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結社
日子繼續向前。
幾天後，京城的屍體被清運一空。
吃得盆滿缽滿的京營兵卒歸了營，白蓮教也安分下來，京城不再是人間地獄。
同時，泰和四十三年也走到了尾聲，迎來了永定元年。
喜年新氣象，活著的人總歸繼續下去，生活也在逐漸走向正軌，興許多上幾年，就會恢復往昔。
不過，被傷害過始終是被傷害過，會留下痕跡。
百姓心中的悲苦不會因為白帆取下而消散，對大魏王朝的怨恨和失望也在一點點地積累。
另外，這次事件也帶來了一個很大的惡果，京城的治安前所未有的差。
哪怕各個衙門已經正常上值，招募滿了執勤的胥吏和官員，兵卒和差役日日巡邏，依舊不見好轉。
偷盜、謀殺，搶掠，時有發生，百姓不敢一個人出門，街道上難見往日逛街的女子。
永定元年，二月初。
這日，周長河剛將一具屍體殮完，將義塚堂新招募的一名學徒殮師馮三趕出停屍房，讓其去廨房消化所得。
他則感受著長明燈的功德之力，煉起功來。
三遍後，再看面板，一推文字。
自從太子反叛開始，連續七日，殮屍三百五十具，後一個多月京城這張變差，枉死者增多，幾乎每天能殮屍三具。
如此算下來，這些日子以來，他共殮屍450具，長明燈二轉已經來到695/1000，距離三轉過半。
功法方面，鑑於周長河幾乎拿走了鐵拳武館大量功法，功德之力不用白不用，勤練不輟下，共修得三品功法十六門。
腿法自然是主修，但拳法，刀法，劍法也有涉獵。
當下，周長河雙手使力，肌肉繃直，感受著拳頭上傳來的巨大力道，有自豪，也有無奈，暗忖道：
「我修煉三品功法十六門，估計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真正地做到了同境界無敵，三品內誰也不是我對手。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別說會被一品境界武者一巴掌拍死，碰到二品也只有逃跑的份。
「境界差就是境界差，不煉髒只煉體總歸是差了一籌。」
想到這裡，他又看了看天色，估計了下時間，將牙一咬，下定了決心。
「京城治安不見好轉，許多小武館都不經營了，如今正常開業的不到四成，功法價格卻上漲了三成。
「最近流行打劫，人人自危，我本想穩一手，等環境好了，再購置功法。
「但已經一個多月，還是不見好轉，卻是拖不得了。
「就今天，必須買本功法回來，早日成為二品武者，才能真正抵禦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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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既定，渾身輕鬆。
周長河將工具一收，給自身做了簡單清潔，往廨房走去。
裡面人聲鼎沸，呼喊聲高漲，牌座上的幾個骰子滴溜溜轉個不休，邊上圍了一圈人。
是的，隨著各衙門將因反叛造成的缺員補齊，義塚堂也跟著恢復了滿員狀態。
不過，畢竟先前死了些人，義塚堂又子弟稀薄，補充的大多為其他從事賤業者。
而主事之位，意外也不意外地沒有落到周長河身上。
陰六指又一次食言，被新任主簿小姨子家的六叔的二小子，名叫李元和的人拿了去。
對此，周長河樂得如此。
他本就只想當一名殮師，安心殮屍就好，何況還和陰六指有血海深仇。
眼下，周長河一張笑臉的進了廨房，和所有人都打了招呼，找這個空位，熟練地給新任主事李元和送起來錢。
作為職場老油子，巴結領導一定不能落於人後，何況想要牢牢把握住屍體來源，就更得和主事搞好關係了。
還是那句話，為了煉器，不丟人。
周長河往牌桌上一坐，李元和立刻樂開了花，知道自己的頭號擁躉來了。
他有背景不假，也正是依靠這層背景，才能當上這個看似低賤，實則大有油水可撈的主事職位。
可是有背景不代表能隨心所欲，剛來的時候，那幾個老人根本就不將他放在眼裡。
他有氣，卻是無可奈何，胥吏都是父子相傳，無大罪過，姐夫主簿都沒法。
何況，人家是從龍功臣，白蓮教背景，他得罪不起。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周長河主動投靠過來，給了他面子，又送些小錢，話又說得好聽，讓他站穩了腳跟。
他大為感動，便毫不客氣地自作主張，將殮屍一事全權交給周長河，他愛怎麼分配就怎麼分配。
事後證明，他的這個決定很是正確。
周長河果然是一個得力助手，勤快不喊累，將所有事情處理得利利索索，讓他少了很多工作量。
甚至，連去各衙門交接的事情都不用自己去了，讓他有大把時間摸魚賭博享樂。
這樣的好下屬哪裡去找。
眼下，幾個人玩得高興，在周長河配合之下，李元和終於將輸掉的兩百文贏了回來，讓他的臉色越來越好看。
他對周長河的感觀更好了，尋思著自己還有個鄉下表妹，要不要介紹一下。
周長河長得俊朗，星眉劍目，二十歲的年紀身形高大，肩膀寬厚，也算良配。
這般想著，旋轉的骰子停下，他又贏了。
李元和更高興了。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上興縣來人，要去街道收屍。
李元和暗惱，就不能讓自己爽快的多玩兩局嗎？
