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風雨如晦
風雨如晦
章武二年九月。
成都，椒房殿。
秋雨已至，殿外驟雨沉悶，潑水似得落下，壓得人心頭喘不過氣來。
吳皇后拉著太子妃張娥來到一處小室，兩人相對而坐，中間只隔著一張小漆案，與以往兩人主次等級分明的正殿拜問相比，如今兩人的距離更顯親密。
「昨日你去謁見，既未親眼見到陛下，也沒有說什麼話？」吳皇后的神色浮現一抹擔憂。
張娥垂首低眉，聲音在急驟的雨中格外輕柔道：「父皇自回成都後便獨居寢殿，除了丞相以外，不見任何人。兒臣也只是在殿外問候起居，皆是黃門近侍代答，未曾窺見父皇。」
「好端端的，怎麼一回成都就病了呢？」吳皇后憂心忡忡的嘆道。
劉備剛回來時還好，接見大臣、招徠隱逸、處理朝政————可沒過兩天就突然病倒，太醫一入寢殿便再未出去過，寢殿也由陳到親自看守，除了丞相諸葛亮，誰也不能進出。
一時間人心惶惶，都不知皇帝得了什麼病、病的嚴不嚴重，有人猜測皇帝是舟車勞頓、水土不服，有人猜測皇帝是舊傷復發，甚至有人直接揣測皇帝是被太子給氣的——————
不論是怎樣的結果，朝野內外陰雲密布、輿情紛擾，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稍有些中興
氣象的季漢朝廷頓時有些風雨飄搖。
「近日天氣多變，驟雨驟晴，不少人來不及更換衣物，多染上風寒，父皇想必也是如此。太子曾說，得了風寒之人要單獨居住，避免將病氣傳給旁人————父皇應該是在獨居靜養吧。」張娥輕聲應和著，安慰起吳皇后：「母后莫要擔憂，興許再過幾天，父皇就好了。」
吳皇后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不知對方是在裝糊塗還是真不知道，她輕嘆一聲：「既是獨居養病，怕傳給病氣，為何還要將魯王、梁王留在身邊？若真是沉疴難起————也該早將太子喚回來才是啊！」
聽到這樣的話，張娥不知該如何回答，低頭保持沉默。
吳皇后索性挑明道：「太子可有書信來？」
「沒有。」張娥搖了搖頭在這種局勢微妙的關頭，最重要的接班人卻不在身邊，宮中只有魯王、梁王兩個年幼的皇子，萬一有什麼不測，遠在荊州的太子豈不是——————
吳皇后不敢去想。
雖然吳皇后將親手撫育的魯王劉永視如己出、倍加珍愛，理智卻告訴她劉備一直對太子青睞有加，不可能突然性情大變，所以太子的位置仍無可動搖。
眼前的機會看似誘人，但以前的經驗教訓已經證明了越誘人的東西越致命。
何況劉備不肯讓她侍疾，這一動作本身就說明了吳皇后在他心中並不值得全心託付，甚至還暗藏猜忌。這讓吳皇后甚是愁郁，她雖貴為皇后，到底不過是一場政治交易，在劉備面前連至親都算不上。
一時之間，吳皇后無不深切的希望自家兄弟能在身邊————
「如今形勢不容等閒視之。」吳皇后主意已定，將一隻木盒從案上推了過去：「前幾日風雨大作，別處宮院的桂花盡皆散落，唯獨魯王居所的丹桂仍獨秀枝頭，有人說這是吉兆。」
張娥恬淡的俏臉終於有所動容，她打開木盒，裡面盛裝著幾支剛折下來的丹桂，橙紅色的桂花綴滿枝葉之間，散發出甜膩的香氣。
「這些人簡直是妄言亂眾，我已命長御將彼等嚴加處置，又連夜將魯王院中的丹桂全部搖落，好在應對及時，這種流言才沒有傳於宮外。」吳皇后緊緊盯著張娥的神情，一字一句的說道：「如今太子遠在荊州，陛下又養病不出，朝野人心浮動，頗有議論。」
「前朝的事，你我插不上手，但這後宮之中，怎能不為了太子穩住局勢呢？」吳皇后的語氣真摯，可以說是苦口婆心。
