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臨水鎮血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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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望北笑了笑,拱手推辭。

  「多謝大當家美意。

  我是山野小民出身,閒散慣了,受不得拘束。

  就想在鎮上開個小鋪子,賣點雜貨餬口,到時候還得大當家多多照拂。」

  屠嬌嬌也不勉強,點點頭。

  「這有何難,你拿著我給你的令牌,找二當家錢算盤。

  正街東口有一家鋪子,原來的掌柜欠了寨里的錢,已經關門跑路了。

  你把租金交給錢算盤,按最低價月租七錢,只押一個月租金。

  只要你不主動惹事,沒人敢去砸你的招牌。

  巡檢司也會給面子,不會刁難勒索。」

  陳望北心中一喜,抱拳道,「多謝大當家。」

  屠嬌嬌看著他,意味深長道。

  「北寨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

  她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一臉鄭重。

  「對了,昨日鎮上出了樁命案,想必你們也聽說了。

  巡檢司的周典吏約我下午過去協助查案。

  你們在鎮上走動也當心點,見著可疑的人,立刻報給周莽,或者直接找我。」

  「多謝大當家提醒。」

  陳望北應了一聲。

  他想了想,還是不能提在山谷遇襲的事。

  也不能提方平和拜屍教勾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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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得暴露藏兵洞的位置,以及姒白的秘密,招來旁人的好奇和覬覦。

  上次張管事給屠嬌嬌下毒,也不知北寨查的如何。

  屠嬌嬌不說,自己也犯不上主動詢問。

  其實說與不說,查與不查也無所謂。

  因為方平已經死了。

  陳望北與屠嬌嬌告辭,帶著蘇晚出了北寨,慢悠悠往客棧走。

  「我怎麼覺得,那個屠嬌嬌對你太好了,看你的眼神也不太對。」

  蘇晚冷不丁冒出一句。

  「怎麼不對。

  她已經不犯病了,我把她治好了。」

  「她好像很喜歡你。」

  蘇晚的話里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陳望北啞然失笑。

  「夫人,我原以為你是一座冰山。

  時間長了才發現,你是個醋罈子啊。

  我替你數數,你吃過誰的醋。

  青鳶,瓔珞,清微...

  現在又吃屠嬌嬌的醋。」

  蘇晚臉頰一紅,瞪著陳望北。

  「你還說,是你沾花惹草,見一個愛一個,你還好意思說我!」

  「我身邊女人再多,也不及蘇統領的百分之一。

  你沒覺得,我最喜歡的人一直是你嗎?」

  陳望北眉目含情,把蘇晚看得耳根發燙。

  「你一貫會說這種臊人的話,不知跟誰學的。」

  「我一貫喜歡說真話。」

  陳望北猿臂伸展,一把拉過蘇晚的玉手摩挲起來。

  「不吃醋了吧,小醋罈子?」

  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往陳望北這邊看。

  蘇晚趕緊縮回手,嬌嗔道。

  「在大街上呢,你也不知道收斂一點。」

  陳望北啞然一笑。

  「話說,你真的不打算調查一下那對父女的死因?」

  蘇晚突然轉移了話題。

  陳望北一怔。

  「我又不是巡檢司的人,也不是捕快,操那個閒心幹嘛。

  現在有人查案,咱們專心做生意就行。」

  蘇晚搖搖頭:「我認為還是小心點好。

  據說死者的情況很奇怪,隨身財物並沒有丟失,不像是普通匪寇截殺。」

  「臨水鎮是黑虎寨的地盤,有巡檢司和屠嬌嬌聯手查案,沒問題的。」

  說罷,他忽然湊到蘇晚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蘇晚先是一愣,隨即臉頰騰地紅了,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怎麼老提女人月事!沒個正形!」

  「我跟你說正經的。」

  陳望北認真道,「我這次要發明的東西,就叫衛生棉!」

  乾淨,還不容易得婦科病。

  做出來以後不掛我的名頭,就說是青鳶發明的。

  不管是大家閨秀還是尋常婦人,都用得上。

  只要市場打開,又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聽完陳望北的解釋,蘇晚臉還紅著。

  她垂眸想了想,知道這東西確實有用。

  起碼比粗布條、乾草、草木灰強。

  之前逃難時,女眷們,包括自己連一塊乾淨布都沒有。

  來了月事,只能躲在草棚後面,用舊衣物墊著。

  她見過教中有的女子,生理期乾脆躲在屋裡不出門。

  嚴重影響辦事效率。

  很多女人有宮寒、帶下、炎症,根本沒法好好勞作。

  甚至走路都受影響。

  「想得還挺周到…那你想怎麼做?」

  「衛生棉的主材料是棉花,上次來鎮上我就注意到正街有賣棉花的,買些回去先做幾個樣品。

  你跟我一塊去。」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蘇晚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走吧,做好了先給你用。」

