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殘忍的決定
死的是人族。
就是那個幾分鐘之前還在跟姜清越他們說著自己害怕的那個人。
他也算警惕，進去之後就想找地方躲，可弱小是原罪。
姜清越她們在場外看得清清楚楚，一個像鼻涕蟲一樣的生物，進去之後隨手攻擊，擋在他前面的人躲開了，他……沒躲開。
一秒不到，他死了。
這個出自第八實驗區的男子，是整個諸天擂台賽死的第一個人。
「草！」
第八區的場地罵聲一片。
就連剛才漫不經心找地方坐下的南宮曌都驚得站了起來。
同樣出自第八實驗區，她們對百強榜上的人有多少戰力再清楚不過。
死的這個男子雖然是吊車尾的第一百名，可戰力也破了十萬，十萬戰力值，別說還手，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人就沒了。
麻煩大了。
所有人神色都很凝重。
趙明月微微上前幾步：「姜隊，她們很強。隔著屏障感受不到擂台內的戰鬥強度，可我剛才觀察過了，一百個實驗區內，綜合能量就我們這邊最弱。」
姜清越驚得轉頭：「你確定？」
「確定。我得到過一件特殊物品，雖然沒什麼大作用，卻對能量非常敏感，看得比尋常人更準確。」
王德發一臉無語：「合著一百個實驗區就咱們最弱唄？那完了，等死吧。」
姜清越沒吭聲。
她在快速地計算著，一定要想辦法，要不然按照現在的趨勢下去，每一戰，她們這邊上去的人都是最弱的，都會死。
這麼看，都不用打第二輪的排位賽，在第一輪第八區所有人就已經死光了。
哪怕僥倖活下來幾個，第二輪的排位賽也撐不住。
她感應了一下，各大區域之間隔的其實不近，只能大致感知到一些人的強弱。
尤其在大家都不爆發的情況下，身體裡的能量雖然濃郁，卻處於一個很平靜的狀態，想要感知會更加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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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問趙明月：「如果把在場人的實力打分，最強的為一百分，在你的眼中，我有幾分？」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趙明月。
龍九星更是緊張地攥緊拳頭。
姜清越是第八區公認的第一強者，她的實力就是第八區的上限。
如果姜清越在第一輪就被幹掉，那其他人僥倖活下來了，在第二輪要面對的就是那些把姜清越幹掉的頂級強者。
根本就沒有贏的可能。
到時候依舊會被抹殺，她們都不用回到第八區就會被抹殺。
趙明月抿了抿唇，毫不猶豫地給所有人潑了一盆冰水：「六十分。」
「不會吧？」王德發驚呼出聲：「她可是姜神，二十萬戰力值，打同階跟虐狗似的，就六十分？」
說實話，這個結果她們接受不了。
如果姜清越是六十，那她們只會更低。
趙明月在眾人質疑的目光下，艱難地解釋：「按照能量濃郁程度，確實是六十。但實戰比我看到的還要低。」
「你什麼意思？」有人不信，或者說不敢信。
姜清越是讓趙明月把在場的一萬個人打分，作為第八區第一強者的姜清越，居然只有六十分，也就是中等戰力。
這讓大家如何能接受？
「這還用說嗎。」柳玉瑤沒再看擂台上的戰鬥，她們的人已經死了，這場戰鬥的輸贏不重要了。
她看著姜清越手裡的弓：「姜隊長遠程無敵，可擂台就這麼大，哪怕內部空間比我們看到的要大一些，也是有限的，她的遠攻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頓了頓，她用下巴點了點左前方的一個種族，看前面豎著的牌子，寫的是第5實驗區。
這群傢伙長得像一群機械狗似的，渾身流動著金屬光澤，就一整個鐵疙瘩。
「近身戰，就咱們這種肉身，挨上那鐵疙瘩一錘就得變成肉泥。」
趙明月點頭，她也是這個意思。
姜清越的遠攻優勢發揮不出來，肉身又一般。同樣的戰力值，贏的希望都不大，何況二十萬的戰力值在同樣排名的人中也並不算高。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王德發雙手捧著自己的胖臉，一屁股坐在身後的椅子上，生無可戀。
其他人也是面如死灰，整個第八實驗區的場地上都瀰漫著一股死寂。
直到第一場戰鬥結束，場上站著十個人。
