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見
"不過我聽說天衍宗的人都特別厲害，會算命。"
"那不是算命，那是天衍術！"
"有什麼區別嘛，就是能猜到你在想什麼唄。"
"那豈不是以後什麼秘密都藏不住……"
"你能有什麼秘密。"
"我不能有秘密嗎！"
"……"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在講學堂里迴蕩，直到講經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走了進來。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講學堂里的小弟子們齊刷刷地看向門口，然後集體陷入了沉默。
走進來的少年大概十一二歲。
一頭銀白長發半束半披，精巧的銀冠穩扣發頂，額間的硃砂殷紅，一張面容稚嫩中又帶點清冷出塵的味道。
他身著一襲素白交領長衫，襟緣滾著淺藍花紋。
頸間的細珍珠串鏈與發間的銀墜隨步履輕搖。
既不繁複，又將其一身清貴風骨勾勒得恰到好處。
講學堂里安靜了三息。
然後一個小弟子沒忍住，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好好看。"有人小聲說。
另一個小弟子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白髮少年似乎對這樣的目光早已習以為常，他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輕柔："在下季瑜安，天衍宗弟子，今日起在貴宗修習三個月，初來乍到，還請諸位同門多關照。"
他的聲音和緩而清晰，像山間溪水流過，聽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小弟子們回過神來，紛紛露出友善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回應。
"季師弟好！"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歡迎歡迎！"
"季師弟你坐這兒吧！我旁邊有位置！"
"坐我這兒坐我這兒！"
季瑜安笑著搖了搖頭，環顧了一圈講學堂，目光最後落在了後排那張桌案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那個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的身影上。
"我坐那邊就好。"季瑜安抬手指了指江雲瑾旁邊的空位。
幾個小弟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臉色集體微妙了一瞬。
"季師弟……你確定？"
"那邊……呃……可能不太方便？"
"那個是江師弟，他睡覺的時候最好不要靠近，他有起床氣的……"
"無妨。"季瑜安笑了笑，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我輕一些就是了。"
他說著，徑直朝後排走去。
身後的小弟子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再攔。
季瑜安走到桌案旁，看了一眼旁邊的空位，桌面上乾乾淨淨，顯然是沒人坐的。
他動作很輕地拉開椅子坐下來，姿態端正，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隨後他側過頭，看了鄰座一眼。
江雲瑾趴在桌案上，臉朝外，睡得正熟，幾縷碎發黏在嘴角，呼吸均勻而綿長。
季瑜安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停了一瞬。
隨後他收回目光，安安穩穩地坐好，把身前桌案上的一冊書簡打開，低頭看了起來。
講學堂里重新恢復了低低的說話聲，但聲音比方才小了許多。
大約是新來的季瑜安安靜端坐的姿態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靜。
就在這時，江雲瑾動了一下。
他的胳膊往外蹭了蹭，壓在肘下的一支筆被拱到了桌沿邊上，搖搖晃晃地懸在半空，堅持了兩息，然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江雲瑾沒有醒。
他甚至毫無知覺地又往桌面上蹭了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唔"。
季瑜安低頭看了一眼滾落在地的那支筆，又側頭看了看兀自酣睡的人，沒有猶豫，彎腰下去撿起了那支筆。
筆桿是竹製的，通體碧綠，筆尖還殘留著一點墨漬。
季瑜安仔細打量了一下，確認沒有摔壞，然後輕輕放在江雲瑾的桌角上。
"筆掉了。"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
江雲瑾沒反應。
季瑜安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伸出手，用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篤篤。"
江雲瑾的睫毛顫了顫。
"……唔……"他含糊地哼了一聲，腦袋在胳膊上蹭了蹭，像一隻被吵醒後不太情願的小貓。
季瑜安等了兩息，見他沒有要醒的意思，又叩了兩下。
"篤篤。"
"……別吵……"江雲瑾終於有了反應，慢吞吞地抬起一點眼皮，半睜半閉的桃花眼裡一片迷濛，像是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