無奈，只好吩咐周長河帶著那個傻頭傻腦的殮師學徒一起去，並囑咐他們早點回來。
至於自己，那肯定是不願意動的。
有如此貼心下屬，何必辛苦一趟。
所以說當領導好啊，得當啊，真男人必然要當領導。
……
周長河和學徒馮三，跟著差役徐東來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家小飯館，被十幾個差役包圍，嚴禁閒雜人等靠近。
死者是二十來歲飯館掌柜，邊上還有一位少婦蹲在屍體旁痛哭不已。
周長河皺眉，滿是疑惑，沒有第一時間讓免費勞力馮三動手，對徐東道：
「徐哥，啥情況，這也不像外來戶，家人都死絕的樣子啊？」
徐東欲言又止，見周圍差役沒人靠近，這才湊到周長河耳邊，道：
「別提了，家人自然是有，邊上的人就是。這不又是結社惹的禍嗎？」
「結社？」
「你不知道？」徐東有些詫異地看了周長河一眼，發現他不似作偽，才道：
「說來簡單，反賊，哦，不對，是國教。國教不是合法化了嗎，他們就開始傳教擴大信徒。這本來也沒什麼，和我們沒什麼關係，自然有各位高官老爺頭痛。可是他們又搞出些個團社來，什麼嫁娶社，給光棍娶媳婦的。什麼菜社，給菜農菜商爭取利益的。什麼食社，聯合飯館不讓受欺負的。」
「這？」周長河無言以對。
萬萬沒想到，白蓮教如此先進，竟然還搞公會，為從業者爭取利益。
他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如何評述。
另一邊，徐東還在繼續說著，道：
「這各種團社開始時也沒什麼異樣，就是抱團取暖。但幾天前，他們突然改變了作風，喊出人人平等，悉以均分的口號來，開始不給我們繳稅了，尤其以開飯館的食社鬧的最歡。」
「後來呢。」
「後來你也看到了，他們不交稅我們吃什麼？於是，稅吏就想找個典型，準備好好敲打一番，結果失手將人打死了。才喊你過來收到屍。」
周長河心說，什麼叫失手將人打死？
失手的確是失手了，不過是失手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人打死，而不是在牢里。
牢里就算故意失手也沒什麼，總有一大堆證據等著，死人又不是按不了手印。
周長河對這裡面的道道門清，反正都不是好人。
他不再詢問，瓜已吃完，示意學徒馮三背屍走人。
馬上就要下值，他還有事情要做。
不過，就在這時，門外卻響起喧譁聲。
幾天後，京城的屍體被清運一空。
吃得盆滿缽滿的京營兵卒歸了營，白蓮教也安分下來，京城不再是人間地獄。
同時，泰和四十三年也走到了尾聲，迎來了永定元年。
喜年新氣象，活著的人總歸繼續下去，生活也在逐漸走向正軌，興許多上幾年，就會恢復往昔。
不過，被傷害過始終是被傷害過，會留下痕跡。
百姓心中的悲苦不會因為白帆取下而消散，對大魏王朝的怨恨和失望也在一點點地積累。
另外，這次事件也帶來了一個很大的惡果，京城的治安前所未有的差。
哪怕各個衙門已經正常上值，招募滿了執勤的胥吏和官員，兵卒和差役日日巡邏，依舊不見好轉。
偷盜、謀殺，搶掠，時有發生，百姓不敢一個人出門，街道上難見往日逛街的女子。
永定元年，二月初。
這日，周長河剛將一具屍體殮完，將義塚堂新招募的一名學徒殮師馮三趕出停屍房，讓其去廨房消化所得。
他則感受著長明燈的功德之力，煉起功來。
三遍後，再看面板，一推文字。
自從太子反叛開始，連續七日，殮屍三百五十具，後一個多月京城這張變差，枉死者增多，幾乎每天能殮屍三具。
如此算下來，這些日子以來，他共殮屍450具，長明燈二轉已經來到695/1000，距離三轉過半。
功法方面，鑑於周長河幾乎拿走了鐵拳武館大量功法，功德之力不用白不用，勤練不輟下，共修得三品功法十六門。
腿法自然是主修，但拳法，刀法，劍法也有涉獵。
當下，周長河雙手使力，肌肉繃直，感受著拳頭上傳來的巨大力道，有自豪，也有無奈，暗忖道：
「我修煉三品功法十六門，估計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真正地做到了同境界無敵，三品內誰也不是我對手。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別說會被一品境界武者一巴掌拍死，碰到二品也只有逃跑的份。
「境界差就是境界差，不煉髒只煉體總歸是差了一籌。」
想到這裡，他又看了看天色，估計了下時間，將牙一咬，下定了決心。
「京城治安不見好轉，許多小武館都不經營了，如今正常開業的不到四成，功法價格卻上漲了三成。
「最近流行打劫，人人自危，我本想穩一手，等環境好了，再購置功法。
「但已經一個多月，還是不見好轉，卻是拖不得了。
「就今天，必須買本功法回來，早日成為二品武者，才能真正抵禦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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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河將工具一收，給自身做了簡單清潔，往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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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隨著各衙門將因反叛造成的缺員補齊，義塚堂也跟著恢復了滿員狀態。