姜清越根據她們的外形與場外的比對了下，分別是第一實驗區。
第1實驗區的人很好認，一個個美得跟假人似的，還都長著一頭金毛。
還有第5實驗區，跟機甲似的，一坨鐵疙瘩。
剩下的分別是像鼻涕蟲一樣的第13實驗區。
像美人魚一樣的第15實驗區。
邊走邊往地上掉土的第21實驗區。
像螃蟹似的第40實驗區。
類似人形的第6、第71、第85實驗區。
最後還有一個令人意外的，是一團雲朵，是第93實驗區。
這傢伙為什麼令人意外呢？
因為看起來毫無攻擊性，跟朵棉花糖似的，感覺一口氣就能吹飛。
沒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團棉花糖居然是最後的十強之一。
而且其他九個看起來多多少少有些狼狽，有的傷勢不輕，只有這團雲朵從頭到尾潔白無瑕，仿佛進去旅遊了一圈。
永冬主神那討人厭的聲音再次響起：「讓我們恭喜活下來的這十位玩家，你們將獲得失敗者的壽命。」
話音落下，一隻巨大的手粗暴地從天穹伸下來，用力一抓，死去的那九十個人身上冒出了點點金光。
這是壽命！
一種原本只存在於生命身上、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如今浮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有的人身上多，有的人身上少。
永冬主神把這九十個死者的壽命揉吧揉吧整成一團，然後分成了十個大小不一的糰子，扔給了十位勝利者。
「按造成的傷害來分配的。」王德發忽然尖叫起來：「那朵雲殺的最多，所以它得到的那團壽命最大！」
陳三樣意外：「你剛才不是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嗎？怎麼看得那麼清楚？」
「切。」王德發都懶得搭理他，他只是在大神面前菜而已，又不是真的菜。
幾十億人中排行前十的強者，王德發也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把他看扁了，這是個傻缺吧？
想到這，他默默地繞到了另一邊，離陳三樣遠點，姜神說了，傻子會傳染。
「第二場，有請各區排名第九十九的一百位玩家進入擂台。」
姜清越她們看向自己這邊，被吸進去的是一個中年男子。
這傢伙還算聰明，也不知道從哪得到一個大鐘。進去之後，他就把那大鐘往自己頭上一扣，大鐘變大後，直接把他罩在裡面。
這是打定主意苟到最後了。
「希望這傢伙運氣好，能夠到最後。」
「我看夠嗆。」
第八區所有人都在為他擔憂，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低聲分析。
「他把自己罩住就說明實力弱，大家攻擊起他來更是毫無顧忌。」
「而且這鐘就是一個靶子，都不需要破開，震也能震死他。」
這邊還在討論著，就見擂台中一朵雲頂著軟萌軟萌的外表，小嘴一張，噴出了源源不斷的火焰。
姜清越惋惜地閉上眼。
剛開始那大鐘還動了兩下，後來徹底不動了。
「該死的棉花糖！」
第八區罵聲一片。
經過兩場，大家也發現了，第93區這些雲朵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出手最是狠辣，實力又強。
且極為狡猾，專門找那些實力弱的、進去以自保為主的下手。
所以到結算的時候，它們殺的最多，得到的壽命獎勵最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柳玉瑤站了出來：「我們的人太弱了，在同樣排名的種族中，幾乎都是最弱的。必須得幫她們想想辦法，不然進一個死一個。」
話是這麼說，大家也都在想辦法，可卻沒有一個人能拿出辦法的。
大家初次交手，各族是個什麼路數、有些什麼手段，一無所知。
至於特殊物品，其他區不知道，第八區的特殊物品那是相當稀有。
就拿運氣最好的姜清越舉例，她自己也沒幾件特殊物品。
除了用掉的幸運之星、體質藥劑之類的，唯一能借給別人的，就是手上那把弓。可沒用習慣，又是遠攻武器，就算她願意借出去，別人拿到也發揮不出多大用處，還有可能被人奪去。
另外就是保命用的東西，比如植物醫生精華。
姜清越倒是願意給，畢竟如今是整個第八區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可按照上一戰的經驗，弱者進去幾乎就是瞬間被秒，連服用植物醫生精華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戰過得比上一戰還快。
