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不一樣的書生
「張總管，久違了。」
「孫博士......」
「客氣！」
幾人正寒暄時。
從門外傳來了一聲衛兵的低喝。
「敬禮！」
一聽到這聲低喝。
坐在會議室里的幾人趕忙閉上了嘴。
站起身。
看著一身戎裝的李祐，從外面走了進來。
走到了上首的位置上，李祐環視左右，便和藹的說道：「今日將各位召集起來可不是軍議，各位不必拘謹。」
「坐，坐吧。」
幾人紛紛落坐。
然後便在心中琢磨了起來，李祐這番話的用意，尤其是張永和孫承祿這兩個「外人」，心中已經是浮想聯翩。
自中原大戰落幕之後。
這位定遠王爺的一舉一動，總是如此出人意料。
他沒建王府，也沒有大權獨攬。
更沒有大量任用家奴。
在座的。
除了一個凌飛燕以王爺「側妃」的身份，參加了這個最高級別的會議，再除去董三刀這個軍方大將。
剩下的全都是民政官，學坊中的博士。
心中一動。
張永和孫承祿幾人對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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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明白了過來，今日在座的這些人便應該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定遠軍之下的「最高決策機構」了。
細端詳。
在這個頗為新奇的決策機構里，都是些在前朝備受歧視的行當，前朝儒生們口中蔑稱的丘八，工匠......
如今卻成了定遠軍地盤上的當家人。
心潮起伏中。
會議室里。
響起了李祐從容的聲音：「現在開會。」
言簡意賅。
旱災不等人。
在李祐的主持下，定遠軍入住中原以來的第一次決策會議。
在凝重的氣氛中開始了。
籌糧，救災，防疫......
諸事繁雜。
「當務之急是籌集糧食，本王之意......糧食可以從高麗，東瀛，大流求地區徵集一些，以解燃眉之急。」
「此事交由凌總管主持。」
說著。
李祐在心中算了一筆帳，也多虧了自己未雨綢繆。
提前一步。
在中原大戰開始之前，先把這些海外的糧食主產區拿了下來，從這些海外領地徵集的糧食，怎麼也夠幾百萬人吃上幾個月了。
沉吟著。
李祐又徐徐道：「其二，廢棄的漕運碼頭要儘快修繕起來。」
「讓漕運儘快恢復。」
「儘快從江南，湖廣各地購置一些口糧。」
暫時解決了糧食緊缺的問題。
接下來的議題，自然是救災。
在救災這件事情上。
也沒什麼可說的。
歷朝歷代除了「以工代賑」，也沒有別的辦法。
會議召開的同時。
汴京城外。
經過一場死傷無數的大戰過後，已經淪為鬼蜮的汴京城直到此時仍無法居住，大批被解救出來的百姓，都分散安置在周圍村鎮裡。
趕在日落之前。
家家戶戶的青壯們便紛紛走出家門，用扁擔挑著水桶來到了黃河邊上。
深一腳。
淺一腳。
踩著河道里的泥濘。
彎下腰。
青壯們用水桶盛滿了渾濁的泥水，然後又在汗流浹背中。
向著村中走去。
「哎。」
一聲聲嘆息響起。
眼瞧著黃河就要斷流，莊稼已經枯死。
村中位數不多的老者看著天，向後輩們講起古來。
上一次出現這樣的大饑荒，大旱災......