張娥聽完，先是沉默了片刻，雙手在袖中微微蜷緊，隨後才緩緩抬起頭來。
她的神色依舊端莊，但聲音已是軟了幾分：「母后方才所說，兒臣句句聽進去了。這幾日兒臣心中也是憂慮不已，總想著要為太子分憂，卻不知從何做起，好在還有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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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皇后移席靠了過來，將態度緩和的張娥攬上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賢惠能幹，但這樣的事牽涉頗深，你經事不多，又豈能應付得來？今後若有犯難的事，不必憋在心裡，只管來尋我，你既喚我一聲母後，我也要當得起這個母親。」
「是————」張娥似乎被對方打動，恭順的說道：「母后放心，兒臣日後必定警醒留意，不叫這宮中有風吹草動。至於殿下那邊————兒臣也會寫信過去，告訴殿下，成都有兒臣和母后相守，好教他心安。」
吳皇后滿意的說道：「這就對了，等你父皇病癒，我便會親去勸說。再如何斥責不滿，終究還是父子一場，何況太子才能出眾，又豈能一直放置於外？」
她親自向張娥釋放了足夠的善意，也用行動表明自己並不支持魯王，接下來還要在荊州的吳班進一步向劉禪靠攏，表現忠心。
若到了那個時候，太子登基，念及她前後所為、順應時勢，必不會虧待了她陳留吳氏。
等到從椒房殿出來，張娥懷揣著滿腹心事回到東宮，不知怎麼的就走到了當初與劉禪一同擇選桂花的庭院。
想起那時候兩人一同在廡廊下乘涼，一邊采桂，一邊聊天，氣氛是何等的舒適溫馨。
如今庭院中的桂花早已落滿地，隨著水流飄到各處，張娥也不許人去清掃，只為留住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就像去年那樣。
「殿下。」太子良娣王汶見到張娥過來，忙起身行禮。
哪怕成了太子良娣，作為曾經的侍女，王汶依然對張娥表現出格外的尊敬。
「有勞你了。」張娥拉起王汶重新坐下，她看到王汶身邊的簸箕里舖滿了趁下雨前搶摘的桂花，如今竟有一大半都被摘去了花梗，選出完整的花朵堆放在一邊。
「殿下，這是剛從交趾貢來的石蜜，奴婢聽說後不敢耽擱，立即將其拿來了。」小宦官黃皓在一旁適時地說道。
他殷勤的捧著一大盤由甘蔗汁熬煮、曝曬後製成的石蜜，像是在表功般看著張娥。
「都放在這吧。」張娥坐在熟悉的位置上，開始與王汶一起動手將簸籮里剩餘的桂花挑選出來。
黃皓見討好無果，並不氣餒，他放下石蜜，又接著進言道：「奴婢在湯官拿石蜜時，恰好遇見了陛下身邊的黃門。」
張娥手上正捏著一簇桂花，指尖下意識的輕揉著：「黃門也是去取石蜜的？」
黃皓躬身答道：「不出殿下所料，那黃門確實是奉詔去取石蜜的，不過他是為了魯王去取的，說是魯王喜歡。」
「魯王————」張娥輕聲道。
王汶見張娥走神，便忍不住代她問道：「陛下如何了？」
「奴婢也問了此事，奈何那黃門嘴緊，什麼也不肯透露。」黃皓有些慚愧，隨即又表示道：「不過請殿下放心，奴婢這幾日會著意向寢殿的宮人打聽，一有消息，便立即來報。」
「好。」張娥終於有了反應，看向黃皓說道：「若是能探聽出消息，我必有重賞。」
黃皓欣喜的應了一聲。