很巧的是，這一輪獲勝的十位和上一戰獲勝的十位一模一樣。
也就是這十個區的整體實力很強，所以同樣名次的人幾乎沒有意外的穩贏。
姜清越看著朝自己區域吐著小嘴賣萌的那朵雲，轉頭看向趙明月：「這一百個實驗區域中，整體而言，是不是第93區最強？」
之前她一直以為最強的應該是第6實驗區，畢竟在總榜上，第6實驗區排名第一。
現在看來，第6實驗區的官方勢力很強，可強的也只是官方，剩下的好像不怎麼樣。
就像華夏官方也很強，也在總榜前一百，可她們這些民間勢力就拖了後腿，在前一百中是倒數第一的。
「是。」趙明月點頭：「不僅能量更強，而且我發現她們好像沒什麼弱點。」
這個不用她說，姜清越她們自然也發現了。
這朵雲結構很特殊，就像是沒有實體一樣，被攻擊到仿佛就是砍到了一團空氣，幾乎沒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但你挨這玩意一招，得半死。
這玩意會噴水，會噴火，速度快到難以想像，飄來飄去跟瞬移似的。
哪怕不看戰力值，就光憑這些特性，誰對上都夠嗆。
更讓人擔心的是，剛才那傢伙居然對著她們吐泡泡賣萌，姜清越更相信這是一種挑釁。
姜清越：「誰是第九十八？」
「我。」一聲沙啞的聲音。
姜清越轉身看向後方的一個……老大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他人也是語塞。
排行第九十八的老大爺主動解釋：「原本是我兒子，他受了重傷活不成了。他死後我融合了他的光腦，所以排名就上來了。」
「我也沒想到居然還要來這裡打架，我都一把年紀了，老胳膊老腿的，走路都費勁。」
姜清越嘆氣，看出來了。
這老大爺年齡是真的很大，估計得九十歲的樣子。也就是融合了光腦、繼承了他兒子的一切，體質得到了提升，要不然話恐怕都說不利索。
「……您老上去了，小心那朵雲。我感覺它好像看出了我們弱，已經盯上我們了。」話是這麼說，可姜清越也知道自己這話沒什麼用。
誰不知道要小心？
可實力擺在那，看到人家出手了也避不開。
但又能怎麼樣？也不能不上啊。
第二戰結束了，主神又在抓取死者壽命。
第三戰馬上就會來。
姜清越看向第93區，那裡坐著一朵又一朵的雲。
見她看過去，最前面那一朵最大的雲，沖她歪了下腦袋，又看向那個老大爺，仿佛在說：你想的沒錯，我們確實盯上你們了，但那又怎麼樣呢？
「怎麼辦？」老大爺嚇得抖如篩子。
其他人想安慰，又覺得蒼白無力。
兩場戰鬥，第八區的人上去都是被秒殺，之後的也不會例外。
到最後都等不到第二輪排位賽，所有人都會死。
到時候她們一死，第八區排名墊底，就會被抹殺。
她們的親人還在家裡呢，還在等著她們回去呢。
姜清越見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害怕、絕望、期待……
她不敢細看。
很多人在等著她做決定，等著她帶大家翻盤。
等她帶來希望。
可她知道自己沒這本事。
「你們誰有預言類的能力？」
「我。」一個小姑娘清脆的回答。
看年齡，姜清越就知道，這就是排行榜前列年紀最小的那個——嚴可心。
十四歲的小姑娘，臉上還帶著奶膘，聲音也帶著一股稚氣。
「不是我漲他人志氣，我們沒勝算的，我能看透一個人的凶吉，咱們每一個人頭上都是黑的，離死不遠了。」
「……」
台上勝利者的獎品已經拿到手，她們下台後，排名第九十八的人就必須得上。
姜清越閉上了眼睛，握著雪隱弓的手死緊，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著弓身滴到地上。
兩秒後，她睜開眼睛，聲音穩得像一台機械。
轉頭看向老大爺：「我親手送您吧。在上場之前，把你的光腦給下一個人，我們實力不如人，那就用命換，每兩條命換一個活著的名額。」
眾人震驚的看著她，不敢相信這是她想出來的辦法。
老大爺渾濁的眼睛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連連點頭，老淚縱橫：「這個好，這個好。我死了不要緊，早就活夠了，你們可一定要贏啊！千萬別墊底，我小孫孫還在家裡等著呢。」
「一定。」姜清越說：「您還有遺言嗎？」
「沒有，來之前該說的都說了。就是對不起你，讓你做了這個壞人，希望她們能理解你。」