還是在30年以前。
赤地千里，餓殍遍野。
可怕的記憶浮上心頭。
而此時。
從村口方向，忽然傳來了陣陣馬蹄聲。
「吁！」
一聲聲低喝響起。
村民們抬頭看去，只見一群身穿紅色軍服的白面書生正騎著高頭大馬，在少量定遠軍士兵的護衛下走進了一個個村子。
然後這些人，便在村公所里駐紮了起來。
村頭巷尾。
竊竊私語聲響起。
「哪來的這麼多讀書人，瞧著年歲也不大。」
「這是做什麼來了？」
此時。
幾個在村公所幫閒的青壯，很快便道破了天機。
「嗨，這些人吶！」
「他們是王爺從登州學坊找來的，說是要幫著咱們村里打井！」
「叫什麼來著。」
「工作隊！」
話音落。
村民們紛紛搖頭：「地都干成了這副樣子，打井哪裡有那麼容易，打的淺了也出不了水，非得打深井不成。」
打深井。
可是一件難度極高的事。
村裡的老人們，也不是沒見過打井。
先觀地勢，再嘗土味。
選定地點後向下挖掘，若是不小心遇到了軟土，挖上一兩丈就得塌，得用木圈保護井壁，遇到岩層就得停下來，
人力開鑿岩石效率極低。
想要打出一口深井，所耗費的人力，物力資源。
以及花費的時間成本簡直難以想像！
「就說早年間鎮子上那口二十丈深的大水井，那可是花了整整10年，耗盡了整個鎮子的民力，財力才鑽出來的！」
說話時。
村民們又向著村公所的方向看了看。
紛紛搖頭。
「這不都是些十七八歲的讀書郎麼，常言道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百無一用是書生。」
「都是瞎折騰！」
陣陣流言蜚語中。
村民們懷疑目光的注視下，那些穿著軍服的年輕書生進了村公所。
天一亮。
便帶著一群衙役，幫閒們走了出來，先將打井的事情擱在一旁，然後在村中的一個個角落裡撒生石灰。
眼瞧著。
這些學坊里來的年輕人，跟前朝那些搖頭晃腦的秀才舉人還真的大不相同，這些學子不穿儒服，也不搖摺扇。
而是人人都佩戴著刀劍。
還有火銃呢！
至於撒生石灰這事兒。
村民們也習慣了。
在官府孜孜不倦的宣傳下。
大夥也有了一些樸素的衛生知識。
生石灰可防瘟疫！
花費了半天時間，做好了防疫
到了午後。
這些精力旺盛的學子們，又牽著牲口。
趕著馬。
挨家挨戶的敲門。
給村中百姓送來了一些肉食，然後開始眉飛色舞的宣講了起來。
盡說一些「怪話」。
說什麼以工代賑，勘探，挖井.....
關於這些大道理，村民們本是聽不懂的，可這些熱情洋溢的年輕人也不在意，只是煞費苦心的一遍一遍解釋著。
關於衙門裡的各種政策。
「大娘，嬸子......」
「你們就放寬心吧！」
「王爺不會虧待大夥！」
躁動的民心安定了下來。
村民們此時才注意到，這些穿著的「書生」里竟然還有姑娘！
只不過。
這些穿軍服的姑娘，都留著乾淨利落的短髮。
看上去精神極了！
一邊宣講政策。
這些年輕人又給村民們發給了蜂窩煤爐子，讓鄉親們把泥水過濾沉澱後。
再用爐子煮沸了喝。
「孫博士......」
「客氣！」
幾人正寒暄時。
從門外傳來了一聲衛兵的低喝。
「敬禮！」
一聽到這聲低喝。
坐在會議室里的幾人趕忙閉上了嘴。
站起身。
看著一身戎裝的李祐，從外面走了進來。
走到了上首的位置上，李祐環視左右，便和藹的說道：「今日將各位召集起來可不是軍議，各位不必拘謹。」
「坐，坐吧。」
幾人紛紛落坐。
然後便在心中琢磨了起來，李祐這番話的用意，尤其是張永和孫承祿這兩個「外人」，心中已經是浮想聯翩。
自中原大戰落幕之後。
這位定遠王爺的一舉一動，總是如此出人意料。
他沒建王府，也沒有大權獨攬。
更沒有大量任用家奴。
在座的。
除了一個凌飛燕以王爺「側妃」的身份，參加了這個最高級別的會議，再除去董三刀這個軍方大將。
剩下的全都是民政官，學坊中的博士。
心中一動。
張永和孫承祿幾人對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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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明白了過來，今日在座的這些人便應該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定遠軍之下的「最高決策機構」了。
細端詳。
在這個頗為新奇的決策機構里，都是些在前朝備受歧視的行當，前朝儒生們口中蔑稱的丘八，工匠......
如今卻成了定遠軍地盤上的當家人。
心潮起伏中。
會議室里。
響起了李祐從容的聲音：「現在開會。」
言簡意賅。
旱災不等人。
在李祐的主持下，定遠軍入住中原以來的第一次決策會議。
在凝重的氣氛中開始了。
籌糧，救災，防疫......
