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姬無雙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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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雪沫子,在荒野上肆虐。

  離黑龍山百里外的一處背風山坳里,篝火噼啪作響,驅散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架子上,一隻剝了皮的野兔被烤得金黃流油,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騰起一股誘人的肉香。

  許琅轉動著木棍,時不時撒上一把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來的孜然和辣椒麵。

  這味道,在這個只有鹽巴和清水的時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她手裡拎著個酒壺,銀色面具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那露在外面的下巴,白皙得有些晃眼。

  「好香。」

  姬無雙聳了聳鼻尖,像只嗅到了腥味的貓,目光從酒壺移到了烤兔上,「沒想到你這一身殺人技不怎麼樣,廚藝倒是堪比御廚。」

  「殺人技也就是湊合,但這手藝,那是用來伺候自家娘子的。」

  許琅撕下一條最肥嫩的兔腿,遞了過去,「嘗嘗?」

  「占我便宜?」

  姬無雙也不客氣,接過兔腿,並未摘下面具,只是微微仰頭,將面具下緣稍稍掀起一角,露出一張紅潤晶瑩的小嘴,輕輕咬了一口。

  動作優雅,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媚意。

  「味道尚可。」

  她雖這麼說,進食的速度卻不慢,顯然是很對胃口。

  許琅自顧自地啃著剩下的兔肉,目光落在姬無雙身上。

  「你這一路追殺那個什么九爺,到底是為了什麼?」

  姬無雙進食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放下兔腿,拿起酒壺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滴在那黑色的衣領上,瞬間隱沒不見。

  「想知道?」

  姬無雙側過頭,面具後的眸子帶著幾分戲謔,「交換。」

  「交換什麼?」

  「你這一身本事,還有那憑空變出調料的手段。」

  姬無雙指了指許琅手裡的孜然粉,「別跟我說是戲法,大宗師的眼睛沒那麼瞎。」

  許琅聳了聳肩,一臉坦然:「天賦異稟,老天爺賞飯吃,外加撿了幾本絕世秘籍,練著練著就無敵了。至於這調料……我有百寶囊,不行啊?」

  「呵,滿嘴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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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無雙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跳動的火焰,投向了遠處那座隱沒在黑暗中的黑龍山。

  「其實,我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她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不再像平日裡那般慵懶撩人,而是透著一股子透骨的涼意,「那個地窖……我也待過。」

  許琅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雖然猜到了一些,但親耳聽到,還是有些震撼。

  「十幾年前,煙雨樓還不叫煙雨樓,叫『死人樓』。」

  姬無雙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九爺,就是樓主。」

  「那年,他從各地搜羅一千個資質上佳的孤兒,或是拐,或是買,或是搶。」

  「一千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八歲,最小的只有四歲。」

  姬無雙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就像養蠱一樣。把這一千個孩子,扔進像黑龍山這樣的大山深處。沒有食物,沒有水,甚至連一件禦寒的衣服都沒有。」

  「七天。」

  姬無雙豎起兩根手指,「只有七天後還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被帶回去。」

  許琅看著她。

  那個時候的她,才多大?五歲?還是六歲?

  在那種絕境下,一千個孩子要想活下來,吃什麼?喝什麼?

  答案不言而喻。

  剛才在青牛鎮看到的易子而食,在那個所謂的「死人谷」里,恐怕只是最尋常不過的畫面。

  「那一批,活下來了九十個。」

  姬無雙輕描淡寫地略過了那七天的地獄,「我是其中之一。那時候我瘦得像只猴子,只剩下一口氣。」

  「然後呢?」許琅問。

  「然後就是訓練。殺人的訓練。」

  姬無雙冷笑一聲,「白天練刀,晚上泡藥浴。那個老東西有一種秘方,能透支人的生命力,讓人在短時間內變得力大無窮,不知疼痛。」

  「兩年後,九十個人,只剩下了十六個。」

  「其他的,都在訓練中死了,或者殘了,被扔去餵了狗。」

  許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光爆裂,映照出姬無雙那張銀色面具,顯得格外森冷。

  「但這還不夠。」

  姬無雙仰頭,將壺中酒一飲而盡,「九爺只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刀。十六把刀,太多了。」

  「所以,最後一場試煉,是讓我們十六個人,在一個封閉的鬥獸場裡,互相殘殺。」

  「沒有時間限制,沒有規則。」

  「只有一個要求:最後只能有一個人走出來。」

  許琅眉頭緊鎖。

  這特麼哪裡是選拔,這簡直就是變態。

  「那你是怎麼贏的?」許琅看著她。

  姬無雙放下酒壺,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

  「孩子裡,最強的是二十四號。」

  提到這個代號,姬無雙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叫她姐姐。」

  「從被扔進大山的第一天起,就是她護著我。她比我大兩歲,力氣比我大,身手也比我好。那七天裡,如果不是她把搶到的老鼠肉分給我一半,我早就餓死了。」

  「在那兩年的訓練里,也是她一次次幫我,幫我完成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許琅心中一動。

  在那種修羅場裡,還能保持一份人性,那個二十四號,確實難得。

  「最後的鬥獸場裡,我們聯手了。」

  姬無雙低聲道,「我們殺了其他十四個人。那一晚,血流成河,殺到最後,整個鬥獸場裡,就只剩下我和她。」

  風更大了,吹得篝火搖曳不定。

  許琅能感覺到,姬無雙身上的氣息變得紊亂起來,那股一直壓抑在體內的殺氣,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溢。

  「那時候,我手裡握著半截斷刀,渾身都在發抖。」

  「我看著她,我說姐姐,我不打了,你殺了我吧,我想娘親了。」

  姬無雙發出一聲嗤笑,似乎在嘲笑當年的自己,「多傻啊,那時候連家在哪都忘了,還想著找娘親。」

  「她沒說話,只是扔給我一條黑布。」

  「她說,把眼睛蒙上。」

  「她說,既然咱們都不想動手,那就聽天由命。蒙上眼,各出一刀。誰死,誰活,看老天爺的意思。」

  許琅嘆了口氣。

  他已經猜到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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