姜清越：「……先活下來再說吧。」
就是那個幾分鐘之前還在跟姜清越他們說著自己害怕的那個人。
他也算警惕，進去之後就想找地方躲，可弱小是原罪。
姜清越她們在場外看得清清楚楚，一個像鼻涕蟲一樣的生物，進去之後隨手攻擊，擋在他前面的人躲開了，他……沒躲開。
一秒不到，他死了。
這個出自第八實驗區的男子，是整個諸天擂台賽死的第一個人。
「草！」
第八區的場地罵聲一片。
就連剛才漫不經心找地方坐下的南宮曌都驚得站了起來。
同樣出自第八實驗區，她們對百強榜上的人有多少戰力再清楚不過。
死的這個男子雖然是吊車尾的第一百名，可戰力也破了十萬，十萬戰力值，別說還手，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人就沒了。
麻煩大了。
所有人神色都很凝重。
趙明月微微上前幾步：「姜隊，她們很強。隔著屏障感受不到擂台內的戰鬥強度，可我剛才觀察過了，一百個實驗區內，綜合能量就我們這邊最弱。」
姜清越驚得轉頭：「你確定？」
「確定。我得到過一件特殊物品，雖然沒什麼大作用，卻對能量非常敏感，看得比尋常人更準確。」
王德發一臉無語：「合著一百個實驗區就咱們最弱唄？那完了，等死吧。」
姜清越沒吭聲。
她在快速地計算著，一定要想辦法，要不然按照現在的趨勢下去，每一戰，她們這邊上去的人都是最弱的，都會死。
這麼看，都不用打第二輪的排位賽，在第一輪第八區所有人就已經死光了。
哪怕僥倖活下來幾個，第二輪的排位賽也撐不住。
她感應了一下，各大區域之間隔的其實不近，只能大致感知到一些人的強弱。
尤其在大家都不爆發的情況下，身體裡的能量雖然濃郁，卻處於一個很平靜的狀態，想要感知會更加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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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問趙明月：「如果把在場人的實力打分，最強的為一百分，在你的眼中，我有幾分？」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趙明月。
龍九星更是緊張地攥緊拳頭。
姜清越是第八區公認的第一強者，她的實力就是第八區的上限。
如果姜清越在第一輪就被幹掉，那其他人僥倖活下來了，在第二輪要面對的就是那些把姜清越幹掉的頂級強者。
根本就沒有贏的可能。
到時候依舊會被抹殺，她們都不用回到第八區就會被抹殺。
趙明月抿了抿唇，毫不猶豫地給所有人潑了一盆冰水：「六十分。」
「不會吧？」王德發驚呼出聲：「她可是姜神，二十萬戰力值，打同階跟虐狗似的，就六十分？」
說實話，這個結果她們接受不了。
如果姜清越是六十，那她們只會更低。
趙明月在眾人質疑的目光下，艱難地解釋：「按照能量濃郁程度，確實是六十。但實戰比我看到的還要低。」
「你什麼意思？」有人不信，或者說不敢信。
姜清越是讓趙明月把在場的一萬個人打分，作為第八區第一強者的姜清越，居然只有六十分，也就是中等戰力。
這讓大家如何能接受？
「這還用說嗎。」柳玉瑤沒再看擂台上的戰鬥，她們的人已經死了，這場戰鬥的輸贏不重要了。
她看著姜清越手裡的弓：「姜隊長遠程無敵，可擂台就這麼大，哪怕內部空間比我們看到的要大一些，也是有限的，她的遠攻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頓了頓，她用下巴點了點左前方的一個種族，看前面豎著的牌子，寫的是第5實驗區。
這群傢伙長得像一群機械狗似的，渾身流動著金屬光澤，就一整個鐵疙瘩。
「近身戰，就咱們這種肉身，挨上那鐵疙瘩一錘就得變成肉泥。」
趙明月點頭，她也是這個意思。
姜清越的遠攻優勢發揮不出來，肉身又一般。同樣的戰力值，贏的希望都不大，何況二十萬的戰力值在同樣排名的人中也並不算高。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王德發雙手捧著自己的胖臉，一屁股坐在身後的椅子上，生無可戀。
其他人也是面如死灰，整個第八實驗區的場地上都瀰漫著一股死寂。
直到第一場戰鬥結束，場上站著十個人。
姜清越根據她們的外形與場外的比對了下，分別是第一實驗區。
