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賭一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遠把目光從骨頭上移開,重新落回洞口。

  洞口朝東南,能曬太陽,能避北風。

  門前有水源,獵物來喝水的時候,蹲在洞口就能看見。

  背後是崖壁,不用擔心有東西從後面摸上來。

  這是天生的好地盤,也是山林里動物爭搶的對象。

  能占這塊地盤的東西,只有山林里最強大的……

  徐遠正想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不是溪水流淌的聲音。

  是有什麼東西踩在落葉上,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步子不輕,但很穩。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步之間的間隔是一樣的,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徐遠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沒有動。

  連呼吸都放慢了。

  他蹲在石頭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透過石頭和石頭之間的縫隙,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先看見的是一片金黃色的毛。

  在午後的陽光里,那片金黃色亮得晃眼。

  不是那種柔和的、溫吞的黃,是那種像火一樣的、帶著光澤的黃。

  每一根毛髮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黑紋嵌在金黃色里,像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畫上去的。

  毛不長,但很密,貼在身上,隨著步子一起一伏的,像流動的水。

  然後是身子。

  粗。

  壯。

  結實。

  肩背上的肌肉一塊一塊地隆起,隨著步伐滾動著,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肋骨被肌肉裹著,看不見,但從身子的輪廓能感覺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底下藏著的不是肉,是力量!

  四條腿,每一條都比徐遠的胳膊粗。

  爪子踩在落葉上。

  落葉被壓下去,陷進泥里,發出「噗」的一聲輕響……

  很輕,但在徐遠耳朵里,像踩在他的心口上。

  這東西的嘴裡,還叼著東西。

  是一隻鹿。

  鹿已經死了。

  脖子被咬穿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血早就流幹了。

  皮毛耷拉著,四條腿軟塌塌地垂著。

  腦袋歪向一邊,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上面沾著泥和枯葉。

  那隻鹿不小,少說也有一百多斤。

  但那隻老虎叼著它,像叼著一隻小雞。

  頭也不低,腰也不彎,步子還是那麼穩。

  鹿的屍體在它嘴下一晃一晃的,像掛在鉤子上的一塊肉。

  它走出林子。

  從暗處走到明處的那一瞬間,陽光打在它身上,整隻虎像是被點著了一樣。

  金黃色的毛上像是鍍了一層火,黑紋在火光里跳動。

  它穿過那片光禿禿的空地,朝洞口走去。

  每一步,爪子落地的時候,都能在泥土上印出一個深深的坑。

  坑邊沿的泥被擠得翻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徐遠的手指頭扣在扳機上……

  老虎走到洞口,把嘴裡的鹿放在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

  鹿砸在地上,四肢彈了一下,又不動了。

  碎石被砸得飛起來幾塊,骨碌碌地滾出去,撞在崖壁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老虎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鹿的屍體,拱了兩下,又用舌頭舔了舔鹿脖子上的傷口。

  舌頭是粉紅色的,粗糙得像砂紙,上面長滿了倒刺。

  一舔過去,鹿皮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像被銼刀銼過一樣。

  然後它抬起頭,朝洞口的方向低吼了一聲。

  低。

  沉。

  厚。

  像遠處滾過來的悶雷!

  徐遠的後背緊緊地貼著石頭。

  石頭上長著青苔,青苔是濕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但他感覺不到涼。

  他的整個後背都在發燙,汗從每一個毛孔里往外涌,衣服濕透了,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

  不是害怕,是興奮!

  洞口裡面,有動靜了。

  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洞裡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土,又伸了個懶腰。

  然後一顆腦袋從洞口探了出來。

  也是金黃色的毛,也是黑紋。

  但比外面那隻小了一圈。

  頭窄一些,脖子細一些,眼睛也更亮一些。

  是母虎。

  母虎從洞裡走出來的樣子,和公虎完全不一樣。

  她的肚子是鼓的。

  母虎走到公虎面前,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公虎的下巴。

  蹭了一下。

  母虎蹭完了,低下頭,聞了聞地上的鹿。

  聞了兩下,張開嘴,咬住鹿的後腿,往洞口的方向拖。

  鹿被拖動的時候,骨頭髮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那是關節被扭動的聲音。

  碎骨頭渣子從鹿身上掉下來,落在碎石上,噼里啪啦的,像下雨一樣。

  公虎跟在後面,不急不慢的。

  兩頭老虎一前一後,拖著那隻鹿,進了洞……

  兩頭虎,一公一母,成年體型!

  公虎五六百斤,一爪子拍下來上千斤的力量,能拍碎一個人的頭骨,能拍斷一棵碗口粗的樹。

  母虎小一些,她的肚子是鼓的,裡面可能揣著崽。

  懷了崽的母虎比公虎更危險。

  她上來就是拼命,因為她肚子裡有東西要保護。

  徐遠蹲在石頭後面,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殺虎,是因為那頭老虎的腿受了傷,行動不便。

  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這次兩頭老虎都是健全的。

  就算有槍,也不能正面硬剛。

  他打一發就要重新裝彈。

  從開槍到裝好下一發,最快也要六七秒鐘。

  如果不能打中頭部,一槍放不倒,兩頭老虎一起撲上來。

  他第二發裝不完,就得死在老虎口下。

  六七秒鐘,夠它們把自己撕碎好幾遍。

  想要先吸引出來一頭,也不好辦。

  母虎懷孕了。

  懷了崽的母虎是天底下最難纏的東西。

  公虎也不會離她太遠,會更警惕,

  風吹草動它都要看一眼,聞一聞。

  最多最多,也就只能把公虎吸引出一百米!

  一百米。

  徐遠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獵槍上彈,最快七秒。

  先射殺公虎,槍一響,母虎聽見聲音,從洞裡衝出來。

  七秒之內,母虎能跑出一百米嗎?

  賭一賭……

  洞穴里。

  光線暗得很,只有洞口透進來的一點光,在地上投下一塊不規則的亮斑。

  公虎趴在洞口左側的石板上,前腿交叉疊在一起,下巴擱在爪子上。

  它的眼睛半睜半閉的,像是在打盹,但耳朵一直在轉。

  一會兒朝洞口,一會兒朝洞穴深處,一會兒又朝洞口。

  母虎在洞穴中間,正低著頭啃那隻鹿。

  鹿已經被撕開了,肚皮朝上,肋骨露在外面,白慘慘的,上面還掛著紅色的肉絲。

  母虎咬住一根肋骨,頭一甩,咔嚓一聲,骨頭斷了。

  她叼著那截骨頭,歪著腦袋嚼,嘎吱嘎吱的,聲音在洞穴里來回地彈。

  公虎咽了一口唾沫。

  它盯著鹿的屍體,盯著那些露在外面的肉,盯著母虎嘴巴上沾著的血。

  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爪子上,亮晶晶的。

  它沒有動。

  也沒有去搶。

  母虎懷孕了。

  它要讓她先吃飽。

  等她吃完了,剩下的才是它的。

  這是規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