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朕要退休,去北境上大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鐵虎把最後一名漕幫大漢踹進大運河,手裡的毛巾擦掉虎口上的血。

  岸邊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發霉糧食,正被北境士兵用汽油澆透,火苗呼地竄起三丈高。

  李懷安站在跳板上,手裡攥著那個漕運總督的黑木官印,指尖划過印章底部的刻痕。

  朱翊鈞拎著厚厚的帳本走過來,他的西裝袖子上蹭了一大塊黑灰。

  「師父,帳算清了,這幫孫子在碼頭藏了三百萬石陳米,全拿官倉的錢填了窟窿。」

  朱翊鈞說話時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翻滾的黑煙。

  李懷安把官印丟給鐵虎,轉頭看向遠處的京城方向。

  「通州的血流夠了,這爛攤子該收尾了。」

  他帶著朱翊鈞鑽進吉普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瞬間蓋過了河對岸的哭喊聲。

  三天後,大乾京城。

  玄武街那三十六個鐵皮喇叭里,正滾動播放著《攝政內閣暫行管理條例》。

  禮部尚書顧維鈞等一眾老臣跪在午門前,原本想用「死諫」保住舊祖宗的規矩。

  李懷安穿著黑色風衣,從他們身邊走過時,皮靴在漢白玉地磚上敲出刺耳的節奏。

  他推開內閣大門,直接把一份擬好的《教育改革大綱》拍在桌案上。

  「從今往後,大乾不考八股,考電路圖,考水產養殖。」

  顧維鈞顫巍巍地爬起來,指著那大綱,嘴唇哆嗦得像是風裡的枯葉。

  「李懷安,你這是要斷了天下讀書人的脊梁骨!」

  李懷安拉開一把鐵椅子坐下,順手點燃了一根煙,白煙吐在顧維鈞的臉上。

  「能讓百姓填飽肚子的叫脊梁骨,只會寫酸詩的那叫軟骨頭。」

  他敲了敲桌子,門外的北境士兵整齊劃一地拉動槍栓,清脆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誰想去北境修鐵路,現在就報名,不想去的,就在家裡守著死書爛掉。」

  與此同時,紫禁城乾清宮內。

  萬曆皇帝穿著一身松垮的常服,正坐在暖閣里擺弄那台黑色的手搖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北境清風縣的廣播聲,正播著一段名為《蒸汽機原理簡述》的音頻。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他聽得入神,手指跟著那節奏在膝蓋上輕點,眼裡沒了往日的陰翳。

  小林子推開房門,端著一盤熱騰騰的午餐肉罐頭走進來,動作輕得聽不見動靜。

  「萬歲爺,靖安伯在外面候著呢。」

  萬曆抬起頭,看見李懷安大步跨進屋,手裡還拎著一個不鏽鋼的保溫桶。

  「懷安哪,你那天說,北境有一種燈,不用火,只要拉個閘就亮?」

  萬曆接過保溫桶,倒出一杯冒熱氣的速溶咖啡,鼻尖動了動。

  李懷安從兜里掏出一個透明的白熾燈泡,擱在萬曆面前的紅木桌上。

  「那叫鎢絲燈,北境的小學生人手一個,壞了能自己修。」

  萬曆盯著那透亮的玻璃球,突然苦笑一聲,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

  他從龍椅後面的暗格里,抽出兩卷明黃色的綢布。

  「朕昨晚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困在一個滿是灰塵的匣子裡,透不過氣。」

  他把其中一卷綢布攤開,上面赫然寫著「退位詔書」四個大字。

  「這江山,朕管不動了,也沒心思管了,不如給那孽子去折騰。」

  李懷安眉毛挑了挑,還沒來得及開口,萬曆又遞過來第二份摺子。

  那摺子的封皮上印著「北境皇家技術學院」的鋼印,下面寫著「入學申請書」。

  「朕想去清風縣看看,看看你說的那個大鐵鳥,看看那能跑幾百里的鋼鐵長龍。」

  萬曆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一種久違的興奮。

  「懷安,你跟朕說實話,朕這把歲數,還能學會造鐘表嗎?」

  李懷安盯著萬曆那雙布滿血絲卻發亮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造鐘表算什麼,只要你肯下功夫,我讓你親手裝出一台蒸汽機來。」