第1實驗區的人很好認，一個個美得跟假人似的，還都長著一頭金毛。
還有第5實驗區，跟機甲似的，一坨鐵疙瘩。
剩下的分別是像鼻涕蟲一樣的第13實驗區。
像美人魚一樣的第15實驗區。
邊走邊往地上掉土的第21實驗區。
像螃蟹似的第40實驗區。
類似人形的第6、第71、第85實驗區。
最後還有一個令人意外的，是一團雲朵，是第93實驗區。
這傢伙為什麼令人意外呢？
因為看起來毫無攻擊性，跟朵棉花糖似的，感覺一口氣就能吹飛。
沒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團棉花糖居然是最後的十強之一。
而且其他九個看起來多多少少有些狼狽，有的傷勢不輕，只有這團雲朵從頭到尾潔白無瑕，仿佛進去旅遊了一圈。
永冬主神那討人厭的聲音再次響起：「讓我們恭喜活下來的這十位玩家，你們將獲得失敗者的壽命。」
話音落下，一隻巨大的手粗暴地從天穹伸下來，用力一抓，死去的那九十個人身上冒出了點點金光。
這是壽命！
一種原本只存在於生命身上、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如今浮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有的人身上多，有的人身上少。
永冬主神把這九十個死者的壽命揉吧揉吧整成一團，然後分成了十個大小不一的糰子，扔給了十位勝利者。
「按造成的傷害來分配的。」王德發忽然尖叫起來：「那朵雲殺的最多，所以它得到的那團壽命最大！」
陳三樣意外：「你剛才不是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嗎？怎麼看得那麼清楚？」
「切。」王德發都懶得搭理他，他只是在大神面前菜而已，又不是真的菜。
幾十億人中排行前十的強者，王德發也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把他看扁了，這是個傻缺吧？
想到這，他默默地繞到了另一邊，離陳三樣遠點，姜神說了，傻子會傳染。
「第二場，有請各區排名第九十九的一百位玩家進入擂台。」
姜清越她們看向自己這邊，被吸進去的是一個中年男子。
這傢伙還算聰明，也不知道從哪得到一個大鐘。進去之後，他就把那大鐘往自己頭上一扣，大鐘變大後，直接把他罩在裡面。
這是打定主意苟到最後了。
「希望這傢伙運氣好，能夠到最後。」
「我看夠嗆。」
第八區所有人都在為他擔憂，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低聲分析。
「他把自己罩住就說明實力弱，大家攻擊起他來更是毫無顧忌。」
「而且這鐘就是一個靶子，都不需要破開，震也能震死他。」
這邊還在討論著，就見擂台中一朵雲頂著軟萌軟萌的外表，小嘴一張，噴出了源源不斷的火焰。
姜清越惋惜地閉上眼。
剛開始那大鐘還動了兩下，後來徹底不動了。
「該死的棉花糖！」
第八區罵聲一片。
經過兩場，大家也發現了，第93區這些雲朵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出手最是狠辣，實力又強。
且極為狡猾，專門找那些實力弱的、進去以自保為主的下手。
所以到結算的時候，它們殺的最多，得到的壽命獎勵最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柳玉瑤站了出來：「我們的人太弱了，在同樣排名的種族中，幾乎都是最弱的。必須得幫她們想想辦法，不然進一個死一個。」
話是這麼說，大家也都在想辦法，可卻沒有一個人能拿出辦法的。
大家初次交手，各族是個什麼路數、有些什麼手段，一無所知。
至於特殊物品，其他區不知道，第八區的特殊物品那是相當稀有。
就拿運氣最好的姜清越舉例，她自己也沒幾件特殊物品。
除了用掉的幸運之星、體質藥劑之類的，唯一能借給別人的，就是手上那把弓。可沒用習慣，又是遠攻武器，就算她願意借出去，別人拿到也發揮不出多大用處，還有可能被人奪去。
另外就是保命用的東西，比如植物醫生精華。
姜清越倒是願意給，畢竟如今是整個第八區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可按照上一戰的經驗，弱者進去幾乎就是瞬間被秒，連服用植物醫生精華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戰過得比上一戰還快。