庭間雨聲嘈雜，擾亂著少女多愁的思緒，張娥一邊揀選著，一邊忍不住回憶起當初劉禪向她說起桂花葯性時揚起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
張娥心裡泛起一陣酸澀與甜蜜，這段時間帶給她的壓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但她不能退縮，無論如何也要撐住場面，不僅是因為她是太子妃，更因為她是劉禪的妻子。
只是有時候，張娥總是忍不住想起那個在她最傷心的時候抱著她的少年。
如果他在這裡就好了。
「你將這些桂花拿下去用鹽水洗淨瀝乾，再將其盛放進罐子裡，一層桂花一層石蜜，最後再倒上蜂蜜，記得要用黃泥封好。」張娥揀選完桂花後，對黃皓叮囑道。
「奴婢領命，太子殿下教過奴婢們怎麼做，還要將石蜜碾成粉末最佳。」黃皓連忙應聲道。
張娥微微側首，庭院裡的桂花樹被雨水打濕成一片墨綠的陰影，幾乎要溶進雨幕之中，她頓了一頓：「等這桂花蜜做好後，你就讓王祐親自帶到荊州去。」
王祐是荊州從事王甫的兒子，也是王汶的堂叔，廣漢王氏如今因為王汶的緣故，都綁定在劉禪這艘船上。
張娥手下暫時沒有得力的心腹，只能委託王氏來為她奔走。
眼下這個情況，讓王汶也很是擔心，她猶豫了一瞬，輕聲問道：「應當不會有事吧？」
「你這是什麼話？」張娥回首盯了對方一眼，語氣忽然有些不悅。
王汶忙把頭低了下去。
張娥不想去追究對方是替誰問的，這個時候她也只能表現出鎮定：「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太子。」
張娥將手中已被汗濕的桂花灑在簸箕上，拍了拍手，最後對王汶說道：「好自效力，等此事結束後，太子不會忘記你家的忠悃。」
秋雨未歇，在這個萬物凋零的季節，似乎有什麼在悄然長大。
章武二年九月。
成都，椒房殿。
秋雨已至，殿外驟雨沉悶，潑水似得落下，壓得人心頭喘不過氣來。
吳皇后拉著太子妃張娥來到一處小室，兩人相對而坐，中間只隔著一張小漆案，與以往兩人主次等級分明的正殿拜問相比，如今兩人的距離更顯親密。
「昨日你去謁見，既未親眼見到陛下，也沒有說什麼話？」吳皇后的神色浮現一抹擔憂。
張娥垂首低眉，聲音在急驟的雨中格外輕柔道：「父皇自回成都後便獨居寢殿，除了丞相以外，不見任何人。兒臣也只是在殿外問候起居，皆是黃門近侍代答，未曾窺見父皇。」
「好端端的，怎麼一回成都就病了呢？」吳皇后憂心忡忡的嘆道。
劉備剛回來時還好，接見大臣、招徠隱逸、處理朝政————可沒過兩天就突然病倒，太醫一入寢殿便再未出去過，寢殿也由陳到親自看守，除了丞相諸葛亮，誰也不能進出。
一時間人心惶惶，都不知皇帝得了什麼病、病的嚴不嚴重，有人猜測皇帝是舟車勞頓、水土不服，有人猜測皇帝是舊傷復發，甚至有人直接揣測皇帝是被太子給氣的——————
不論是怎樣的結果，朝野內外陰雲密布、輿情紛擾，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稍有些中興
氣象的季漢朝廷頓時有些風雨飄搖。
「近日天氣多變，驟雨驟晴，不少人來不及更換衣物，多染上風寒，父皇想必也是如此。太子曾說，得了風寒之人要單獨居住，避免將病氣傳給旁人————父皇應該是在獨居靜養吧。」張娥輕聲應和著，安慰起吳皇后：「母后莫要擔憂，興許再過幾天，父皇就好了。」
吳皇后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不知對方是在裝糊塗還是真不知道，她輕嘆一聲：「既是獨居養病，怕傳給病氣，為何還要將魯王、梁王留在身邊？若真是沉疴難起————也該早將太子喚回來才是啊！」
