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就這麼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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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寶山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白襯衫年輕人靠在柱子邊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笑,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碎花裙姑娘捏著一顆瓜子沒有磕,歪著頭看著徐遠,目光裡帶著一種看熱鬧的興味。

  深藍夾克男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站在金寶山身後,目光也落在徐遠身上。

  金寶山笑得更歡了。

  他甚至還往後仰了一下身子,像是真的覺得這件事很好笑一樣。

  他正想說句什麼來再補一刀,卻忽然發現徐遠正看著他。

  徐遠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


  他看著金寶山,目光平平靜靜的,但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那笑容不大,但帶著一股像是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算清楚了之後才有的那種冷。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大堂里。

  「金少爺,你們金家就這麼迫不及待?」

  他頓了一下,把手裡那顆花生米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後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金寶山。

  「想要殺我,可以沖我來。」

  「幹嘛放火燒染坊呢?」

  金寶山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徐遠,眉頭擰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

  他張了一下嘴,又合上,然後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疑惑和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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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這火是我們金家放的?」

  徐遠沒有急著回答。

  他端起酒杯,低頭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動作不緊不慢的。

  像是在故意讓金寶山多等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金寶山的眼睛,嘴角那絲冷笑又深了一點點。

  「不是你們金家放的,難道是我嗎?」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像是把所有的牌都攤在了桌面上才有的那種從容。

  「我有病?」

  「燒自己的染坊?」

  「我剛來閘北,只跟你們金家有恩怨。」

  「不是你們放的火,還能是誰?」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大堂里清清楚楚的。

  周圍那些本來還在看熱鬧的客人,目光開始變了。

  有人看了一眼窗外的火光,又看了一眼金寶山,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落在金寶山身上,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台上拉二胡的老頭已經徹底停了手,弓子懸在半空中,琵琶聲也斷了。

  整個大堂里只剩下外面街上救火的人喊叫跑動的聲音,遙遙地傳進來。

  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徐遠看著金寶山,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那種冷意清清楚楚的。

  「金家,呵呵,好威風啊。」

  「賭桌上輸了不服氣,也就罷了。」

  「還耍這種陰招……」

  他搖了搖頭,像是覺得這件事真的不值一提一樣。

  「我是真沒想到,金家在閘北混了這麼多年,竟然是這種貨色。」

  金寶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反駁什麼,但張了一下嘴又沒說出來。

  他的目光在徐遠臉上停了兩息,又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人。

  像是想從他們臉上找到什麼支持。

  但白襯衫年輕人收起了笑容,碎花裙姑娘把手裡的瓜子放下了。

  深藍夾克男人的目光落在金寶山身上,像是在等一個解釋。

  周圍那些客人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猜疑、有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是他們已經信了徐遠說的話。

  金寶山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你,你血口噴人!」

  他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又急又啞,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

  「這火不是我們金家放的!」

  「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徐遠看著他,嘴角那絲冷笑紋絲不動。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金少爺,你說不是你們金家放的?」

  「那你告訴我,還能是誰?」

  「我剛到上海沒幾天,認識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除了你們金家,我得罪過誰?」

  「誰能這麼巧,白天我把染坊拿到手,晚上染坊就著了火?」

  他把這幾句話一句一句地擺出來,不急不躁的,像是在跟一個不太懂事的人講道理。

  但他每說一句,金寶山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周圍那些客人的目光也越來越沉。

  有人已經不再看金寶山了,只是搖了搖頭,轉回頭去繼續看窗外的火光。

  金寶山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分量,像是在他身上一層一層地加碼。

  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但每一次想說什麼的時候,都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句能反駁的話。

  因為徐遠說的每一條,都合情合理。

  他攥著拳頭,指節泛了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低又啞。

  「不是我們金家放的。」

  「我再說一遍,不是我們金家放的。」

  徐遠看著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但帶著一種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掉進了坑裡的人還在掙扎時才有的那種從容。

  「金少爺,這話你跟我說沒用。」

  他抬起手,朝著窗戶的方向指了指。

  「你跟外面那些街坊鄰居說去。」

  「你跟整個閘北的人說去。」

  「你看他們信不信你。」

  金寶山站在桌子前面,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從徐遠臉上移開,轉向身後那幾個人,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切。

  「你們幫我說句話啊!」

  他往前走了半步,看著白襯衫年輕人,又看了一眼碎花裙姑娘和深藍夾克男人。

  「我一直跟你們在這喝酒聊天,一下都沒離開過!」

  「怎麼可能是我放的火?」

  「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白襯衫年輕人愣了一下,張了一下嘴,像是想說什麼。

  他的目光在金寶山和徐遠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嘴角動了一下,正要開口……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人掀開門帘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腦門上冒著汗。

  目光在堂里掃了一圈,然後快步走到白襯衫年輕人身邊,附耳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白襯衫年輕人的臉色猛地變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人,眉頭擰了起來,像是想確認什麼。

  那人又低聲補了一句,白襯衫年輕人的嘴唇抿了一下。

  然後轉過身,看著金寶山,聲音帶著一股不太自然的乾澀。

  「寶山,我家裡有點急事……」

  他整了整衣領,朝門口的方向退了半步。

  「我得先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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