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越鬧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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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幾名士兵灰頭土臉地跑回來復命:

  「沒追上——漏了一個!」

  譚一手臉色瞬間抽搐,像被火燙著似的怒吼:

  「廢物!都給我滾上去再追!」

  幾位屯長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炸。

  其中一個抬刀就指,咬牙切齒:「你他媽再囂張,我現在就殺了你——」

  譚一手卻陰笑出聲,笑中帶慌,聲音里有股發顫的狠辣:

  「動手吧!咱們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互相扯不開!」

  屯長們被他說得差點崩潰——

  他們本來以為今趟能撈點功勞,撈點俸祿,結果卻被扯進一樁殺人禍事。

  臉色從興奮變成死灰。

  譚一手壓低聲音,像在念一張毒咒:

  「記住了——回去以後,把這事栽到上谷郡守蒙得正頭上。

  你們只要一口咬定,蒙得正也參與其中,他就跑不掉。

  就算最輕的,你們也能把責任往他頭上推——說他治下失職,

  這官兒保不住,甚至可能連九族都保不了。」

  屯長們面色猙獰,互相對視,沉默里有算計,也有恐懼。

  權衡利害之後,他們終於做出決定。

  「好!」有人低聲答應,像是在誓下不歸路。

  上谷郡衙,夜色沉沉。

  蒙得正正坐在主案後,神情輕鬆,嘴角掛著笑。

  「剿匪成功……哈哈,又是一樁功勞啊!」

  他抿著茶,腦中已經在盤算——

  這次奏報上去,少不得又是賞銀、加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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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容還沒穩住,幾位屯長急匆匆闖進門。

  鎧甲未卸,臉色蒼白。

  「郡守大人……」

  其中一人聲音發抖。

  「嗯?剿得如何?」蒙得正放下茶盞,依舊一副等著聽捷報的神情。

  下一刻,聽完匯報,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們……你們說什麼?!」

  「殺的不是匪,是百姓?」

  他猛地拍案而起,茶水潑灑在卷宗上,聲音都變了調。

  「那譚一手……他怎麼敢?!瘋了嗎?!」

  空氣里一片死寂。

  幾位屯長互相看了眼,眼神躲閃,卻誰都沒吭聲。

  蒙得正滿臉漲紅,怒火壓不住:「不行!這事必須上奏!我要親自向聖上稟報——」

  話還沒說完,幾個屯長同時跪下。

  「郡守!」

  「您要是這麼幹,我們全完!您也完!」

  「這事要真報上去,咱們這幾十條命一個都跑不了!

  聖上震怒之下,滅九族都輕!」

  蒙得正怔住了,呼吸一滯,額頭上的青筋鼓起。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幾人,心跳亂了。

  「那……那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第一次不再威嚴,而是帶上了遲疑與慌亂。

  茶香早散,屋子裡只剩下汗味與壓抑的喘息。

  幾位屯長的眼神像刀,齊聲推進話術,像是在敲一把無形的鐵錘:

  「郡守,這些年您也沒少收譚一手的賄賂,咱們都知道。

  譚一手早已經把這當做籌碼放話了——要是這事兒真暴露,

  他能保得住你的口嗎?把你也扯進去,您還想苟活?」

  蒙得正臉色一變,冷汗順著頸項滾下。

  房間裡,燭火搖晃,影子在牆上扭成怪形。

  他聲音乾裂:「不行……這事不能讓外傳。」

  屯長們互相看了看,像是在下最後一局棋。

  「現在還有一條漏網的活口,」其中一人低聲道,聲音裡帶著致命的算計,

  「方向指向咸陽。他若進了咸陽,上面一查,我們都跑不了!

  眼下,只有一個辦法!

  郡守,只要您批准,讓我們帶一隊人,在他進城前截住——處理掉。

  他一死,這案子就壓下去了,大家都能保住前途!」

  蒙得正吞了口唾沫,心跳像戰鼓:

  這是深淵邊的一步棋,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他看著那一張張鐵青的臉,切了一下喉嚨般低聲道:「好……你去辦。吳良得,帶人出發,務必在他進城前,解決掉。」

  屯長吳良得應了一聲,眼裡沒有一絲溫度:「是,郡守。」

  屯長吳良得整裝待發,披甲上馬,寒光映在他的面甲上,像一塊冰。

  臨行前,蒙得正忽然覺得心裡發虛,急忙攔住他。

  「等一下。」

  他提筆,在燭火下迅速寫了一封信,落款簽得飛快,筆跡微顫。

  封好信,他塞進吳良得手裡。

  「到了咸陽,把這信交給中車府令李廣通。」

  蒙得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陰鷙,「他看完,會幫你們的。」

  吳良得接過信,微微拱手:「李廣通?您還認識他?」

  蒙得正苦笑一聲,眼神閃爍。

  「認識?呵,這些年我往他府上送的禮,比你們一年俸祿還多。

  原本是打算升遷用的,如今……只能拿來保命了。」

  他低頭,看著那封信,像看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筆跡未乾的信封上,隱隱能看到幾個關鍵字:

  【有逃犯自上谷潛往咸陽,若被放任,恐擾帝都安寧。

  望中車府協力擒捕,送返上谷,事成厚謝。】

  一字沒提真相。

  字句滴水不漏,滿是官場的老油滑。

  蒙得正冷聲道:「記住,不許多問。到了咸陽交信,等命令。

  只要這事被壓下去,我們都能活。」

  吳良得將信塞進懷裡,拱手:「明白。」

  夜風一卷,火光搖晃。

  他翻身上馬,長槍一抖。

  「出發——!」

  鐵蹄滾動,塵土飛揚。

  幾名騎兵帶著那封「要命的信」,

  消失在通往咸陽的官道上。

  蒙得正站在郡衙門口,看著那隊人影被夜色吞沒。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案,掌心已經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早已置身漩渦——

  隨時可能被卷進深流,粉身碎骨。

  「該死的譚一手!」他低聲咆哮,聲音像被磨刀般冷。

  「等咸陽那邊把漏網之魚抓回來了,我要你血債血償!

  幾個小屯長,幾十個沒頭沒腦的兵痞,也敢威脅我?好,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憤怒像火,在他胸口烙出一道印。

  但怒火下,是更深的恐懼與算計——

  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刀鋒。

  與此同時,吳良得一行借著快馬的腳步,風裡帶著塵土,疾馳直抵咸陽。

  他們先在城外換了馬,再換了表情——笑得像朽木上的青苔,油滑而不自然。

  他們進了中車府,直接稟報:

  「中車府令大人!我們奉上谷郡守蒙得正之命,有要事!」

  李廣通接過信箋。燈光在紙上晃了兩下,信字字句句像是預扣的命門。


  「抓逃犯?」李廣通淡淡地笑了笑。

  「這事兒,能讓我們露頭麼……」

  他把信折好,語氣裡帶著禮貌的冷意:「好,我會安排兩個人協助你們,並給你一份便宜行事的令牌。

  注意動靜——別把事鬧大了!到時候不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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