聽到這樣的話，張娥不知該如何回答，低頭保持沉默。
吳皇后索性挑明道：「太子可有書信來？」
「沒有。」張娥搖了搖頭在這種局勢微妙的關頭，最重要的接班人卻不在身邊，宮中只有魯王、梁王兩個年幼的皇子，萬一有什麼不測，遠在荊州的太子豈不是——————
吳皇后不敢去想。
雖然吳皇后將親手撫育的魯王劉永視如己出、倍加珍愛，理智卻告訴她劉備一直對太子青睞有加，不可能突然性情大變，所以太子的位置仍無可動搖。
眼前的機會看似誘人，但以前的經驗教訓已經證明了越誘人的東西越致命。
何況劉備不肯讓她侍疾，這一動作本身就說明了吳皇后在他心中並不值得全心託付，甚至還暗藏猜忌。這讓吳皇后甚是愁郁，她雖貴為皇后，到底不過是一場政治交易，在劉備面前連至親都算不上。
一時之間，吳皇后無不深切的希望自家兄弟能在身邊————
「如今形勢不容等閒視之。」吳皇后主意已定，將一隻木盒從案上推了過去：「前幾日風雨大作，別處宮院的桂花盡皆散落，唯獨魯王居所的丹桂仍獨秀枝頭，有人說這是吉兆。」
張娥恬淡的俏臉終於有所動容，她打開木盒，裡面盛裝著幾支剛折下來的丹桂，橙紅色的桂花綴滿枝葉之間，散發出甜膩的香氣。
「這些人簡直是妄言亂眾，我已命長御將彼等嚴加處置，又連夜將魯王院中的丹桂全部搖落，好在應對及時，這種流言才沒有傳於宮外。」吳皇后緊緊盯著張娥的神情，一字一句的說道：「如今太子遠在荊州，陛下又養病不出，朝野人心浮動，頗有議論。」
「前朝的事，你我插不上手，但這後宮之中，怎能不為了太子穩住局勢呢？」吳皇后的語氣真摯，可以說是苦口婆心。
張娥聽完，先是沉默了片刻，雙手在袖中微微蜷緊，隨後才緩緩抬起頭來。
她的神色依舊端莊，但聲音已是軟了幾分：「母后方才所說，兒臣句句聽進去了。這幾日兒臣心中也是憂慮不已，總想著要為太子分憂，卻不知從何做起，好在還有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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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皇后移席靠了過來，將態度緩和的張娥攬上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賢惠能幹，但這樣的事牽涉頗深，你經事不多，又豈能應付得來？今後若有犯難的事，不必憋在心裡，只管來尋我，你既喚我一聲母後，我也要當得起這個母親。」
「是————」張娥似乎被對方打動，恭順的說道：「母后放心，兒臣日後必定警醒留意，不叫這宮中有風吹草動。至於殿下那邊————兒臣也會寫信過去，告訴殿下，成都有兒臣和母后相守，好教他心安。」
吳皇后滿意的說道：「這就對了，等你父皇病癒，我便會親去勸說。再如何斥責不滿，終究還是父子一場，何況太子才能出眾，又豈能一直放置於外？」
她親自向張娥釋放了足夠的善意，也用行動表明自己並不支持魯王，接下來還要在荊州的吳班進一步向劉禪靠攏，表現忠心。
若到了那個時候，太子登基，念及她前後所為、順應時勢，必不會虧待了她陳留吳氏。
等到從椒房殿出來，張娥懷揣著滿腹心事回到東宮，不知怎麼的就走到了當初與劉禪一同擇選桂花的庭院。
想起那時候兩人一同在廡廊下乘涼，一邊采桂，一邊聊天，氣氛是何等的舒適溫馨。