他先是看到了桌角上那支筆，然後順著筆桿的方向，慢慢抬起頭，往旁邊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季瑜安正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吵醒你了。"季瑜安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你的筆掉了，我撿起來了。"
江雲瑾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
那雙桃花眼瞪得溜圓，目光定定地落在季瑜安臉上，從眉心那顆硃砂痣看到銀白的發梢。
一息。
兩息。
三息。
講學堂里又開始有人注意到這邊了。
"江師弟醒了？"
"他幹嘛呢……傻了？"
江雲瑾終於動了。
他慢慢地從桌案上撐起身子，手肘支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心裡，仰著臉，一眨不眨地盯著季瑜安，然後彎起眼睛笑了。
"哇。"他發出一個清晰而真誠的音節。
季瑜安被他這聲"哇"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還是禮貌地回應道："我是新來的交換生，季瑜安，以後請多指教。"
"季瑜安。"江雲瑾把他的名字重複了一遍，咬字格外清晰，像是在品味什麼，"這個名字真好聽。"
季瑜安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下："……多謝。"
"你怎麼是白頭髮？"江雲瑾歪著頭看他，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毫不掩飾的好奇，"是天生就這樣嗎？好好看，像雪一樣。"
季瑜安顯然沒料到對方一開口就是如此直白的誇獎，他的耳朵更紅了，但面上還是維持著溫和有禮的笑容："是……因為修了天衍術。"
"原來如此。"江雲瑾感嘆了一句，目光還在季瑜安臉上流連，"那天衍宗的人都這麼好看的嗎？還是只有你一個？"
"……我……我……"季瑜安一時有些不知該怎麼回答。
江雲瑾卻咧嘴一笑，很快就轉移了話題："你坐我旁邊，真好，我最喜歡跟好看的人坐一起了。"
講學堂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個小弟子沒忍住，"噗"了一聲。
季瑜安紅著耳朵低下頭，假裝在看手裡的書，耳尖上的那抹紅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江雲瑾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深了，他往前湊了湊，小聲道："季瑜安，你以後就是我同桌了，我叫江雲瑾，你叫我雲瑾就行。"
"雲……瑾。"季瑜安猶豫著念了一遍。
"那不是算命，那是天衍術！"
"有什麼區別嘛，就是能猜到你在想什麼唄。"
"那豈不是以後什麼秘密都藏不住……"
"你能有什麼秘密。"
"我不能有秘密嗎！"
"……"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在講學堂里迴蕩，直到講經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走了進來。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講學堂里的小弟子們齊刷刷地看向門口，然後集體陷入了沉默。
走進來的少年大概十一二歲。
一頭銀白長發半束半披，精巧的銀冠穩扣發頂，額間的硃砂殷紅，一張面容稚嫩中又帶點清冷出塵的味道。
他身著一襲素白交領長衫，襟緣滾著淺藍花紋。
頸間的細珍珠串鏈與發間的銀墜隨步履輕搖。
既不繁複，又將其一身清貴風骨勾勒得恰到好處。
講學堂里安靜了三息。
然後一個小弟子沒忍住，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好好看。"有人小聲說。
另一個小弟子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白髮少年似乎對這樣的目光早已習以為常，他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輕柔："在下季瑜安，天衍宗弟子，今日起在貴宗修習三個月，初來乍到，還請諸位同門多關照。"
他的聲音和緩而清晰，像山間溪水流過，聽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小弟子們回過神來，紛紛露出友善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回應。
"季師弟好！"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歡迎歡迎！"
"季師弟你坐這兒吧！我旁邊有位置！"
"坐我這兒坐我這兒！"
季瑜安笑著搖了搖頭，環顧了一圈講學堂，目光最後落在了後排那張桌案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那個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的身影上。
"我坐那邊就好。"季瑜安抬手指了指江雲瑾旁邊的空位。
幾個小弟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臉色集體微妙了一瞬。
"季師弟……你確定？"
"那邊……呃……可能不太方便？"
"那個是江師弟，他睡覺的時候最好不要靠近，他有起床氣的……"
