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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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社會生態位,就是社會需求,比如有人需要理髮,所以就有理髮師,有人需要吃飯,就有了飯店和廚子,這些都是剛需,是最直接,所有人都能注意到的生態位,也是初級生態位。」

  「隨著社會發展的複雜化,會演變出很多其他的生態位,比如說因為地方治理差,就會出現黑社會,這些黑社會收取錢財後維持社會規則,你不用去管這種規則是對是錯,有規則就比沒規則強!」

  「首先我要說的一點是,絕大部分人的智商都差不多,把你丟在農村里,你就是個農民,把你丟在市政府辦公室里,你就是個小官員,可兩者的人生卻差著十萬八千里,本質上就是因為兩人的生態位不同。」

  「也就是我們通常說的,先混進去,只要混進去了,你就會發現,糊弄糊弄你就會了,慢慢地你就成專家了。」

  「一個全新的社會關係初期,社會需求極大,生態位嚴重缺失,這個時候稍微干點什麼,往往就能產生極大的收入,因為需求大,供給少,缺乏足夠的競爭,市場處於賣方手中。」

  「那麼隨著物質生產的豐富,這些最直接,最基礎的生態位就會迎來最激烈的競爭,在這種時候,就會演變出其他生態位,也就是在基礎之上,堆疊出另一種生態位。」

  「例如,權力尋租,暴力尋租,信息尋租,從最開始的剛需生態位,到現在的基礎之上的生態位,門檻是明顯增加的。」

  「或許你倆會想,既然剛需生態位由於物質豐富,使得競爭加劇,這個時候應該進行的產業升級,用高端產品,優質產品去驅逐市場上的劣質產品或者服務嘛?」

  「這在經濟學之中是一種理想主義的競爭想像,用高端產品打敗低端產品,讓自己占據更有利的生態位,互相競爭,互相升級,促動社會經濟向前發展。」

  「然而在現實生活中,產業或者是占據生態位的前人們,是不會主動升級的,只會出現利用權力、暴力、信息、資金等優勢去吞併,侵占,最後形成幾家獨大的壟斷情況。」

  「我們在回到現在的情況,我們由國營轉民營的這些年來,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增長和產業升級,而是瘋狂把國家的轉變成個人的,民營經濟依然薄弱,無法形成自我驅動的升級,社會主體依舊圍繞著政府在轉。」

  「剛才說的四個優勢,其中的信息和資金就不用說了,我們是內陸省份,不具備這兩點的基礎條件,那就剩下了兩個力,也就是權力和暴力,權力主要是權力尋租,權力變現等情況,暴力則是通過威嚇、恐嚇去使得他人讓出好的生態位。」

  「這樣一來,通過權力與暴力的共同作用,就可以截留本土的優質生態位,使得形成事實上的壟斷地位,占據絕對有利和利潤最高的生態位,利潤豐厚可以反哺權力和暴力。」

  「這就是當前社會經濟問題和我們如何占據最有利生態位的表述,聽明白了嘛?」

  王學軍聽了個一知半解,不過他看著陸岩滿臉震驚,大概的那麼個意思他懂,他震驚的是,陸岩怎麼懂這些?

  豹哥則是雲裡霧裡,不過他覺得自己跟對人了,能叨逼叨說這麼長時間,那也不是一般人。

  「那跟煤礦鬧,有啥關係嘛?煤礦跟咱可沒啥關係,攪合進去不太好吧。」豹哥疑惑道。

  「簡單一句話,我要搶占天宮的生態位,你們不要覺得本地有那麼多有錢人,能夠出來花大價錢吃喝玩樂,不說天宮那種高消費了,夜巴黎這種消費水平也會慢慢降低的,我們的營收會越來越少。」

  「礦區的燕舞生意一直火,主要還是因為那邊掙得多,花得也多,回到天宮這個生態位,想要在這個檔次長期掙錢,就必須要依靠政府消費,天宮能夠活得滋潤,主要還是公款吃喝。」

  「天宮是朱從文一個人的事兒嘛?絕對不是,他只不過是被推出來的一個利益代表,這其中又要牽扯到另一個屬於這個時代的獨有產物,那就是圈子文化。」

  「剛才我說了,因為好生態位的稀缺,是需要權力、暴力的共同作用下篩選出來的,而且為了保證足夠的利益,那就要建立圈子,圈子裡都可以分享生態位上的暴利,圈子本身也是為了防止其他人奪取自己的生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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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從文的錢可不是他自己的,甚至說天宮也只是讓他去經營,你要是能查到天宮的股東,那絕對是亂七八糟什麼人都有,首先一點可以肯定,他哥哥朱從武絕對在其中,接著就是豐裕煤礦的趙海總經理也在其中。」

  「因為豐裕煤礦的絕大部分產量都是供應發電廠的,雙方在價格、帳期、甚至是數量上都有很多貓膩,所以,你是個普通人,手裡有點錢,想搞一家卡拉OK,去跟天宮搞商業競爭,就怕最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明白了嘛?」

  王學軍聽得已經呆愣在了當場,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哪兒學的這些東西,年紀輕輕卻深沉的像是個久經社會的老油子。

  「朱從文只是顯露出來的一個小山頭,在地下還埋藏著深不見底的大山,所以想要拿下他的生態位,就必須給這些人連根拔起!」

  這話一出連豹哥都呆愣在了當場,他要一個人對抗這麼多人?

  先不說這三個人,光是發電廠和煤礦這兩個單位,以朱從武和趙海的權力,真要幹起來,這幫人能被剁成肉臊子,而且最多給兩萬塊錢補償款。

  「拿啥跟人家干啊?」王學軍拿起桌子上的煙,點著一根道:「老實待著吧,要背景沒背景,要人脈沒人脈的,搞啥啊?人家那個姓皮的副市長,能跟你玩這麼大?」

  「而且真打不過啊,先不說煤礦上那幫瘋子,電廠里那些人打起架來,那都不是善茬。」豹哥看著陸岩道:「我可聽說過,咱內保隊去了,不是對手啊!」

  「誰要你跟他們打架了?」陸岩也點著一根,看著兩人道:「一個滿腦子沒背景和人脈,一個就知道打打打,怪不得你倆成不了事兒呢,你倆不看報紙啊,明年是什麼年?」

  「狗年!」豹哥回道。

  「是改革大年,是改革邁入深水區,攻堅碰硬,真槍實彈的關鍵時期。」陸岩看著兩人道:「以後啊,只要看到新聞聯播開始說這種詞兒,就多關注,因為只有改革的時候,普通人才有機會,改革意味著要打破圈子,觸碰生態位,是社會變動,資金財富的流轉。」

  「那你也拿人家沒辦法啊,打也打不過,你要是去人家那鬧了,人家還收拾你!」王學軍兩手一攤道:「你說什麼改革,還能把你變成當官的嘛?」

  「既然是改革,那就肯定要有典型,我只管去鬧,肯定會有人出來管的,而且絕不是什么小人物。」陸岩堅定道:「就好像老師在講台上實行新的講課制度,你積極表現,第一個舉手,絕對會得到關注和優待。」

  「這就是時代的變化,一批人占據生態位成為既得利益者,然後打破這些人的圈子,讓另一批人上來,你方唱吧我登場,這樣才熱鬧,朱從文這樣的人已經吃得滿肚子流油了,我要親手結束他們的時代,拉開屬於我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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