  他接過那兩份重若千鈞的文書,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玉璽紅印。

  半個時辰後,玄武街的喇叭里突然傳出一陣尖銳的電流聲。

  全城的百姓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抬頭望向那些鐵皮疙瘩。

  「大乾皇帝聖諭,即日起,禪位於七皇子朱翊鈞,遷居北境潛心格物。」

  聲音通過信號放大器,傳進茶館,傳進當鋪,傳進每一個陰暗的胡同。

  寧國侯朱志遠剛端起酒杯,手一抖,翠玉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顧維鈞在禮部衙門聽完這廣播,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半晌沒說出話來。

  「皇帝……退位去上學了?」

  這個消息像是在沸油里滴進了一碗冰水,整個京城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平日裡只會引經據典的老學究,此刻面面相覷,手裡的毛筆不知該往哪擱。

  而在永定門車站,黑煙滾滾,一列掛著「皇家特快」牌子的鐵甲列車正噴出白汽。

  李懷安叉著腰站在站台上,鐵虎正帶著人往列車後面裝卸沉重的實驗器材。

  萬曆皇帝脫掉了龍袍,換上一件灰色的粗呢子大衣,頭戴一頂鴨舌帽。

  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台不鏽鋼水壺,像是抱著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

  朱翊鈞(七皇子)站在月台上,眼眶通紅,對著那列車深深作了一揖。

  「父皇,京城這攤子,兒臣一定守好。」

  萬曆站在車廂門口,對著兒子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鑽進軟座。

  「守個屁,趕緊把那化肥廠建起來才是正經事!」

  李懷安一步跨上車廂腳踏,對著朱翊鈞點點頭,隨後拉動了汽笛拉杆。

  「嗚——!」

  尖銳的汽笛聲撕開了京城午後的沉悶,車輪在鐵軌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北境號」冒著黑煙,在百萬百姓的注視下,朝著北方地平線呼嘯而去。

  車廂里,萬曆皇帝新奇地摸著真皮座椅,又去摁那個電燈開關。

  燈泡亮了又滅,滅了又亮,照得這位昔日帝王的臉忽明忽暗。

  李懷安坐在他對面,手裡攤開一張剛畫好的北境重工業園區分布圖。

  「陛下,以後在學院裡,沒皇帝,只有大一新生朱同學。」

  萬曆哈哈大笑,那笑聲在窄小的車廂里迴蕩,顯得格外爽朗。

  「好!朕就當這大一新生,先學那個什麼……牛頓定律!」

  李懷安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京城古老城牆。

  那些紅牆綠瓦被列車的蒸汽籠罩,變得模糊而遙遠。

  一個時代的灰塵正被鐵軌碾碎,舊制度的鎖鏈被工業的烈火融化。

  他握住懷裡的官印,手心裡全是金屬的冰冷和堅硬。

  「一個時代的落幕,是為了另一個更好的時代開場。」

  他自言自語著,眼神看向更北方的荒原,那裡有無數座煙囪在升起。

  朱翊鈞在站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列車的黑煙消失在視線盡頭。

  他轉身看向這座繁華卻腐朽的古都,攥緊了那根黃銅計算尺。

  「師父,現在,這天下,真是咱們的了。」

  京城的廣播喇叭里,一曲激昂的北境軍樂正響徹雲霄。

  那些還穿著長衫的讀書人,在音樂聲中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而車站外面的街道上,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圍著一輛運送電線的卡車歡呼。

  新生的力量正從地底鑽出,把舊世界的殘骸擠得支離破碎。

  在那鋼鐵轟鳴的間隙,遠方的草原上,第一台大乾自產的水泵正噴出清泉。

  李懷安在疾馳的列車上,合上了那份入職名單。

  他知道,這場關於文明的豪賭,他已經贏下了一半。

  列車衝進一條長長的隧道,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但在隧道的另一頭,那是屬於電燈、工具機和鋼鐵的耀眼光芒。

  下一章預告:【誰說讀書人不能擰螺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