"無妨。"季瑜安笑了笑，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我輕一些就是了。"
他說著，徑直朝後排走去。
身後的小弟子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再攔。
季瑜安走到桌案旁，看了一眼旁邊的空位，桌面上乾乾淨淨，顯然是沒人坐的。
他動作很輕地拉開椅子坐下來，姿態端正，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隨後他側過頭，看了鄰座一眼。
江雲瑾趴在桌案上，臉朝外，睡得正熟，幾縷碎發黏在嘴角，呼吸均勻而綿長。
季瑜安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停了一瞬。
隨後他收回目光，安安穩穩地坐好，把身前桌案上的一冊書簡打開，低頭看了起來。
講學堂里重新恢復了低低的說話聲，但聲音比方才小了許多。
大約是新來的季瑜安安靜端坐的姿態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靜。
就在這時，江雲瑾動了一下。
他的胳膊往外蹭了蹭，壓在肘下的一支筆被拱到了桌沿邊上，搖搖晃晃地懸在半空，堅持了兩息，然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江雲瑾沒有醒。
他甚至毫無知覺地又往桌面上蹭了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唔"。
季瑜安低頭看了一眼滾落在地的那支筆，又側頭看了看兀自酣睡的人，沒有猶豫，彎腰下去撿起了那支筆。
筆桿是竹製的，通體碧綠，筆尖還殘留著一點墨漬。
季瑜安仔細打量了一下，確認沒有摔壞，然後輕輕放在江雲瑾的桌角上。
"筆掉了。"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
江雲瑾沒反應。
季瑜安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伸出手，用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篤篤。"
江雲瑾的睫毛顫了顫。
"……唔……"他含糊地哼了一聲，腦袋在胳膊上蹭了蹭，像一隻被吵醒後不太情願的小貓。
季瑜安等了兩息，見他沒有要醒的意思，又叩了兩下。
"篤篤。"
"……別吵……"江雲瑾終於有了反應，慢吞吞地抬起一點眼皮，半睜半閉的桃花眼裡一片迷濛，像是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
他先是看到了桌角上那支筆，然後順著筆桿的方向，慢慢抬起頭，往旁邊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季瑜安正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吵醒你了。"季瑜安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你的筆掉了，我撿起來了。"
江雲瑾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
那雙桃花眼瞪得溜圓，目光定定地落在季瑜安臉上，從眉心那顆硃砂痣看到銀白的發梢。
一息。
兩息。
三息。
講學堂里又開始有人注意到這邊了。
"江師弟醒了？"
"他幹嘛呢……傻了？"
江雲瑾終於動了。
他慢慢地從桌案上撐起身子，手肘支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心裡，仰著臉，一眨不眨地盯著季瑜安，然後彎起眼睛笑了。
"哇。"他發出一個清晰而真誠的音節。
季瑜安被他這聲"哇"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還是禮貌地回應道："我是新來的交換生，季瑜安，以後請多指教。"
"季瑜安。"江雲瑾把他的名字重複了一遍，咬字格外清晰，像是在品味什麼，"這個名字真好聽。"
季瑜安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下："……多謝。"
"你怎麼是白頭髮？"江雲瑾歪著頭看他，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毫不掩飾的好奇，"是天生就這樣嗎？好好看，像雪一樣。"
季瑜安顯然沒料到對方一開口就是如此直白的誇獎，他的耳朵更紅了，但面上還是維持著溫和有禮的笑容："是……因為修了天衍術。"
"原來如此。"江雲瑾感嘆了一句，目光還在季瑜安臉上流連，"那天衍宗的人都這麼好看的嗎？還是只有你一個？"
"……我……我……"季瑜安一時有些不知該怎麼回答。
江雲瑾卻咧嘴一笑，很快就轉移了話題："你坐我旁邊，真好，我最喜歡跟好看的人坐一起了。"
講學堂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個小弟子沒忍住，"噗"了一聲。
季瑜安紅著耳朵低下頭，假裝在看手裡的書，耳尖上的那抹紅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江雲瑾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深了，他往前湊了湊，小聲道："季瑜安，你以後就是我同桌了，我叫江雲瑾，你叫我雲瑾就行。"
"雲……瑾。"季瑜安猶豫著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