諸事繁雜。
「當務之急是籌集糧食，本王之意......糧食可以從高麗，東瀛，大流求地區徵集一些，以解燃眉之急。」
「此事交由凌總管主持。」
說著。
李祐在心中算了一筆帳，也多虧了自己未雨綢繆。
提前一步。
在中原大戰開始之前，先把這些海外的糧食主產區拿了下來，從這些海外領地徵集的糧食，怎麼也夠幾百萬人吃上幾個月了。
沉吟著。
李祐又徐徐道：「其二，廢棄的漕運碼頭要儘快修繕起來。」
「讓漕運儘快恢復。」
「儘快從江南，湖廣各地購置一些口糧。」
暫時解決了糧食緊缺的問題。
接下來的議題，自然是救災。
在救災這件事情上。
也沒什麼可說的。
歷朝歷代除了「以工代賑」，也沒有別的辦法。
會議召開的同時。
汴京城外。
經過一場死傷無數的大戰過後，已經淪為鬼蜮的汴京城直到此時仍無法居住，大批被解救出來的百姓，都分散安置在周圍村鎮裡。
趕在日落之前。
家家戶戶的青壯們便紛紛走出家門，用扁擔挑著水桶來到了黃河邊上。
深一腳。
淺一腳。
踩著河道里的泥濘。
彎下腰。
青壯們用水桶盛滿了渾濁的泥水，然後又在汗流浹背中。
向著村中走去。
「哎。」
一聲聲嘆息響起。
眼瞧著黃河就要斷流，莊稼已經枯死。
村中位數不多的老者看著天，向後輩們講起古來。
上一次出現這樣的大饑荒，大旱災......
還是在30年以前。
赤地千里，餓殍遍野。
可怕的記憶浮上心頭。
而此時。
從村口方向，忽然傳來了陣陣馬蹄聲。
「吁！」
一聲聲低喝響起。
村民們抬頭看去，只見一群身穿紅色軍服的白面書生正騎著高頭大馬，在少量定遠軍士兵的護衛下走進了一個個村子。
然後這些人，便在村公所里駐紮了起來。
村頭巷尾。
竊竊私語聲響起。
「哪來的這麼多讀書人，瞧著年歲也不大。」
「這是做什麼來了？」
此時。
幾個在村公所幫閒的青壯，很快便道破了天機。
「嗨，這些人吶！」
「他們是王爺從登州學坊找來的，說是要幫著咱們村里打井！」
「叫什麼來著。」
「工作隊！」
話音落。
村民們紛紛搖頭：「地都干成了這副樣子，打井哪裡有那麼容易，打的淺了也出不了水，非得打深井不成。」
打深井。
可是一件難度極高的事。
村裡的老人們，也不是沒見過打井。
先觀地勢，再嘗土味。
選定地點後向下挖掘，若是不小心遇到了軟土，挖上一兩丈就得塌，得用木圈保護井壁，遇到岩層就得停下來，
人力開鑿岩石效率極低。
想要打出一口深井，所耗費的人力，物力資源。
以及花費的時間成本簡直難以想像！
「就說早年間鎮子上那口二十丈深的大水井，那可是花了整整10年，耗盡了整個鎮子的民力，財力才鑽出來的！」
說話時。
村民們又向著村公所的方向看了看。
紛紛搖頭。
「這不都是些十七八歲的讀書郎麼，常言道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百無一用是書生。」
「都是瞎折騰！」
陣陣流言蜚語中。
村民們懷疑目光的注視下，那些穿著軍服的年輕書生進了村公所。
天一亮。
便帶著一群衙役，幫閒們走了出來，先將打井的事情擱在一旁，然後在村中的一個個角落裡撒生石灰。
眼瞧著。
這些學坊里來的年輕人，跟前朝那些搖頭晃腦的秀才舉人還真的大不相同，這些學子不穿儒服，也不搖摺扇。
而是人人都佩戴著刀劍。
還有火銃呢！
至於撒生石灰這事兒。
村民們也習慣了。
在官府孜孜不倦的宣傳下。
大夥也有了一些樸素的衛生知識。
生石灰可防瘟疫！
花費了半天時間，做好了防疫
到了午後。
這些精力旺盛的學子們，又牽著牲口。
趕著馬。
挨家挨戶的敲門。
給村中百姓送來了一些肉食，然後開始眉飛色舞的宣講了起來。
盡說一些「怪話」。
說什麼以工代賑，勘探，挖井.....
關於這些大道理，村民們本是聽不懂的，可這些熱情洋溢的年輕人也不在意，只是煞費苦心的一遍一遍解釋著。
關於衙門裡的各種政策。
「大娘，嬸子......」
「你們就放寬心吧！」
「王爺不會虧待大夥！」
躁動的民心安定了下來。
村民們此時才注意到，這些穿著的「書生」里竟然還有姑娘！
只不過。
這些穿軍服的姑娘，都留著乾淨利落的短髮。
看上去精神極了！
一邊宣講政策。
這些年輕人又給村民們發給了蜂窩煤爐子，讓鄉親們把泥水過濾沉澱後。
再用爐子煮沸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