不過，畢竟先前死了些人，義塚堂又子弟稀薄，補充的大多為其他從事賤業者。
而主事之位，意外也不意外地沒有落到周長河身上。
陰六指又一次食言，被新任主簿小姨子家的六叔的二小子，名叫李元和的人拿了去。
對此，周長河樂得如此。
他本就只想當一名殮師，安心殮屍就好，何況還和陰六指有血海深仇。
眼下，周長河一張笑臉的進了廨房，和所有人都打了招呼，找這個空位，熟練地給新任主事李元和送起來錢。
作為職場老油子，巴結領導一定不能落於人後，何況想要牢牢把握住屍體來源，就更得和主事搞好關係了。
還是那句話，為了煉器，不丟人。
周長河往牌桌上一坐，李元和立刻樂開了花，知道自己的頭號擁躉來了。
他有背景不假，也正是依靠這層背景，才能當上這個看似低賤，實則大有油水可撈的主事職位。
可是有背景不代表能隨心所欲，剛來的時候，那幾個老人根本就不將他放在眼裡。
他有氣，卻是無可奈何，胥吏都是父子相傳，無大罪過，姐夫主簿都沒法。
何況，人家是從龍功臣，白蓮教背景，他得罪不起。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周長河主動投靠過來，給了他面子，又送些小錢，話又說得好聽，讓他站穩了腳跟。
他大為感動，便毫不客氣地自作主張，將殮屍一事全權交給周長河，他愛怎麼分配就怎麼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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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河長得俊朗，星眉劍目，二十歲的年紀身形高大，肩膀寬厚，也算良配。
這般想著，旋轉的骰子停下，他又贏了。
李元和更高興了。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上興縣來人，要去街道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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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自己，那肯定是不願意動的。
有如此貼心下屬，何必辛苦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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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長河和學徒馮三，跟著差役徐東來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家小飯館，被十幾個差役包圍，嚴禁閒雜人等靠近。
死者是二十來歲飯館掌柜，邊上還有一位少婦蹲在屍體旁痛哭不已。
周長河皺眉，滿是疑惑，沒有第一時間讓免費勞力馮三動手，對徐東道：
「徐哥，啥情況，這也不像外來戶，家人都死絕的樣子啊？」
徐東欲言又止，見周圍差役沒人靠近，這才湊到周長河耳邊，道：
「別提了，家人自然是有，邊上的人就是。這不又是結社惹的禍嗎？」
「結社？」
「你不知道？」徐東有些詫異地看了周長河一眼，發現他不似作偽，才道：
「說來簡單，反賊，哦，不對，是國教。國教不是合法化了嗎，他們就開始傳教擴大信徒。這本來也沒什麼，和我們沒什麼關係，自然有各位高官老爺頭痛。可是他們又搞出些個團社來，什麼嫁娶社，給光棍娶媳婦的。什麼菜社，給菜農菜商爭取利益的。什麼食社，聯合飯館不讓受欺負的。」
「這？」周長河無言以對。
萬萬沒想到，白蓮教如此先進，竟然還搞公會，為從業者爭取利益。
他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如何評述。
另一邊，徐東還在繼續說著，道：
「這各種團社開始時也沒什麼異樣，就是抱團取暖。但幾天前，他們突然改變了作風，喊出人人平等，悉以均分的口號來，開始不給我們繳稅了，尤其以開飯館的食社鬧的最歡。」
「後來呢。」
「後來你也看到了，他們不交稅我們吃什麼？於是，稅吏就想找個典型，準備好好敲打一番，結果失手將人打死了。才喊你過來收到屍。」
周長河心說，什麼叫失手將人打死？
失手的確是失手了，不過是失手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人打死，而不是在牢里。
牢里就算故意失手也沒什麼，總有一大堆證據等著，死人又不是按不了手印。
周長河對這裡面的道道門清，反正都不是好人。
他不再詢問，瓜已吃完，示意學徒馮三背屍走人。
馬上就要下值，他還有事情要做。
不過，就在這時，門外卻響起喧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