔青梧的嘴角彎了一下：「你想學，我隨時可以教。」
「這可是你說的！」江雲瑾立刻站起來，「那我明天就來，我要學你的回春針。」
「好。」
「哦耶！」江雲瑾歡呼一聲，隨後繼續開始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