如今庭院中的桂花早已落滿地，隨著水流飄到各處，張娥也不許人去清掃，只為留住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就像去年那樣。
「殿下。」太子良娣王汶見到張娥過來，忙起身行禮。
哪怕成了太子良娣，作為曾經的侍女，王汶依然對張娥表現出格外的尊敬。
「有勞你了。」張娥拉起王汶重新坐下，她看到王汶身邊的簸箕里舖滿了趁下雨前搶摘的桂花，如今竟有一大半都被摘去了花梗，選出完整的花朵堆放在一邊。
「殿下，這是剛從交趾貢來的石蜜，奴婢聽說後不敢耽擱，立即將其拿來了。」小宦官黃皓在一旁適時地說道。
他殷勤的捧著一大盤由甘蔗汁熬煮、曝曬後製成的石蜜，像是在表功般看著張娥。
「都放在這吧。」張娥坐在熟悉的位置上，開始與王汶一起動手將簸籮里剩餘的桂花挑選出來。
黃皓見討好無果，並不氣餒，他放下石蜜，又接著進言道：「奴婢在湯官拿石蜜時，恰好遇見了陛下身邊的黃門。」
張娥手上正捏著一簇桂花，指尖下意識的輕揉著：「黃門也是去取石蜜的？」
黃皓躬身答道：「不出殿下所料，那黃門確實是奉詔去取石蜜的，不過他是為了魯王去取的，說是魯王喜歡。」
「魯王————」張娥輕聲道。
王汶見張娥走神，便忍不住代她問道：「陛下如何了？」
「奴婢也問了此事，奈何那黃門嘴緊，什麼也不肯透露。」黃皓有些慚愧，隨即又表示道：「不過請殿下放心，奴婢這幾日會著意向寢殿的宮人打聽，一有消息，便立即來報。」
「好。」張娥終於有了反應，看向黃皓說道：「若是能探聽出消息，我必有重賞。」
黃皓欣喜的應了一聲。
庭間雨聲嘈雜，擾亂著少女多愁的思緒，張娥一邊揀選著，一邊忍不住回憶起當初劉禪向她說起桂花葯性時揚起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
張娥心裡泛起一陣酸澀與甜蜜，這段時間帶給她的壓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但她不能退縮，無論如何也要撐住場面，不僅是因為她是太子妃，更因為她是劉禪的妻子。
只是有時候，張娥總是忍不住想起那個在她最傷心的時候抱著她的少年。
如果他在這裡就好了。
「你將這些桂花拿下去用鹽水洗淨瀝乾，再將其盛放進罐子裡，一層桂花一層石蜜，最後再倒上蜂蜜，記得要用黃泥封好。」張娥揀選完桂花後，對黃皓叮囑道。
「奴婢領命，太子殿下教過奴婢們怎麼做，還要將石蜜碾成粉末最佳。」黃皓連忙應聲道。
張娥微微側首，庭院裡的桂花樹被雨水打濕成一片墨綠的陰影，幾乎要溶進雨幕之中，她頓了一頓：「等這桂花蜜做好後，你就讓王祐親自帶到荊州去。」
王祐是荊州從事王甫的兒子，也是王汶的堂叔，廣漢王氏如今因為王汶的緣故，都綁定在劉禪這艘船上。
張娥手下暫時沒有得力的心腹，只能委託王氏來為她奔走。
眼下這個情況，讓王汶也很是擔心，她猶豫了一瞬，輕聲問道：「應當不會有事吧？」
「你這是什麼話？」張娥回首盯了對方一眼，語氣忽然有些不悅。
王汶忙把頭低了下去。
張娥不想去追究對方是替誰問的，這個時候她也只能表現出鎮定：「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太子。」
張娥將手中已被汗濕的桂花灑在簸箕上，拍了拍手，最後對王汶說道：「好自效力，等此事結束後，太子不會忘記你家的忠悃。」
秋雨未歇，在這個萬物凋零的季節，似乎有什麼在悄然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