很巧的是，這一輪獲勝的十位和上一戰獲勝的十位一模一樣。
也就是這十個區的整體實力很強，所以同樣名次的人幾乎沒有意外的穩贏。
姜清越看著朝自己區域吐著小嘴賣萌的那朵雲，轉頭看向趙明月：「這一百個實驗區域中，整體而言，是不是第93區最強？」
之前她一直以為最強的應該是第6實驗區，畢竟在總榜上，第6實驗區排名第一。
現在看來，第6實驗區的官方勢力很強，可強的也只是官方，剩下的好像不怎麼樣。
就像華夏官方也很強，也在總榜前一百，可她們這些民間勢力就拖了後腿，在前一百中是倒數第一的。
「是。」趙明月點頭：「不僅能量更強，而且我發現她們好像沒什麼弱點。」
這個不用她說，姜清越她們自然也發現了。
這朵雲結構很特殊，就像是沒有實體一樣，被攻擊到仿佛就是砍到了一團空氣，幾乎沒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但你挨這玩意一招，得半死。
這玩意會噴水，會噴火，速度快到難以想像，飄來飄去跟瞬移似的。
哪怕不看戰力值，就光憑這些特性，誰對上都夠嗆。
更讓人擔心的是，剛才那傢伙居然對著她們吐泡泡賣萌，姜清越更相信這是一種挑釁。
姜清越：「誰是第九十八？」
「我。」一聲沙啞的聲音。
姜清越轉身看向後方的一個……老大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他人也是語塞。
排行第九十八的老大爺主動解釋：「原本是我兒子，他受了重傷活不成了。他死後我融合了他的光腦，所以排名就上來了。」
「我也沒想到居然還要來這裡打架，我都一把年紀了，老胳膊老腿的，走路都費勁。」
姜清越嘆氣，看出來了。
這老大爺年齡是真的很大，估計得九十歲的樣子。也就是融合了光腦、繼承了他兒子的一切，體質得到了提升，要不然話恐怕都說不利索。
「……您老上去了，小心那朵雲。我感覺它好像看出了我們弱，已經盯上我們了。」話是這麼說，可姜清越也知道自己這話沒什麼用。
誰不知道要小心？
可實力擺在那，看到人家出手了也避不開。
但又能怎麼樣？也不能不上啊。
第二戰結束了，主神又在抓取死者壽命。
第三戰馬上就會來。
姜清越看向第93區，那裡坐著一朵又一朵的雲。
見她看過去，最前面那一朵最大的雲，沖她歪了下腦袋，又看向那個老大爺，仿佛在說：你想的沒錯，我們確實盯上你們了，但那又怎麼樣呢？
「怎麼辦？」老大爺嚇得抖如篩子。
其他人想安慰，又覺得蒼白無力。
兩場戰鬥，第八區的人上去都是被秒殺，之後的也不會例外。
到最後都等不到第二輪排位賽，所有人都會死。
到時候她們一死，第八區排名墊底，就會被抹殺。
她們的親人還在家裡呢，還在等著她們回去呢。
姜清越見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害怕、絕望、期待……
她不敢細看。
很多人在等著她做決定，等著她帶大家翻盤。
等她帶來希望。
可她知道自己沒這本事。
「你們誰有預言類的能力？」
「我。」一個小姑娘清脆的回答。
看年齡，姜清越就知道，這就是排行榜前列年紀最小的那個——嚴可心。
十四歲的小姑娘，臉上還帶著奶膘，聲音也帶著一股稚氣。
「不是我漲他人志氣，我們沒勝算的，我能看透一個人的凶吉，咱們每一個人頭上都是黑的，離死不遠了。」
「……」
台上勝利者的獎品已經拿到手，她們下台後，排名第九十八的人就必須得上。
姜清越閉上了眼睛，握著雪隱弓的手死緊，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著弓身滴到地上。
兩秒後，她睜開眼睛，聲音穩得像一台機械。
轉頭看向老大爺：「我親手送您吧。在上場之前，把你的光腦給下一個人，我們實力不如人，那就用命換，每兩條命換一個活著的名額。」
眾人震驚的看著她，不敢相信這是她想出來的辦法。
老大爺渾濁的眼睛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連連點頭，老淚縱橫：「這個好，這個好。我死了不要緊，早就活夠了，你們可一定要贏啊！千萬別墊底，我小孫孫還在家裡等著呢。」
「一定。」姜清越說：「您還有遺言嗎？」
「沒有，來之前該說的都說了。就是對不起你，讓你做了這個壞人，希望她們能理解你。」
姜清越：「……先活下來再說吧。」