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事估計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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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賣刀的男人還垂頭坐在街邊,攤子前已經沒人問價了。

  看到陳辰回來,他趕緊搓著手站起來:「回來了?」

  「刀呢?沒賣給別人吧?」陳辰問道。

  「沒呢,說好給你留著。」男人說著開啟木盒,露出那把鏽跡斑斑的短刀,「你再瞅瞅。」

  「誠心要的話,一兩三錢!」男人咬著牙報了個價,一臉肉疼。

  陳辰擺擺手,反正自己心裡有底,也懶得再還價了:「就按你說的,一兩五錢吧。」

  男人臉上立刻樂開了花,眼睛都紅了:「多謝!多謝!你拿好!」

  陳辰從荷包數出一兩五錢銀子遞過去,男人趕緊把木盒塞到他手裡。

  他接過盒子,男人也攥緊了銀子。

  連聲道謝,像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又連著鞠了兩個躬,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陳辰抱著木匣,心裡美滋滋的,這趟沒白來。

  旁邊的沈夜硯看他這麼高興,忍不住說:「可這終究是把生鏽的刀啊!」

  「能當傳家寶傳下來,肯定有門道,不然早扔了。」

  反正,算過卦了,中吉,起碼值一隻狍子錢,總歸虧不了。

  「說不定那男的瞎說的呢。」沈夜硯還是不信書生的話,這騙局太低階了。

  「買都買了,回頭再說,先看戲去。」

  ……

  永年縣中心,朱紅大門上掛著黑底金字的匾,寫著「聚樂樓」仨大字。

  門口兩邊擺著半尺高的石頭獅子。樓外搭著彩棚,棚底下掛著紅燈籠。

  幾個穿青布短褂的夥計招呼客人,樓里時不時傳出叫好聲,混著鑼鼓胡琴的動靜。

  在永年縣,這三層的戲樓算挺氣派了。

  沈夜硯看著三層戲樓,眼睛有點發亮。

  青衣短褂的夥計看兩人站門口,趕緊迎上來說道:「兩位看戲?裡邊請!」

  陳辰他們走進戲樓,立馬被吵吵鬧鬧的聲音包圍。

  中間的戲台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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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有個戲子,抹著大白臉,搖著扇子,戴著官帽,穿著繡暗金蟒紋的黑袍。

  走一步,腰上的玉帶就「叮」地響一聲。

  走了幾步站定,捏著嗓子半念半唱起來。

  看這打扮,肯定是個奸臣。

  陳辰扭頭問夥計:「唱的哪出?」

  「精忠譜第四折,斬奸相!」夥計馬上答,「兩位坐哪?」

  陳辰看過去,前面是敞開的散座,戲台跟前,是擠得密密麻麻的八仙桌。

  「散座也有茶水,一人十文。」

  「前桌位置,茶水瓜果管夠,一人一百文。」

  「前桌。」

  走一天了,他可不想坐硬板凳。

  「好嘞,前邊請!」

  一百文錢,他們坐的位置在八仙桌最後面,但看得倒是挺清楚。

  陳辰聽著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沒多會兒就有點犯困。

  旁邊的沈夜硯很快看進去了,攥緊拳頭,眼睛裡都有點淚花了,抓著衣角,都快把衣服揉爛了。

  「這有什麼好激動的。」陳辰心裡嘀咕。

  也許這年頭娛樂太少,看戲對老百姓就是特別有吸引力。

  看沈夜硯緊張的小臉,陳辰心裡一動。

  手悄悄伸過去,用自己的手替下了被抓得可憐的衣角。

  沈夜硯好像沒察覺,反而握得更緊了。

  戲文演得一波三折,台下百姓也看得熱血沸騰。

  忠臣被冤枉,有人粗著嗓子罵:「狗官!」

  果皮瓜子殼往台上飛,好在戲台離得遠,沒砸到人。

  演到忠臣被害入獄、菜市口砍頭,台下罵得更凶,差點把樓頂掀了。

  再到有人告御狀,皇帝明白了,把奸臣砍頭示眾,全家抄斬。

  剛才還怒氣沖沖的觀眾齊聲叫:「殺得好!」

  「呸!這奸賊總算死了!」

  一直把陳辰的手握得生疼的沈夜硯,也一下子站起來喊:「殺得好!」

  幾乎所有人都在歡呼,鬧哄哄的能把屋頂吵翻。

  不過這種戲碼,在陳辰看來一點不新鮮。

  皇帝永遠是被壞人騙的,等昏君害死忠臣,再反過來除掉奸臣給忠臣平反,這糊塗皇帝又能裝回他的明君樣子了。

  不過沈夜硯這麼激動,倒讓陳辰有點沒想到。

  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逃難跑到大田村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難道跟朝廷里的事有牽扯?

  陳辰正琢磨著,戲台上這齣也唱完了,叫好聲也停了。

  沈夜硯跟著人群坐下,手習慣性地往原來位置一放,正好抓住了陳辰的手。

  一碰到,她像被燙了似的,嗖地一下把手縮了回去。

  陳辰這才慢悠悠收回手,說了句:「沾我一手汗。」

  「你!」沈夜硯臉一下子紅透了,頭頂好像真冒熱氣了:「你這混蛋!」

  「嚯,真能冒煙啊?」陳辰看直了眼,頭回見人氣得頭頂冒煙的。

  再看沈夜硯那表情,都快哭了,他才明白過來,這古代的小姑娘跟現代的真不一樣。

  好像是真生氣了。

  不過她生氣那樣兒也挺好看,睫毛直抖,紅潤的嘴唇也在抖。

  胸口一起一伏的,用那種又防備又委屈的眼神死盯著他,看得他手痒痒,想捏捏她臉蛋。

  但這會兒陳辰可不敢再拱火了,小聲問:「那個還看嗎?還有下一場呢?」

  他又試著把沈夜硯的注意引到戲台上:「看嗎?」

  沈夜硯瞪了陳辰好一會兒,才氣呼呼地說:「不看了!回家!」

  接著把頭一扭,小聲罵了句:「臭流氓!」

  這話對陳辰來說,不痛不癢。

  「不看正好,那咱去買點別的!」

  出了戲樓,沈夜硯一個人氣鼓鼓地走在前頭。

  陳辰趕緊湊上去問:「戲好看不?」

  「嗯。」沈夜硯到底還是應了一聲。

  「下回再來,還帶你來看,行不?」

  沈夜硯停下腳,轉過來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盯著陳辰。

  然後又猛地一扭頭,甩給他個後腦勺,繼續往前走。

  「成了!」

  陳辰嘴角一翹,再加把勁兒,這事估計就成了。

  接下來要買的,就是陳辰想吃的精米白面了。

  老百姓說的細糧,就是去了殼的稻米和磨好的麵粉。

  現在鬧災荒,米價都漲到三十文一斤了,白面更貴,四十文,快趕上豬肉價了。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平常百姓都吃粟米,沒幾個吃得起細糧的。

  陳辰先買了二十斤米,又買了二十斤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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