  陳望北強拉著臉頰發燒的蘇晚,往正街方向走去。

  此時,南寨的一座哨塔上。

  方平渾身裹著黑色大氅,帶著兜帽,望著下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面色蒼白,眼神陰鷙。

  他吸乾了許三河父女的血,已經引起巡檢司和屠嬌嬌的注意。

  不能連續作案。

  為了得到充足的血食,他決定夜裡行動。

  只選擇落單的人。

  把人打暈之後,擄回來再下手。

  如此一來,他們就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方平慢慢轉身。

  南寨五當家杜四娘站在哨塔門口。

  她三十多歲,穿著青色勁裝,腰間別著短刀,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這兩天神出鬼沒的,派人找你都找不著。

  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

  方平扯了扯嘴角。

  「四娘,嘴上積點德。」

  杜四娘哼了一聲。

  「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清楚。

  最近鳳凰嶺那邊又出現一伙人打草谷,搶了村民的糧,還搶了兩個姑娘。

  寨里人說是兵匪幹的。

  可我知道,那些人是你的手下。」

  方平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杜四娘沒看見,仍舊說道:

  「這些年,我替你壓了不少事。

  大當家那邊,我沒少替你說話。

  你現在翅膀硬了,連句交代都沒有?」

  方平沉默了片刻。

  忽然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隻布袋,放到桌上。

  砰。

  袋口鬆開,裡面露出一錠錠碎銀。

  杜四娘眼睛一亮,「什麼意思?」

  方平語氣平靜。

  「四娘,這些年多虧你幫我。

  鳳凰嶺的事,若不是你一再替我遮掩,大當家早就知道了。

  這裡有五十兩。

  你先拿著,算我一點心意。」

  杜四娘臉上的怒氣散了幾分,唇角微微上翹。

  「你倒是捨得。」

  方平苦笑,「如今北寨那邊越來越強勢。

  屠嬌嬌的病好了,錢算盤那個牆頭草又往她那邊靠攏。

  以後南寨不知道還有沒有你我的立足之地。」

  「我現在信任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杜四娘聽到這話,戒心放下一半。

  她走到桌前,拿起錢袋掂了掂。

  「算你還有些良心。」

  「大當家讓我通知你,未時巡檢司衙門。

  周裕召集人手查許三河父女的案子。

  敢在黑虎寨眼皮底下殺人,這人真是活膩了。」

  方平點頭道:

  「知道了。」

  杜四娘把銀袋收進懷裡,正要轉身離去。

  方平忽然一步上前,快得像一陣風。

  杜四娘還沒反應過來,脖子已經被方平扣住。

  「你瘋了嗎!你要幹什麼?」

  杜四娘大驚,抬腳踢向他腹部。

  方平站在原地,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

  杜四娘臉色驟變,拔出匕首,猛地刺向方平胸口。

  噗!

  刀尖只進去半寸,便像扎在硬木上,再也推不動。

  方平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沒有痛苦,反而笑了。

  杜四娘此時才開始害怕,渾身顫抖。

  「你,你已經死了?」

  方平湊到她面前,嘴角咧開,露出發黑的牙齒。

  「現在才看出來,晚了。」

  杜四娘拼命掙扎,面部由於缺氧,漲的紫紅。

  「許三河父女...是你殺的?」

  方平沒有回答,手掌上湧出一股冰冷陰煞,順著杜四娘脖頸鑽進她體內。

  杜四娘渾身一僵,臉色迅速發青,眼中的神采一點點消失。

  「原來...你是拜屍教妖人……」

  方平陰惻惻道:

  「你知道得太晚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黑色屍傀符。

  杜四娘還想張嘴呼救。

  方平一把捏開她的嘴,將屍傀符塞了進去。

  杜四娘牙關緊咬,將屍傀符死死咬住。

  方平微微吃驚,「垂死掙扎。」

  他握掌為拳,朝杜四娘門牙重重砸去。

  杜四娘上下兩排牙齒,被這一拳砸的向內凹陷。

  屍傀符連帶掉落的牙齒,被她一起吞入腹中。

  符紙入口即化。

  杜四娘的身體猛地弓起來。

  手腳不停扭動,眼睛上翻。

  方平張開大口,咬在杜四娘脖子上,貪婪地吸血。

  十幾息後,他滿足的舔了舔帶血的嘴唇。

  面色恢復了些許,但依舊蒼白。

  他看了一眼胸前的血窟窿,果然又癒合了一些。

  此時杜四娘慢慢抬起頭。

  雙眼泛白,嘴唇發青,面部僵硬。

  「主人...」

  方平鬆開手,嘴角咧開一絲陰笑。

  「很好,以後你就是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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