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都證明,他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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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萬籟俱寂。

  南茉努力撐開雙眼,入目一片柔和的黃光。

  白牆、輸液管、淡淡的消毒藥水味道。

  是醫院。

  她的記憶停留在紀昭霖說「不認識」,還有那扇緩緩關閉的電梯門上。

  影影綽綽的,還有奔跑和掙扎的畫面。

  她動了動手指,摸向痛覺來源。

  脖子上,怎麼纏了那麼厚的紗布,是,受傷了嗎?

  忽然,一根吸管抵到她嘴邊。

  她轉動眼珠,那張帥出天際的臉,幾乎懟到她臉上,連眼睛裡的紅血絲都清晰可見。

  她不想問,不想說,不想喝水,也,不想看他。

  只知道,這麼晚了沒回去,關嵐會急。

  她偏過頭,躲開吸管。

  試圖坐起,再躲開紀昭霖的觸碰。

  脖子處疼得緊,她眉心蹙的,能夾死蒼蠅。

  當她想要拔下手背上的留置針時,紀昭霖終於受不了,「你病著,鬧什麼?」

  「沒鬧,我得回去。」她頭埋得低。

  「觀察一晚,明天再說。」他抓著她的手,阻止她拔針。

  「不了,」她看著身上綠色條紋的病號服,「我的衣服,麻煩你,拿來給我。」

  「你衣服爛了,沒法兒穿。」

  「拿來,我看看…」

  這犟勁兒,實在令人惱火。

  紀昭霖捏著她下巴抬起,強迫她看著自己,「你被五個男人欺負,衣服被撕了,不能穿了,要看什麼?你1v5的戰績?」

  他沒細說,她不敢問。

  但,她會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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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發呆,紀昭霖鬆開她下巴,「你去找袁崇禮什麼事,跟我說。」

  南茉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道德綁架。

  仔細想想,她到底在求什麼。

  她在求紀昭霖和他的朋友,出錢出力救她母親。

  錢解決不了,就拿人脈出來。

  以前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土匪,是因為她覺得紀昭霖應該念舊情,應該愛過她。

  仗著愛,她可以無理、耍賴、像塊狗皮膏藥。

  可是,那句『不認識』,那毅然決然走進電梯裡的身影,那半分都沒看過來的眼神。

  都證明,他不愛。

  周璇悍妒,跟紀昭霖走得越近,關嵐就越短命。

  甚至,歡喜。

  南茉搖頭,把徘徊嘴邊的,盡數咽了下去,最好爛肚子裡。

  她找自己的包,自己手機,想要打給喬可心來接她。

  紀昭霖討厭她悶葫蘆的樣子,握她肩膀問她搖頭什麼意思。

  她依然垂眸,「不想說。」

  「不想跟我說?」

  「想通了,跟誰都沒必要說。」

  紀昭霖加大手上力度,近乎抓狂,「看我!眼睛看我!」

  南茉沒看他,「我要回去。」

  紀昭霖後退幾步。

  片晌,開口,「好,你回去,回去和關嵐一起等死!」

  看,他都知道。

  她想說什麼,他都清楚,卻一次次玩弄、戲耍。

  他用上帝視角,收穫主宰別人命運和大仇得報的快意。

  她還是很痛,但應該,很快就不痛了吧。


  「衣服,借我穿回去,明天還回來。」

  「關嵐的命,不想救了?」紀昭霖問。

  好話說盡,哭也哭了,跪也跪了,尊嚴也不要了。

  關嵐罵得對,她太賤。

  南茉沒回答,拖著步子往外走。

  紀昭霖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有些話你現在不說,我永遠都不會再聽!」

  她沒停,一步一步挪。

  現在是凌晨一點,紀昭霖打給徐安,「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京都任何一家醫院都不得收治關嵐,否則,就是跟紀家作對!」

  他說給南茉聽,他要南茉回頭。

  她停了,背對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回身走到他面前,把手伸進他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條紅豆手串。

  上次,在地下錢莊,斷了,珠子崩了一地。

  紀昭霖請袁崇禮幫忙,一顆顆撿回來串好,帶在身邊。

  剛才,南茉披著西裝時,摸到了。

  本不想拿回,可他不能揣著她的東西。

  她沒有重新戴回,而是當著他的面,扯斷,再順著窗扔下去。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離開。

  雖走得不乾脆,但一步都沒猶豫。

  很快,病房裡只剩紀昭霖一個人。

  徐安沒掛電話,在等他的最後決定。

  半分鐘而已,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徐安不得已開口問,「紀先生,真的要我把您剛才的通知,下發到京都的各個醫院嗎?」

  他沒等回答,就聽見外面一陣說話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嘈雜。

  他攥著沒掛斷的電話,闊步走出。

  在療區盡頭,兩名護士試圖扶起蹲在地上的南茉。

  紀昭霖呼吸一滯,快步跑過去。

  只一會兒沒見,她的臉變得煞白,頭髮里都是汗,雙手一直捂著肚子,眼睛都不睜。

  看上去,很疼的樣子。

  紀昭霖抱起她,吩咐護士,「去找醫生,來病房給她做檢查。」

  ……

  一夜無眠。

  能在病房裡做的檢查,儀器推上來在病房裡做;

  不能在病房做的,紀昭霖抱著南茉樓上樓下跑。

  所有結果加急出,醫生看得直搖頭。

  找不出病因,紀昭霖親自打電話,請來國專專家會診。

  她疼,疼到咬破嘴唇,疼到尿失禁。

  她不說話,醫生就沒法問診。

  折騰到第二天早上,疼痛沒有緩解,止痛藥和止痛針也無濟於事。

  只有南茉自己清楚,這是開指痛。

  生歡喜時,她從規律宮縮到生,疼了兩天兩夜。

  就是這樣疼的。

  她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也不能坦白自己正歷經陣痛。

  昏天黑地中,她聽見醫生跟紀昭霖建議,請精神科的人來看看,恐怕是心理問題。

  她不想看心理醫生,她怕,怕自己招架不住『嚴刑拷問』,把歡喜供出來。

  她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給喬可心發微信:來接我,聖安醫院

  發出的瞬間,手機沒電黑屏了。

  ……

  與此同時,關嵐病房迎來不速之客。

  這是關嵐這期化療的最後一天,喬可心和歡喜早早就來了。

  喬可心蒸包子一絕,西葫蘆雞蛋餡兒,歡喜一頓能吃兩個。

  關嵐誇她手藝好,將來誰娶誰命好。

  喬可心受之有愧,就這一道拿得出手的,別的她也不會。

  關嵐說『夠用』,自己吃一個大包子,留兩個給南茉。

  提起南茉,關嵐問喬可心,「她昨晚沒回來,在你那兒住的?」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

  周璇手捧鮮花,踩著小高跟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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